《神学导论》第四十三讲 第27课 自由派神学与新正统神学
主讲：林慈信牧师_校对：刘加立弟兄_英文：聂姐妹_中文：凝香百合
我们继续讲康德，刚才我们讲过康德把宇宙分为此岸和彼岸。此岸是现象界 (phenomenal realm) ，用理性科学来理解事物，但是只能理解事物的外表，不谈真理，不谈本质，在这个境界里面用纯粹理性pure reason；彼岸就是真理界，用爱，用道德命令来讨论神、自由、伦理、永生等等，在这个境界用实践理性，不用纯理性。但是在这个彼岸的伦理和宗教，这些是需要的，人需要上帝这个观念，人需要自由意志、爱、伦理这些观念来维持道德约束力与社会和谐；不要问上帝是否真正存在，这个是不可能证明的，就是理性不可能证明的。
6、结论：人凭理性与科学不可能找到真理
结论就是人凭自己的理性和科学是不可能找到真理的，结论就是人的理性和科学是找不到上帝、真理的。那在这里，康德并不是说，那我们就回到圣经吧，不是这样子的。找不到就找不到的了，所以宗教伦理也不要做一些理性科学范围的宣称，宗教与伦理的宣称来自实践理性，也就是说基督教里面有很多的都是神话。19世纪的哲学都要接受康德的批判的，怎么批判？人的理性找不到上帝，找不到绝对真理，找不到伦理的最基本最绝对的原则。
四、康德后的发展：十九世纪
1、唯心主义（浪漫主义、理想主义）：黑格尔(George Hegel)
康德之后，第一波就是唯心主义或者浪漫主义，或者理想主义，这些都是同义词。唯心是中国大陆、马克思主义者喜欢用的名词，浪漫是在文艺跟音乐方面用得比较多的，理想主义是指形而上学，或者是知识论，哲学方面的。这方面有黑格尔，有Fichte，还有其他浪漫主义的文学家、音乐家、艺术家等等。真理是主观的，来自人的自我。浪漫的艺术，浪漫的音乐，浪漫的小说，真善美，就是在人的意识里面。真善美，比方说
Franz Schubert、Sergei Rachmaninoff、Arthur Schopenhauer、Novalis（Georg Philipp Friedrich Freiherr von Hardenberg）很久以前，好远的地方，晚上，好晚，深夜中，真善美都是人很主观地去厘定的，或者是创造的。是人主观的，说明是主观的，绝对是主观的，绝对的真善美是主观的Absolute is subjective。而黑格尔在康德粉碎了真理的可知性之后，又建立一个空中楼阁，一种真理叫做精神Geist（德语原文）或者是spirit 或者是 mind，但是这种的绝对又是能变的，是辩证的，这个正会变成反，正反之后又变成合等等。所以还是没有一个不变的绝对的，所以现代期，就是康德之后的哲学跟神学，他们要讲的是动态becoming，他们不要讲静态的存有being，not being，but becoming。他们要讲的是：理性是不可能证明神存在的，我们是为了社会的道德，或者是为了审美观for beauty’s sake，我们会设定，会suppose真善美，或者上帝存在的。一切说明是主观的，是相对的，但是人需要这些，需要审美观，需要道德的约束力，所以我们就定一些相对的东西当作是绝对的。那这个当然是我们的批判了。德国的19世纪的哲学就是这样一派一派的，有黑格尔的，有反对黑格尔的，反对黑格尔的包括费尔巴哈（Feuerbach）、马克思、祁克果（Kierkegaard）等等，就是包括唯物主义，包括存在主义等等。所以，19世纪的哲学不能不先理解康德跟黑格尔Kant and Hegel。
2、浪漫主义对神学的影响：士莱马赫Friedrich Schleiermacher（自由派Liberalism的开山祖）
而在基督教神学方面，康德之后，在这个浪漫、理想主义的潮流里面，士莱马赫（Friedrich Schleiermacher）他是自由派神学的开山祖。士莱马赫（Friedrich Schleiermacher）就开始把宗教的本质完全主观化the essence of religion，他写的一本书，书名是On Religion， Lectures (Speeches) to Its Cultural Despisers，《论宗教》，这本书应该在香港还是大陆已经出版了，中文版《论宗教》Lectures (Speeches) to Its Cultural Despisers，写给藐视宗教的知识分子者的演讲。他说宗教或者基督教的本质不是来自上帝的客观的启示，乃是来自人主观的宗教经验。什么经验呢？就是一种感觉，感觉到人绝对依靠宇宙中的无限的a feeling of absolute dependence on the infinite in the universe。那这个无限的是什么呢？可以是上帝，也可以是宇宙。所以你可以是有神论，你可以是泛神论，都可以。那这种的“感觉到绝对依靠宇宙的‘什么绝对的’”这感觉，可能是个人的，也可能是群体的，可能是教会的。所以这样子以来，宗教从头就是主观的。
香港在八、九十年代，很多的广东神学家，都很喜欢从士莱马赫开始来讲释经或者解释学。所以受到士莱马赫和巴特影响的香港跟东南亚的神学家，他们就会说神学就是宗教经验的反省，因为宗教的本质就是经验，就是感觉。神学是什么呢？神学你感觉到这种的依靠之后，理性的反省，那是第二步了。不论是士莱马赫也好，巴特也好，他们都会说神学是第二层次的知识，先有的经验，然后反省。总之不是从上帝的启示开始讲的，是从人的经验开始讲的。士莱马赫的影响，仍然在香港、新加坡、马来西亚，在影响一些的神学家跟牧师的。
3、自由派神学与伦理学
有了士莱马赫之后，就有各种各样的自由派神学了。士莱马赫之后，有黎敕尔（Ritschl），让我看看我们这里有没有这首诗歌…，没有的。我们的赞美诗里面有一首叫做O holy Night圣诞歌O holy Night哒哒哒哒哒哒哒嘀，第一节的第二行，滴嗒滴嗒嗒嗒嗒滴嗒Till he appeared and the soul felt its worth直到弥赛亚耶稣基督道成肉身，人的灵魂就感觉到他的价值了。这个完全是自由派神学的观念，就是黎敕尔（Ritschl）的Richter’s Theology。耶稣基督来，不是告诉人的灵魂有多么大的价值，更不是Robert Schuller讲的耶稣基督来让人建立他的自我形象，不是的，耶稣基督来告诉我们罪需要拯救，但是经过士莱马赫之后，黎敕尔（Ritschl）的思想就是基督教思想价值的，那个价值就是在道德判断和审美观这个范围。
记得吗？康德说纯粹理性找不到真理的，要在实践理性，实践理性是什么东西？是主观的判断嘛。判断什么？判断价值，道德的价值。黎敕尔（Ritschl）就把整个信仰是从价值这个角度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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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有兴趣的话，你可以去google找，R－i－t－s－c－h－l ，Ritschl，他的first name 是Albrecht Ritschl，Albrecht Ritschl黎明的“黎”，敕是一个约束的“束”，旁边一个好像文字的“文”这样子，黎敕尔（Ritschl）。
自由派神学就把《圣经》里面所有的超自然的成分都否认，不需要承认任何理性、科学不能接纳的东西。所以基督教是什么呢？基督教就是上帝是父亲，人类的父亲，我们都是兄弟，彼此相爱，就完了；大家都上天堂，都很好的。我看我们的《圣诗》里面有没有一首表达这种的观念的，有的，第21首，这首诗歌，我们都崇拜时很爱唱的。因为这个调是贝多芬写的，第九交响乐里面的词Ode to Joy《快乐颂》，请看第三节的第三行Round the father， Christ of brother， all who live in love dwell神是父亲，基督是兄，爱中生活的人都是神的子民。他不是说神的子民都是在爱中生活，总之，在爱里面生活的就是属于上帝的。那这个也是一个很典型的一个自由主义的一种信念Not everybody who live in love belong to God. Everybody who belong to God live in love. 这两个是不一样的。
自由派神学在中国表现出来最明显的就是YMCA，基督教青年会和基督教大学，燕京大学等等。YMCA在英国、美国跟中国，它的目标是Christian gentleman一个基督徒君子，他们当时工作的对象大部分都是打工仔。比方说，我举个例子：芝加哥Chicago有个YMCA很高的，这个是很大的一个宿舍，就给当时一些从小城市到大城市，离家别井的少年人去住，下班之后他也可以去打打乒乓球、游泳，锻炼身体，甚至乎认字，最基本的一些教育。那曾经在芝加哥YMCA住过的有一个人，他一面打工，一面住在YMCA，他就自己搞一些的生日卡啦，什么卡，什么卡，结果就发达了，就是Hallmark，Hallmark birthday cards的创办人Joyce Hall是在YMCA宿舍里面，Chicago的YMCA那里搞这个greeting card出来的。
我当时在香港浸信会的培道中学的小学部读书，浸信会的培道培正呢他们也借用了YMCA几个字，不过它多加几个字，大家都看过YMCA的徵章（会徽）是一个红色的三角形，那个不是三位一体啊，不是圣父、圣子、圣灵啊，是德、智、群，德是moral education道德教育，智是mental education，教那些青年人认字，群是social education打乒乓球、游泳、打篮球是为了学习how to get along with other people（如何与他人相处）。对不对？到目前，我去YMCA游泳，都看到一些道德方面，塑造品格的一些话语的honesty， respect， responsibility， and so on等等。那我的培道中学、小学，既然是浸信会多加一个德、智、体，哦，对不起，忘了“体”呀，德、智、体、群，忘记为什么是三个啊，然后呢我们培道加个“灵”，德、智、体、群、灵，moral education，mental education，physical education，social education。可能是三个，忘了哪一个是多出来的。
总之，人是可以改善的，你只要给他足够的教育，给他有地方住，有地方打乒乓球，有地方学习团队精神，他就能够成长，成为一个wonderful British English Christian gentleman，好像我们卫理公会、长老会、浸信会、公理宗的Christian gentleman一样。跟我们今天，不要说青年会了，YMCA了，很多其他的青少年的外展事工，差不多一样的目标，不过他们比我们早了150年。这种其实就是，本来是福音派的教会，长老会、卫理公会、浸信会、公理宗，还有其他的Disciples门徒会等等，他们为了应对工业社会，所以福音派的福音事工，慢慢就变成社会福音，就走向了自由派神学的路，那些社会福音的事工本来都是福音派的。
4、《圣经》批判，特别是高等批判 (Higher Criticism)的兴起
好，所以19世纪除了有浪漫的，把真理说成很主观的，加上了《圣经》批判，不相信《圣经》里的超自然的因素，特别是高等批判的兴起Higher criticism，这个词目前呢很少用，但是你假如看我的老师和我的学弟所写的《21世纪旧约导论》，校园出版社，Dillard和Longman（合著）这类的书，或者任何其他的，除了杨以德（Edward J. Young），除了Gleason Archer《旧约概论》这两本以外，我自己的老师Dillard和Longman《21世纪旧约导论》，还有其他富勒教授写的。这些的书本里面呢讲到旧约的时候，他们都用上了高等批判的理论。
高等批判的理念有很多种的，比方说，Documentary Hypothesis底本说：摩西五经不是摩西写的，不是摩西时期，被掳之后收集了四种不同的底本Document J-E-D-P（Jehovah-Elohim-Deuteronomy- Priestly）。这个是一个历史很长的，很多年被学者接纳了一个的理论。另外有form criticism、literary criticism各种各样的把《圣经》当作是文学，看《圣经》写的是当时那个“Sitz im Leben”（德语音译：生活处境）就是当时的situation life生活的处境是怎么样的。这种form criticism最明显的，我说过就是《基督教崇拜》这本书，基督教文艺出版社出版的，中文的，你就一看就知道，这个是form criticism形式批判的一本代表作，有各种各样的。
那既然康德把此岸、彼岸分开了嘛，连历史都分开了，楼下是historie，楼上是geschichte。楼下的历史就是说究竟两千年前发生过什么事？究竟那位拿撒拉人耶稣是怎么一个人呢？经过了一百年之后，Schleiermacher这类的学者的结论是不要去找，找不到的，你越找越糊涂，你不要去找那个原本的耶稣，当然他们不相信《圣经》是可靠的证据了，或者是见证了。但是到了巴特的时候，他就会把基督放在楼上一个信仰的范畴Heilsgeschichte就是所谓救赎历史的范畴。
还没讲到那里之前呢，我们再来看再重复一次。（1）19世纪有唯心主义，（2）有士莱马赫的宗教是人的主观的经历，（3）有自由派神学，就是上帝是我们的父亲，弟兄的友爱维系人群，（4）有圣经批判，怀疑《圣经》的超自然的来源。
- 反唯心主义：唯物主义＝费尔巴哈，马克思
还有呢反唯心主义的，反黑格尔的，包括马克思。马克思之前有费尔巴哈 (Ludwig Feuerbach)。费尔巴哈说，人类原始的宗教是以上帝为中心的，但是人类进步了，高等的社会的宗教是以人为中心的，马克思主义只不过是把费尔巴哈的神学放在经济的那个范畴里面去讲而已。
6、反唯心主义：存在主义＝祁克果，尼采
还有另外一类的，反黑格尔主义是存在主义祁克果、尼采等等。那在2007年香港最高水准的神学研究院的Newsletter里面呢，院长自我介绍拍了一篇照片，书桌上放的他最心爱的书，就是影响他一生最深的书，包括存在主义的哲学书和巴特的神学，他自己拍照的。所以这个你可以去看香港中国神学研究院2007年秋天的院训。那存在主义的问题在哪里呢？存在主义就把主观的经历说到迷人的美，他把主观作为是主体Subject is subjectivity.不要客观的，没有的，没有客观真理的，只有我这个人。我是主体subject，我在这里，这个地方，此时此地，我决定要做基督徒，还是我决定要自杀，要绝望；总之，我在这里，这一刻的决定，才是最真的。空洞的理论，真理都不重要。记得吗？黑格尔搞了一个能变的真理，正反，合反，反合。祁克果说我不要那些，我就要现在在这里的经验，他不是讲经验，讲决定decision，commitment。Dietrich Bonhoeffer（邦霍费尔）也差不多是那一类的神学家。这种的神学是很吸引人的，因为到了21世纪，蛮多的中国大陆和海外华人很欣赏那些在希特勒时期，反对希特勒站得稳稳的那些德国神学家。决定嘛，在这一刻，我不跟黑格尔走，我决定要跟着耶稣。问题是很多的神学家背后是存在主义，所以我们很多时候敬佩一些受过存在主义洗礼的，但是很勇敢站在希特勒面前，或者其他的集权主义面前的一些神学家，或者是传道人、教会领袖；那透过教会的报章、书籍，而不知不觉地，我们都把这些的教会领袖都当作是我们正统基督教的领袖了。
最后我们讲来讲去，就是19世纪哲学种类繁多，共通点乃是一些相对的取代绝对，当作是绝对的。唐崇荣牧师说：19世纪的哲学是愚蠢的，20世纪更愚蠢，把这些哲学当作实验来放在实实在在的政治社会中。到了20世纪的时候，就有巴特的新正统神学。
我们先讲到这里。19世纪的共通点是人透过理性、科学，找不到真理，找不到上帝，所以一切都是主观的，所以用一些主观的当作是客观，相对的当作是绝对；宇宙里是找不到绝对真理，希腊哲学所讲的知识论，人凭什么可以知道他所知道的，没有客观的标准。这个已经放弃了。近年来的，就是过去大概30年，1980年代到今天，很多的所谓福音派神学家了他们也接受这种的看法，所以他们写书是很含糊的，因为根本就找不到真理嘛，所以信仰就是我的主观信仰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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