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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教会史》第8课:

目标与方法—华人基督教的实物主义传统。(这个“实物主义”可以翻为“实用主义”,可以翻为“功利主义”,pragmatism。)

主讲:林慈信牧师_校对:刘加立、留彩虹和ZJY(CGY)_文字:王鹤弟兄

不少教会历史学者认为,基督新教(,就是我们的基督教、我们的更正教,基督新教)与天主教之间的差异,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基督新教的教徒往往以行动、计划、事工来理解我们的信仰和生活的。

我们蛮有传福音的热忱,尽力差派宣教士到异文化地区去传福音,我们注重教会人数的增长,我们策划、开拓新的教会,我们的崇拜充满着欢悦的音乐,我们期望复兴来临,更期望历史的终结–主耶稣的再来。

相对之下,天主教徒比较注重静默。近年来不少基督教的神学教育者去天主教取经,推介中古时代的默观式的灵修神学,相对之下,在灵修神学材料方面,我们基督教,圣经好像被忽略掉了,跑去取经去了。华人教会呢,(不论你看是好事还是不好,)大量地吸收了实物主义或者实用主义,作为一种人生的哲学,而没有好好地去检讨这个实用主义。

自从1966年,在东德的柏林开的柏林世界福音大会,之后有1974年,在瑞士洛桑开的洛桑世界宣教大会,这两个都有葛培理作顾问,或者说荣誉主席。自从这两次的大会,华人教会都有参加,他们都呼吁其他的信徒与牧师们,要同心、协和把我们的宗派和神学的分歧放下,把福音带到普世的华人和非华人。

很快的我们就看到,教会增长学派他们的概念就流行起来了,特别是富勒神学院、宣教学院的教会增长研究中心。当然,不仅仅他们。一个教会增长学派流行之同时,很多的神学院的教牧博士班就流行起来了,这样子不但给牧师一个头衔,也好像给教会以实际上有些的帮助。还有各种的讲座、大会、密集的课程,和一些已经包装好的让教会能够用的一套一套的材料。还有,就是小组的运动越来越影响教会,当然,还有当代敬拜赞美的音乐,还有一大堆不同的项目或者是产品,都保证教会,会带来很好的结果的。好像华人的牧师和宣教士都跑去取经,他们都盼望从某一些的大师傅那里得到什么秘方。这种趋向,从外面看起来是很令人兴奋的,但是这种实用主义的长远的影响,可能现在看不出,但是它是有深远的而且深奥的影响。一个不加思索、全盘地收进来的实用主义精神,对教会是有害的。

按照圣经的人生观,真理–就是上帝所启示的圣经里的真理才是我们一切行动的基础,不是专家告诉我们怎么样做就有效果。笃信圣经的正统的基督徒相信,行动和行动带来的后果,并不能给我们作为真理或者真的信念的基础。行动和行动所带来的后果,不能够建立什么是真理,不能给我们一个真理的足够的基础的。上帝的话、应用上帝的话,也就是合乎圣经的智慧,才是真理的基础。

现在我们来回顾一下实用主义。

这里有几个名字:一个是Charles Peirce,P-e-i-r-c-e;第二个名字是William James,詹姆斯,James就是雅各那个James;第三个名字是约翰·杜威,他是胡适先生的老师;第四个名字就是胡适先生了。

究竟这个实用主义是什么样的一个东西呢?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生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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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在西方哲学历史发展出来的。其中第一位实用主义者,或者说是早期的实用主义者,就是Charles S. Peirce,P-e-i-r-c-e。1839年出生,1914年刚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去世。第二位是詹姆斯(William James,1842—1910),最后是约翰·杜威,1859,年轻一点,1952年才去世的。杜威的门徒,胡适,就把实用主义带到中国。胡适透过他在新文化运动《新青年杂志》,其它的刊物上,他鼓吹白话文运动,就是说不要再用古文来写新闻、一般的文章,要用白话文,这样大家才能得到好处。然后,透过胡适先生,一个口号流行了,就是“多讨论一些的问题,少谈一些的主义”。(多谈一些问题,少谈一些的主义)。胡适先生这些的文章,首先在《新青年杂志》1916-1918年发表,这个是五四运动,就是1919年的五四运动的前序。而杜威先生本人,又在1920-1921年在中国游行地讲学的。

实用主义是怎么样的一个哲学呢?

按照大英百科全书,是这样说的:实用主义者相信,一个理念、一种的政治、一种的议题的价值,是由什么原则来判断的呢?要判断一个理念、一种政治的价值,要看它的有用性、可行性、实际性来判断。实用主义者相信行动重要过教条,经验重要过固定的原则。他们也坚持人们的理念、他们的那个意义是从他们的后果借来的,而他们的真理也是要从被证实,就是一定要证实、事后证实才算是真理,这种的哲学是完全敌对理性主义的。他们相信假如一个理念假如行得通,if an idea works,或者它能够产生后果,这个理念就是真的、就是有效的,重要的是这个理念是不是能够产生效果。(听起来好像很有用,你再听下去。)

把这个观念转移到宗教的范围呢?

詹姆斯就这样说:“上帝”这个假设、这个大前提、这个假设,“上帝”这个假设假如能够满意地运作出来,就是说产生后果的话,从它最广义来说“上帝”那个假设就是真的。换言之,若有人相信“上帝”,而这个信念产生一些效果,比方说安慰、精神上的提升等等,“上帝”这个概念就是真的了。

这种的进路、这种思维的方式是赞新的、是让传统崩溃的。就是说宗教理念会展示一些能够安慰人、使人的精神提升这种的效果,在一定、特定的信徒身上能够满意地运作,这个是毫无疑问的事实。可是,若要宣称说这些属性(,就是令人安慰等等),就证明某某信念是真的,那个是另外一码事。这个也是大英百科全书所做的结论。

约翰杜威是美国最有影响力的教育哲学家,他对人生的最基本的看法是:人的经验不是被动的,是主动的,是一个主动的社会的过程。就是人参与社会、他的经验都是他主动地参与这个群体的生活。Knowing is primarily a matter of knowing how. 所以,一个人的认知主要是知道如何、如何做一件事,探索、探讨事情呢,能够使我们改变以至改善情况。换言之,人的思想最重要需要做的,就是寻求如何解决问题。后来,这种的教育观念,被刘廷芳在中国北大、燕大和师大都促进、都在传播。

因此,杜威鼓吹教育最基本的进路就是要积极地探索如何解决问题,对美国的教育带来深远的影响。学校鼓励儿童、少年人要探索,学校需要设计一个探索与好奇探险的一个学习的环境,这样毕业生进到社会的时候,就能够进入到一个充满着自由思想、解决问题的公民民主,身为一个毕业生,进入一个社会中充满这种公民,就是他跟其他的毕业生都是有自由思想、愿意解决问题的公民。这个是美国教育和传统华人教育不同的一点。可能就是这一点,非常吸引从亚洲、中港台等等到美国的华人的父母亲的。

从某一种意义上来看,实物主义是美国独特的哲学。美国人假设理性与科学,会为人类社会带来正面的、积极的后果的,进步是至终的。就是明天肯定会更好,肯定会进步的,只要有科技,只要有理性,民主这个事业必会成功,所有人的生活都会更舒适,物质、机器,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好,科学、科技必带来乌托邦,这个是欧洲、美国在19世纪末就是20世纪第一次世界之前的欧美人的最普遍的理想。与欧洲相比之下,美国并没有兴起一些纯理论、猜测性的哲学家。比如说法国的迪卡尔(17世纪末),德国的康德(18世纪末);美国也没有兴起很敬虔的基督徒科学家,比方说英国的牛顿(17世纪);也不太多(,不是没有,不太多)浪漫主义的神学家,比方说德国人在法国住的士莱马赫;或者存在主义的哲学家,比方说丹麦的祁克果(19世纪中)美国是一个广大的处女大地virgin land,吸引人来探险,占据土地定居。

这个是某些美国历史学者,就是研究美国历史的美国历史家,对美国民族性的一个理论或者一个假设—处女地virgin land,因此美国第一位最伟大的神学家就是爱德华兹,有人说美国最后一位伟大的神学家也是他。1734年,他的教会发生了复兴,他是神学家,他不光是牧师,他回应着那些对复兴抱怀疑态度的、抱批判态度的知识分子,所以他有哲学的训练,懂得怎么样维护教会里面所发生的悔改、复兴的现象,他也是为了教会的神学家,为属灵经验提供了圣经根据,约束教会,避免极端的狂热。他写的《宗教情操真伪辩》(On Religions Affections),还有其它书,都告诉我们究竟神所喜悦的心是怎么一颗心,怎样才算是真的复兴,应该有什么迹象。爱德华兹是一位理论家,也是实践者,很不幸的,这个在美国算是例外。所以,那次的大复兴之后,美国其它的复兴,就是我们在这个课程之前所称的复兴主义,都比较是反理性的。

好了,十九世纪,美国也发生了复兴,但是真的复兴跟这种复兴主义是非常的不同的。所以,Banner of Truth,清教徒书本的出版设出版了一本书叫作,Revival and Revivalism,《复兴与复兴主义》。芬妮、慕迪等等,他们都用一些崭新的方法,来吸引罪人做出一些悔改的外在的动作,比如说举手、到前面来、甚至乎有些人会发抖等等。慕迪、宣信(宣道会的宣,宣道会的创办人,宣信,信靠的信)先生,还有慕德先生,都尽力地去动员越多越好的基督徒,特别是年轻人去中国、去非洲、去印度做宣教士。慕德在1890年代著名的口号就是:在这一代,我们这一代,要把福音传遍全世界。

实用主义充满着芬尼1830年代和慕迪1860-1870年代的复兴运动的,成千上万的美国人,特别是大学毕业生,一般都带着他们新婚的妻子,就坐船去中国、非洲、印度等等去当宣教士,特别是1880-1990年代,一直进到20世纪,到了1926年这个非基督徒运动差不多达到高潮的时候,才开始人数削减。

  1. Searle Bates,这位中国宣教历史学者,在一篇的文章,文章搜集在费正清所编的《在中国跟美国的宣教企业》1974年哈弗大学出版社出版的,Bates博士的这篇文章,是讲美国派到中国的宣教士的平均的他们的学历,一般都是在教会大学里面读了文科4年,包括了两三科圣经或者宗教。所以他们所受的教育,远远低过一般美国大宗派的牧师,他们读完大学后一般还要读3年神学的。这些的宣教士只是在大学里面修两三科就是了。

我们也可以说,那些跑到圣经学校,比方慕迪、宣信先生所开拓的这些圣经学校,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们读多了一点圣经,但是神学与宣教学的反省,是差不多是没有。结果是差派到中国的宣教士大部分都是行动家,他们爱主,他们是热切祷告的信徒,他们心里面有迫切地抢救灵魂的心,他们牺牲一切,离家别井,甚至乎被病魔干扰,包括他们的儿女们,有些在中国去世,连孩子们都埋葬在中国的。比方说马礼逊他和他太太等等的坟墓,今天在澳门还可以找得到。可是,大部分的宣教士,并不是有深度的思想家,他们就没有留下稳固的教义根基给中国教会跟华人教会。

现在我们来看华人教会里面的实用主义。

二十世纪的上半,中国是一个动荡的社会,那时候没有时间好好做安静的神学的反省。宋尚杰、倪柝声、计志文、伯特利布道团,还有其它的,都在中国和东南亚等等,1930-1940年代环游布道,把福音和悔改带到国内跟海外的华人,华人教会的人数是在增长的。很多信徒献身,领袖们鼓励他们好好预备自己。结果,我们回顾来看就是为1949之后的受苦跟逼迫做出很重要的准备。

所以,一种实用主义的传福音的模式,是强调祷告、过圣洁的生活,传福音、与世界分离出来。是换确结出果子来的。当受苦、逼迫临到教会的时候,这种圣洁的模式就成为中国教会神学的特征了。

二十世纪下半,特别是在海外,华人教会逐渐地成熟了,包括台湾、香港、东南亚、北美洲,有的还有其它的地区。

在1950年代跟1960年代,美国非常的乐观、自信,它的权力一定相比苏联会膨胀,所以美国社会对项目,program,就是计划、对方法、对科技的信心,这些都影响教会的。1966年的柏林大会和1974年的洛桑大会,都强调福音要从六洲传到六洲,这个是一个另人兴奋的年代。特别是1940年代末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葛培理的布道大会运动开始了、青年归主这个机构开始了、世界宣明会开始了、富勒神学院开始了,《今日基督教》杂志1955年创办等等。

华人教会呢?华人教会在1970年代初,有很多不同新的事工兴起了,包括神学教育,比方说1970年台北的中华福音神学院,1975年的香港中国神学研究院。辅导事工,青年事工,1973年的《突破杂志》,大概同时代的台北的《宇宙光杂志》,福音预工就是“宇宙光”跟“突破”这种做代表。文化事工,媒体事工,这些对华人教会来讲都是新的。跟1930-40年代吃苦、祷告、传福音、过圣洁生活是非常不一样。

海外教会,北美(,做个比方),1970年代,是留学生(从香港、台湾的)毕业了建立教会的时代,就是说从1970之前,华人教会在美国大概不超过100间,那今天已经到了1000间。所以肯定都是1970之后才设立的。建堂、聘请牧师然后划出宣教预算都是当时的现象,所支持的宣教事工当然就包含了各样上面所讲的事工。教会、信徒、弟兄们,忙碌,愿意投资生命在福音事工上,曾几何时短宣也流行起来了。

不过,我们要分辨一下表象和实质之分。1970年代以来,所释放出来的实物精神,导致华人教会的教义很脆弱,教会对那些消费者很友善,有了有效的策略去外展,但是莫不关心教会是否忠于圣经历代传下来的真理,是不是真的尽忠呢?教会增长运动的创办人Donald A. McGavran说:“我们假设已经知道福音是什么,挑战是如何传到全世界。”问题是我们并不一定可以这样假设的。对圣经的默示无谬等等真理,开始松懈,对其它宗教我们开始会对话,就比较淡化了耶稣基督是唯一的救主的。

教会开始进口市场学和心理学概念,不思假索地就吸收了,教会越来越像世界,世界涌进教会,这个是“洛桑信约”1974年的警告的。我们若允许是否带来正面效果这个准则来判断一些概念是否真理,我们对我们所信的信仰就失控,就不能控制我们所信的。这个就是目前华人教会的情况。我们追求实际,我们要得到结果。但是结果取向,就是以结果来做取向,引我们到世俗化跟实物主义的思维和生活的方式,这个是非常的危险的。

超越实物主义,中国人是非常实际的。传统的儒家、道家的哲学,强调神秘主义和实用主义。神秘主义就是天人合一,所以艺术跟文学,包括书法等等都很重要,在中国人的人际关系里面。实用主义就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以人为中心的生活模式,上面有天子这个神话,下面老百姓只要今年能过冬天,肚子不饿就好了。所以,中国的实用主义就是如何活下去。这个在农民与地主的关系之间,农民必须要生存的。而西方与日本侵略中国,中国人就更加需要生存下去。所以中国人过了鸦片战争,特别过了义和团,中国历史就是如何在国际上占一席。从1860年代的科技现代化、军事现代化到政治现代化、1911年的革命等等,华人从慈禧太后开始到邓小平时代,中国试过各种各样的方法来现代化。

所以,华人教会有双重的动力,为什么我们接纳实物主义的,一个是中国传统,包括现代历史,另外是西方的宣教士。

那我们该如何活下去呢?不加约束的实物主义?或者还有其它路可以走呢?

有的,有其它路可以走的。我们必须要回到这个问题上,就是从上帝这个观点,最实际的需要作什么呢?人生最实际的事是什么呢?

假如我们研究新旧约圣经,我们就看到“敬畏上帝,认识上帝,追寻智慧”才是最实际的。还有其它的圣经词汇,包括:遵行、信心、敬拜、服事、守约等。我们可以做一些的字义研究,上帝的心意是我们要尽心、尽性、尽意、尽力地爱祂,遵守祂的戒命,一切的戒命。传福音和宣教是遵行神诫命的一部分,但是传福音不是服事神的全部;宣教是教会的目的之一,可是不是教会的全部的目标。

我们热心要实际,因为世界在变动,在多元化。但是教会就失去了这种正统的异象,就是忠心于圣经、静默、平凡地顺服上帝、敬畏上帝。这种恒久持续的纪律,必需要靠教会有系统的、忠心的、年复一年地教导上帝的话,才能够建立起来,没有秘方带来令人震撼的结果,只有决心系统的、涵盖一切的来教导、应用上帝的话,帮助上帝子民增长如何讨主耶稣的喜悦。所以,牧师、长老、执事、主日学的老师、教师们,都必须抓住这个主要的目标。

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好好去思考,每一代要思考,究竟福音是什么,要重新地发现。因为每一代都有异端,有人文主义的哲学等等挑战我们,我们不能够松懈的。就是当我们好好地去敬畏神、顺服神、服事神的时候,世界会注意到的。

是的,传福音、宣教,成为我们有纪律的思想、生活的一个自然的延伸。当然,策略、方法、步骤都有它的位置,但是不能够没有稳固坚强的信仰根基。怎么选择策略跟事工项目,要看这些项目是否在方法论上符合圣经,因为方法也不是中立的。

人生最实际的是什么呢?参考哥罗西书1:9-10;腓利比书1:9-10,就是寻求智慧、认识神的知识,好叫我们结出果子,讨神的喜悦,把感谢、赞美归给天上的神!

—你我是到处去“取经”的信徒吗?请留意!

附经文:

《歌罗西书》 1:9-10  因此,我们自从听见的日子,也就为你们不住地祷告祈求,愿你们在一切属灵的智慧悟性上,满心知道 神的旨意,好叫你们行事为人对得起主,凡事蒙他喜悦,在一切善事上结果子,渐渐地多知道 神。

《腓立比书》 1:9-10 我所祷告的,就是要你们的爱心,在知识和各样见识上多而又多,使你们能分别是非(注:或作“喜爱那美好的事”),作诚实无过的人,直到基督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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