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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教会史》-第13课

主讲:林慈信牧师_校对:刘加立、留彩虹和ZJY(CGY)_文字:王鹤弟兄

《中国教会史》第13讲,生命社与基督教新文化运动

现在我们在讲生命社,它自己的编辑的生平,我们正在讲第一位赵紫宸。

我们讲过了他从皈依基督开始,就是慕德这一类的自由派的布道家所影响的;然后,他写的书包括《基督教哲学》1926年,《耶稣传》1935年,《基督教进解》1943年,他写了很多的诗歌、祷告文等等。

赵紫宸,出席了1922年5月在上海召开的全国基督教大会,他是第三委员会成员,负责写教会信息的宣言。为了让宣言即时喊出,委员会于大会前一个星期就开始工作。此后,赵紫宸出席了1928年在耶路撒冷举行的世界宣教会议的扩大会议,参加了1938年在印度汤巴任,Tambaram,举行的世界宣教大会。赵紫宸在1948年Amsterdam,荷兰举行的世界教协,就是WCC全世界的基督教协会会议中,被选为6人主席团团员之一。由此可见,赵紫宸在普世教会合一运动,是一个著名的人物。1931年,赵紫宸在燕京大学的休假年,他利用那段时期去了英国牛津大学。1939年他第二次休假的时候,在中国西部的流亡大学中从事学生工作。1941年,在香港加入了圣公会,并按立为牧师。就是说,他同一个仪式,受洗、作了基督徒,还作了另外一个以及神父和牧师,是一起来的,他前面是学者,还没有受洗。同年12月8号,赵紫宸和其他几位燕京大学的师生,一同被日军逮捕,一直到1942年6月18号才被释放。赵紫宸在监狱里读新约中的保罗书信,反省自己的神学立场,并写了170首诗。他出狱之后,凭记忆力几天之内就全部整理出来,编在他的《系狱记》里面,这本书《系狱记》的里面。1948年,赵紫宸在北京表示支持革命,1949年之后,成为中国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初期的领导人物。然而,中共并不满意他的自我检查,解除了他的学术职务和教会职务。从此,赵紫宸便在北京隐居,就是不能当教师、不能当牧师,他的儿子和其他几位基督徒曾经从北美去北京探访过他,其中全美基督教教协NCC中国办事处,China Desk主任Franken Wu,曾于1973年和1978年两次探访他,赵紫宸在1979年11月21日去世。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神秘主义者,1978年他妻子去世1个月之后,他曾对朋友说:只有在死中我们才有真的自由的。

生命社另一位同仁,刘廷芳,生于1890年,身材矮小但富有多种的天才,他在北京工作期间被称为燕大校长司徒雷登的宠儿,也是赵紫宸的密友。刘廷芳出身浙江温州望族,祖母因信奉基督教被驱出家族之后任教会女校校长,刘廷芳就学于教会学校,在上海圣约翰大学预科毕业,这是圣公会的,升入该校本科。1913年,就是还没有大学毕业,转到美国乔治亚大学,1914年入哥伦比亚大学,又从南方转学到美国纽约最出名的大学之一哥伦比亚大学,为荣誉学会会员,就是最优秀的大学生的荣誉。1915年得到哥伦比亚大学的硕士学位,1920年得到哥伦比亚大学师范学院,teachers college at columbia university的教育学和心理学博士,1920。中间1918年他在哥伦比亚旁边的协和神学院,Union Theological Seminary,讲授宗教教育学。1918,然后1927-1928学年,又再回到协和神学院作访问讲师的,是中国人在美国神学院讲授非中国学术课程的第一位。1920年,刘廷芳回中国,这是中国共产党成立的前一年。陈独秀在这一年,初次发表了他的马克思主义的学说。刘廷芳受聘为北京师范大学教育研究院院长,同年兼任北京大学心理学讲师,还有燕京大学宗教学院神学教授,并于1921年任燕京大学宗教学院院长,后来才让了给赵紫宸的。1924年,他辞去了师大和北大的教职,但是,他在教育理论和实践方面的贡献,仍然是整个教育界所推崇的,比方说那种测试和考试,学生和小孩子们的考试,很多都是他介绍给中国推行的。

他从1920-1924年,做《生命》月刊的编辑,1924-1928年做《真理》周刊的编辑,就是他跟赵紫宸做好朋友,跟徐宝谦做好朋友,再跟吴雷川做好朋友,他跟司徒雷登也是好朋友。1926年,两份刊物合并,改名为《真理与生命》,他仍然是编辑。1936年,他主编的《普天颂赞》这个诗歌本出版,经教会采用受到普遍地称赞,可以说是在整个的赞美诗歌历史上,全球的一个里程碑。刘廷芳是燕京大学教授中第一个归国的留学生,他虽然没有神学的学位,但是在1921-1926年之间任燕京大学宗教学院院长,1928年由赵紫宸接任这个职分。他做司徒雷登燕京大学校长的助理很多年,职务是定义不明的燕大校长,Chancellor,那这个我们下面会解释的。司徒雷登在英文是叫作校长,然后英文这个Chancellor是没有权力的,但是因为军阀跟国民政府受到教育界的压力,规定校长必须是中国人,所以这个“校长”在英文的燕大的宪章里面,那个没有权柄的Chancellor,中文翻成“校长”,然后“校长”又翻译成一个定义不明的“校务长”。总之,英文的校长是司徒雷登,中文的“校长”,就是英文的那个没有权力的那个东西,中文叫“校长”。与赵紫宸相比,刘廷芳擅长交际、精于组织,最能在基督教外社会中为基督教辩护、呐喊,他的那些比较保守的同仁,和几位女生眼中,是一个生性活泼的人。而赵紫宸比较庄重,严行谨慎,举止端庄。刘廷芳于1936年,出任国民政府律法委员,使赵紫宸非常地失望。刘廷芳于1947年在美国新墨西哥州Albuquerque因为病去世,57岁。

生命社另外一位重要的人物是吴雷川,又名吴震春(,震撼的“震”、春天的“春”)。1870年出生于江苏徐州,祖籍浙江杭州,是司徒雷登,John Leighton Stuart的出生地。吴家虽然不富有,但是也是有考到秀才等等的,吴雷川从六岁开始就学四书五经,16岁考取秀才,23岁1893年考第四次之后中举,28岁1898年考取进士进到翰林院,就是状元了。但那一年的百日维新革新,就是1898年,康有为所发起的,皇帝宣布一百天里面宣布一百条的法律,然后就都被慈禧太后都取消,说皇帝病了,就把他关在颐和园里面。因为百日维新革新变动,而没有得到做官的职位,1898年一直到1904年,吴雷川在家服侍多病的父亲。1905、06两年中,父母先后去世了。1905年开始吴雷川开始在学校教书,1912-1925年他在政府教育部服务。

吴雷川在1914年皈依基督教,在北京圣公会受洗,从此接纳基督教信仰,也积极地参与教会工作。他的妻子、儿子在这个时候相继死去了。1922年非基督教运动发生的时候,吴雷川可能是生命社社员中受非基督教运动影响最深的一个人。他开始批评基督教不合国情,同时退出生命社并与友人宝广林、吴耀宗等等创办了《真理》周刊,编者全是中国人,于1923到26年期间出版。他最出名的一本书《基督教与中国文化》,于1936年面世。马上赵紫宸就非常失望,批判这本书的。吴雷川于1929年任燕京大学空衔校长,Chancellor。1934年因为不满而辞职,搞了5年,一肚子气。仍然继续地写作,一部分时间教书。1937年日军侵入北京,他留在那里在街头卖字为生,1944年10月26号在贫困中去世。

吴雷川从来没有出国过,不通英语,生活方式与赵紫宸、刘廷芳很不同。刘廷芳、赵紫宸在校园住的是西式的楼寓,吴所住的是一幢小屋,他的朴素起居非常受人尊敬。

Philip West在他所写的Yenching University and Sino-Western Relations, 1916-1952 ,英文的,《燕京大学与中西关系1916-1952年》这本书,提到吴雷川两位同事对他的印象,(这里我是从英文翻成中文的,或者是编译的人翻译的。) 梅贻宝说他智慧充足、经验伟大、富有气节、待人宽厚、受人信任、随时听人吐露心曲、多以指示。与吴雷川在校舍为邻舍多年的包英顿,Grace Boynton,这是一位单身的女宣教士,赞吴的圣贤资质,园林家庭,吃的是蔬菜白饭,穿着朴素无华,于画卷笔墨中消磨时间,在院中和友人举杯赏月进行倾心倾谈。

赵紫宸、刘廷芳、吴雷川三个人,确实各有性格的。赵紫宸与刘廷芳极为关注中国教会和教会所面临的各项的事工,但赵紫宸和吴雷川在非基督教运动发生的时候,同感非常的焦虑不安,吴雷川的痛苦更加厉害。

吴雷川是一个激进的思想家,这是赵紫宸和刘廷芳无法认同的。赵紫宸在1945年之前,绝对不会赞同吴雷川的暴力革命的主张,刘廷芳善于交际,而这个是学者型的赵紫宸和吴雷川无法与其相比的。三个人都没有做到燕京的实际的校长,直到1946年陆志伟才任燕京的第一位中国人的真正的校长。

第四位,生命社另外一个人物徐宝谦,1892年出生于浙江上虞一书香门第。他幼年起接受传统教育,有神童的美誉,18岁考取了北京税务学校。他对1911年的革命失望之后转而寄望于基督教青年会,YMCA。从1912年起他开始读圣经,也听到了Sherwood Eddy,艾迪,John R Mott,慕德两个人在青年会上的讲座,这个算是自由派的布道会。一个夏令会上普林斯顿北京中心的社会学教授John Burgess,布吉斯,解决了徐宝谦理性上的难题,引导他认识了耶稣的神性,徐宝谦从此皈依基督,并开始热心各种的服事。比方说在税务学校开办查经班,在北京开办社会服务社,1914年出任基督教青年会北京西城区学生干事,1915年几乎在北京每一所大学跟中学里都建立了青年会的分部。1915年他带领妻子和弟弟信主。他的一个伯伯原先极力反对基督教,后来在他的带领之下也成了一个极热心的基要派的基督徒(,徐宝谦不是基要派的)。1919年徐宝谦组织了正道团,创办了《生命》季刊,这个刊物开始由北京基督教青年会发行,后来由北京大学宗教学院接管。1921-1923年期间,徐宝谦在美国协和神学院和哥伦比亚大学攻读,于1932-1933学年再回到哥伦比亚完成他的博士论文,毕业论文是《新儒家的伦理现实主义》,就是王阳明那种的伦理。1930年做世界学生基督教同盟的欧洲特别干事,就是说他去了欧洲当这个YMCA学生部世界性的那个地区的干事。1924年任燕京大学宗教学院客座讲师,1924年很早,就是哥伦比亚大学读了一段时间就回到燕京大学教书。1926到35年专任燕京大学的教职。就是他没有读完博士学位就回到燕京大学呆了这么长时间,后来才回去完成博士的。赵紫宸在1932-1934年休假期间,徐宝谦是宗教学院代理院长。

徐宝谦对唯爱主义,Pacitism,或者是和平主义,就是反战,和修养社,Ashram,阿什拉姆的发展非常有兴趣,曾经于1938年在印度汤巴任,就是那个世界基督教教协的会议上,(当时不叫世界基督教教协,在那个会议上)遇见到甘地。他认为基督教与儒家思想,尤其是王阳明的新儒家思想,可以互为补充的,因此他把William E Hocking的《上帝在人类经验中的意义》,The Meaning of God in Human Experience翻成中文。徐宝谦在1944年,在中国西部因车祸丧生,52岁。他怎么丧生的呢?就是因为他坐在一辆卡车上,看到一个妇女没有位子坐,他让位给这个妇女坐,之后那个车子呢,一个山路嘛,翻了,就死了。是做好事死的,又是反对战争,是个唯爱主义者。

好,我们讲完了生命社的兴起跟编者他们的生平,现在我们来到生命社所提倡的基督教新文化运动,或者说是基督教五四运动也可以。

根据有关资料显示,1920年的时候基督教新,就是基督教,不是天主教,在中国的教友是366527人,366,527。从这个角度来看,生命社可以在多大的程度上,代表当时全体中国基督教的信徒呢?以下几个因素的分析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1920年代,中国新基督教教会的信徒分两派,第一是社会派或者自由派神学,第二是基要派派或者保守神学派。

保守派坚持圣经是上帝默示,相信童贞女马利亚生耶稣,相信圣经里的神迹,耶稣基督是肉体复活的,基督会再来等等的事实。但是,在新派自由派,才是真正在新教教会里得到领导地位的,就是大学的教授呢,YMCA等等,都有新派的占领这些的领导地位的。

全国基督教协会NCC,1922年由中国教会和在华各差会所组成,领导人几乎都是自由派学者。所以,保守派的内地会于1925年,就退出这个NCC全国基督教协会了。所以,要研究基督教对中国民族主义的回应,需要着重自由派的活动和意见,也就是说保守派的言论很少。中国教会学校YMCA和基督教青年会,是两个最能表达基督教自由派观念的机构,自由派的各主流宗派在中国的宣教士工作虽然是各自为政,但是中国的教会大学都为各宗派合力资助而建成的。所谓主流宗派就是圣公会、长老会、卫理公会, 最重要是这三个。

基督教青年会,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不分宗派的组织。因为教会大学与青年会是在青年人中间工作的,也就自然地介入了当时的新文化运动,就是陈独秀在1915年开始《新青年》那段时期的新文化运动,而且新文化运动的发源地就是北京,所以这批在北京的、与教会大学与青年会有密切关系的基督徒学者,即便不能代表,但也在很大的程度上,反映当时全体中国基督教教徒对新文化运动的回应。

生命社创立的时候,几位同仁都有一个皈依的体验,或者说一个生命的转变。在教派上或是主流,或是不分派别,在事业上有大致相同的模式,更重要的是他们有共同的期待,要在新文化运动中争取思想上的领导地位(,很大的野心啊)。因此,他们在自己的正式刊物,和重要的基督教出版物中,就解释了他们的文化思想。其中,代表性的神学的著作,有赵紫宸的《基督教哲学》1926,吴雷川的《基督教与中国文化》,1936,吴耀宗《没有人见过上帝》,1940,都成为基督新教特别是自由派的权威著作,值得一提。这些书后来在香港崇基神学院等等的新派神学院,都成为必读的教课书。

其它各地也不乏类似的组织和刊物,比方说广州浸信会人士张亦镜领导的真光评论社,还有上海的中国基督教文社,文社。但从思想的彻底性来看,生命社社员的作品,是最具有启发性和权威性的,最能代表20年代和30年代基督徒的思想倾向。

生命社的意义既然是明确,接下来的就是生命社的成员是怎么样的人呢?在那种特殊的历史背景中,他们与自己的同代人,又是怎么样的关系呢?这里有一段很有趣的评论,他们是什么,他们不是什么,我们下一讲来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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