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正统神学的任务﹝十一﹞﹕
俄利根 (Origen) 之二﹕
从游斯丁「道的教义」理解俄利根的猜测性神学
我们在上文提到,早期教会的教父们,从殉道的游斯丁开始就用希腊哲学的「道」 (Logos) 来说明《圣经》里的「道」(圣子)。特土良的基督论就以 「道」 为出发点﹕他说基督教的 「道」 有实际的本质(a real subsistence)﹐ 是一位独立的位格 (Person)﹐是上帝所生﹐从上帝而出﹔他的存在是有起点的 (There was a time when he was not)。「道」 与父同质(substance) ﹐但生存的形态 (mode of existence) 却与父不同;他有自己的位格。。父是全部的本质﹐而子只是本质的一部份﹐因为子是演展出来的 (derived)。特土良并没有避开「子是低于父」的错误。(伯克富,《基督教教义史》,页30-32。)到了俄利根,他就说﹕独一神主要是圣父﹐但祂借着 「道」启示﹐也藉 「道」 来行事。「子」甚至有时被说为「第二位神」,「次等的神」。
若要明白第三世纪的三位一体观和基督论(关于「道」的看法),我们必须回到早期护教士,特别是殉道者游斯丁 (Justin Martyr)的「道的教义」 (Logos Doctrine),才能了解世俗哲学的,抽象的神观,和抽象的「道」观(真理观),如何扭曲了正统的《圣经》教义。让我们分辨出「道的教义」四方面的偏差。
第一方面的偏差﹕不可言喻的上帝
游斯丁的『道的教义』是这样理解上帝的﹕上帝是世界的创造者、美饰者、和保存着。上帝是不能见、不受生的,祂是无名、永恒的、不可透知的(不能测度的)、不变的存有;没有需要,没有激情。祂从无有创造了世界,使物质成形(给了物质「形式」)。(The invisible God is an unbegotten, nameless, eternal, incomprehensible, unchangeable Being, without any needs and free from all passions. He created the world out of nothingness and gave form to matter.)物质从某种方法被生,由上帝创造,上帝用物质造了世界,使世界成形(使之得到「形式」)。虽然如此,永活上帝的真实本性没有表达出来。(Reinhld Seeberg, A Text-book of the History of Doctrines, 德文1895 / 英文 1952, Vol. I, pp. 112-113.) 我们清楚看见,护教士们仅有一种抽象的上帝观,即是﹕上帝的存有就是绝对没有属性的存在 (attribute-less existence)。他们把上帝的本质和属性分开。他们没有看到,上帝既然在历史中具体地、清楚地自我启示,我们就有可能真正地认识上帝。
第二方面的偏差﹕世俗、抽象的「道」的观念
在上帝创造物质和创造世界的两项作为中,用『子』作中保。可是护教士们认为不应从『神话式』的意义来理解子。知识分子必须超越群众的迷信﹕子是上帝的『道』 (Logos)。原来『道』是知识分子阶层非常喜欢用的词汇,特别是斯多亚派的哲学家。只要提到『道』,就能引起大家的兴趣。教会选用了这个名词,为了要说明「道」是神、在神里面、与神同在。 (参Seeberg, Vol. I, p. 113.) 但是如此一来,三位一体上帝的第二位格(『道』或『子』),便降低成为知识分子心目中的理想观念,『道』(或『真理』),就好像当今中国知识分子,想到基督教的上帝的时候,会用英文 “God” 来表达,似乎在他们的心目中,上帝是一个西方哲学观念与名词而已,而不是宇宙真正的创造者与主宰。
知识分子心目中的『道』是从下而上,人类思维的理想境界。《圣经》提到的『道』是上帝,是三位一体的第二位,『道』是从上而下道成肉身的。
第三方面的偏差﹕『道』从上帝的意志生出,在上帝创造世界的时候生出
护教士们说,上帝起初是孤存的,可是因祂拥有的理性功能,在祂里面有『道』。(Originally God was alone, but by virtue of the reasoning faculty (logikh dunamij) belonging to him he had in himself the Logos.) 借着上帝简单的意志行动,道就生出。祂是父头生的作为。『头生者 … 不是得到存有,因为从起初以来,上帝既是永恒的聪明,在祂里面就有道,祂是永远有道性的。』
(“The first begotten thing … not as coming into being, for from the beginning God, being eternal intelligence, noos, had in himself the Logos, being eternally Logos-natured, logikoj”.) (Seeberg, Vol. I, p. 113.) 因此从早期教父开始,就有了『子』是有起点的因子。
关于『道』的起源是这样说的﹕『这能力是从父的权能和计划而生的;不是由分隔而生。父的本性并没有被分。』就像火,点了另外一把火时,并没有变小,『而被点燃的第二把火,也同样地没有比第一把火小』 (“that which is taken away from it appears to be also the same and does not diminish that from which it was taken”)。道…有神性;是神圣的 (theos),可是不是神自己 (ho theos)。对父来说,道是他者,他物,是另外一位,却不是另一个心意 (mind)﹕(He is … divine (qeos), but not God himself (o qeoj). In respect to the Father, he is something else (eteron ti) and another (allos tij), and is such in number but not in mind, gnwmh)﹕『受生的是另外一位,与生他的有别…。』(“… that which is begotten is other in number than that which begets”)。因此道与父一起是上帝,我们理当唯独敬拜他,像唯独敬拜父一样。(Seeberg, Vol. I, p. 113.)
上帝透过道来启示祂自己。他是上帝的使者。上帝决定要创造世界的时候,他就生出了他在自己里面有的『道』,成为说话的道。(When God determined to create the world, he begat the word which he had in himself (logos endiaqetoj) as the word uttering itself in speech (logos proforikoj).) (Seeberg, Vol. I, p. 114.)
『道』有起源的说法,到《尼西亚信经》的时代,就清楚辨别出是异端。
第四方面的偏差﹕『道』是上帝里面的理性
奥利金(俄利根)循着『道的教义』的传统说﹕『道』从来就是住在上帝的心中。因为万物被造之前,上帝就有这位策士﹕『道』就是祂自己的理性和旨意。但当上帝决定要造祂所愿意造的被造物的时候,祂就生出这道,就是所有被造物的头生者,上帝自己没有倾倒出祂的道,乃是生出了道,而无时不与道有关系。」因此,基督就是上帝里头 (immanent in God) 的理性,上帝赐给这『道』分开的存在。身为上帝的理性,祂不仅仅在创造之时,和在旧约先知中工作,而且也在世界的智慧者(哲学家)中运行。“… the Logos always existing resident in the heart of God. For before anything was created, he had this counselor, which was his own reason (nooj) and purpose (fronhsij). But when God determined to make whatever he desired, he begat this Logos as the word (proforikoj), the first-born of the whole creation, he himself not being emptied of the Logos, but begetting the Logos, and always remaining associated with his Logos.” … Christ is, therefore, the Reason imminent (sic: immanent) in God, to which God granted a separate existence. As the divine Reason, he was not only operative at the creation and in the Old Testament prophets, but also in the wise men of the heathen world.
结论﹕理想的观念与上帝的启示
西波尔 (Seeberg, 1895)作这样的结论﹕『道这个哲学观念决定了基督教的思想,虽然我们不应该忽略两者之间的分别﹕基督教作者的「道」是一个独立的位格。他们无条件地承认基督属神的位格。当约翰「道」的观念被认为是与斯多亚哲学的「道」平衡时,我们必须这样理解﹕它只是思想的外形(虽然它的影响力是惊人的),用来介绍「道」给世界认识。」有《尼西亚信经》 (Nicene Creed, 325 A.D.)和《威敏斯特信仰告白》 (Westminster Confession of Faith, 1647) 借镜的我们,应该比西波尔更加警觉,看到从世俗(斯多亚)哲学借用观念的危险。
西波尔说﹕早期的护教士不常说到三位一体的奥秘,可是这为他们带来最深奥的难题,在他们心中造成最高的愿望﹕『我们只被这愿望催使﹕要看见上帝,和与上帝同在的道。子与父合一,是怎样的合一?父与子的相通是怎样的相通?圣灵又怎么样?灵,子,父之间的联合与分别又在哪里?』
亲爱的读者﹕我们与知识分子讨论三位一体,宇宙最高的真理,信心与理性的关系等问题的时候,有否妥协我们的立场?我们是否不假思索的,就采用世俗的理性观(intellectual categories)?今天世人喜欢思想的观念,包括真正的人性 (genuine human-ness),充满意义的『关系』 (relationship)和 『相遇』 (encounter),『脆弱』(vulnerability),内在医治,敞开性 (openness),未来的不可知性,还有自古以来的『神的不可透知性』,神是『全然他者』等。今天教会的神学家,是否有高度的醒觉?还是与早期教父一样,本着向知识分子传福音的美好动机,却不知不觉带教会走到异端的地步?
回到《圣经》的启示,使用《圣经》的词汇和观念,然后谨慎地检讨世俗观念里的真正意义,才是安全稳妥的护教与神学进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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