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窄门，走窄路﹕
从「登山宝训」看文化更新
「登山宝训」是主耶稣对当代人的重要教导，当中涉及不少对当代文化的批判与更新，包括道德、信仰、生活等多个层面。按「登山宝训」，主耶稣给人「反文化」的形象，藉此我们可以在面对文化时有何学习与提示呢？
对于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当代福音派基督徒，如何面对文化、参与文化、文化改造、文化更新这些题目并不陌生。我们熟悉把登山宝训（《马太福音》第5-7章）与抗衡文化、文化更新连起来思考，正如史托特牧师 (John R.W. Stott) 教导我们的。那么，究竟登山宝训的内容与意义，对基督徒面对当代社会，思想与文化有什么提示呢？
文化更新是宣教的后期目标。宣教第一步的目标是领人归回 (conversion)﹕悔改，信靠基督，生命被圣灵彻底的改变。宣教的第二目标是﹕施洗，建立教会，使教会成熟，有足够的教师，牧者，传福音的使者，以致教会不受异端邪说的影响，在真道上建立自己（弗4﹕11-16）。教会本身就是抗衡文化的团体，是基督徒作盐，作光的基地。因此，领袖培训、神学教育都是属于宣教的范围，不可忽略的使命。宣教的第三目标是文化更新﹕教会站立起来，作盐作光，更新社会、道德、思想、艺术、经济、法律，家庭；换言之，文化的每一方面。
登山宝训是主耶稣宣讲「天国的福音」中重要的教导。一般解经家认为﹕天国的意思就是天上的国王（主耶稣）已经来临，王来就是为要执行祂的王权。天国 (basileia) 就是王的王权 (the king’s rule)，而不是什么政治的领域(realm)。王向祂的子民颁发祂的律法，这律法记载在福音书，而登山宝训是记载这律法最完备的其中一段。
上帝来世上掌王权，颁发律法﹕这些都是反文化的观念。现代文化（十六世纪志二十世纪中）强调科学至上，人的理性离开上帝独立，人凭自己的自由（自主， autonomy）思想，行事。人的自主谁都不可侵犯。后现代文化（二十世纪末至今）更加强调人感官的满足，现今一刻的真实，无历史，无未来的盼望。结构主义冲淡文字的意义，明文规定的法律越来越不被人重视，教会里的信徒也不例外。当代人不注重上帝话语的教义，反之注重「人际关系」（这是新正统神学，后现代文化，功利主义的福音派教会增长模式不约而同的坚持）。可是一般人心目中的「人际关系」是平等的，是很少要求的，是不威胁自己的自主的。相对来说，天国的关系是王与下属的关系，王决定这关系中的所有条件。这是十字架的「愚拙」，是世人的绊脚石，对信基督的人，却是上帝的大能，上帝的智慧。
若不服在权威之下，没有真正的自由。（参 J.I. Packer, Truth and Power.）这种对「真自由」的定义够反文化吗？
登山宝训以八福开始。八福所注重的，是人的心境﹕虚心 – 承认自己在上帝面前的破产；哀动 – 承认自己在上帝面前的污秽，需要洁净，赦免；温柔 – 承认自己一切所有的都是从上帝而来，因此没有什么可争夺的；饥渴慕义 – 承认这世上的一切享乐都不能满足心灵，唯有上帝的国，上帝的义。主耶稣追问祂的门徒﹕你的心如何？
在当代教会忙碌于人数增长，甚至为灵修生活方法到处取经的一刻，主耶稣追问我们﹕你的心如何？
随着八福而来的是﹕在世上作见证人的准则。门徒是世界的盐，世界的光，要准备好受逼迫，畏主受苦。如何作盐作光？主耶稣的教导是﹕上帝的律法必不能废去。信徒的「义」，信徒的「圣洁」绝对不可停留在外表，人为的传统（文士的义），必须根据上帝启示的话语，祂的律法。
《圣经》是圣灵默示的，绝对可靠，完全无谬 (infallible)、无误 (inerrant)，是基督徒信仰，生活，文化，学术的最高标准。这对某些当今福音派教会来说，是「抗衡文化」的，是反潮流的，是不受欢迎的。可是，这是主的教导。
心境需要被圣灵改变；心思意念也须接受《圣经》的管理；这两者并不冲突。借用，修改凯伯 (Abraham Kuyper) 的名言，我们可以说，我们的人性 – 思想，道德，灵修等 – 没有一个角落，主耶稣不说﹕「是我的。我在这里掌权。」
提到《圣经》的权威，必须面对旧约与新约的关系。这是解释《圣经》原则里最重要的课题之一。主耶稣的教导是﹕旧约必不废弃。（当然，《希伯来书》和其他经文清楚教导，旧约献祭的制度，已因主耶稣一次献上自己被废除了。）新约门徒要作的，是从心里顺服上帝的律法；可是，从心里顺服并没有废除顺服律法明文的规定，这两者不可对立起来。
主耶稣对门徒的要求是﹕要完全，如天上的父亲完全一样。可能吗？作得到吗？不可能！可是在上帝凡事都能。一方面我们必须以敬畏的心作成得救的功夫，可是另一方面我们的立志、行事都是上帝在我们生命中恩典的作为（腓2﹕12-13）。
主耶稣接下来教导我们在属灵操练上的原则﹕祷告要以敬拜，悔改为中（太6﹕9-13）；禁食，奉献不要作给别人看，要暗地里作，只叫天父看见。然后耶稣提到属灵生活里非常重要的一环，也是祂常常讲论的事﹕我们如何看待金钱，就看出我们是否真正地认识真理，透视人生（心中的光，太6﹕20）。这是登山宝训中间的教导。基督徒必须先求天父的国，祂的义；吃什么，穿什么（生活，金钱）都要按上帝的旨意赐给我们。因此我们不可忧虑；既然不可忧虑，因此我们可以这样理解﹕忧虑是犯罪。
不忧虑就不计划吗？不是的！基督徒要计划，但是说﹕「若是主许可。」意思是﹕经过祷告，以祷告的心情作决定，同时把决定交给上帝，祂有权随时改变我们的计划。要计划；计划之后不要忧虑。
反文化吗？非常！
要归纳登山宝训最后的一段（《马太福音》第七章）是非常困难的。有一次我与陈喜谦牧师讨论这一章，作了一个暂定的结论，这样为第七章标题﹕作门徒的价值 (value)。主耶稣教导门徒要祈求，天父就赐予；主说不要把宝贵的东西给狗吃；又说要进窄门，走窄路；又说不是称呼祂「主啊！」的人都能进天国。总的来说是什么意思？进天国，作主的门徒不是轻易的事，我们不可当是理所当然的 (take it for granted)。进天国，作门徒是困难的，除非上帝开恩，不然是不可能的。进天国，作门徒是宝贵的，信徒必须珍贵，爱惜这莫大的恩典。进天国，作门徒是作少数民族，走窄路，进窄门。我们是否已经计算好代价来跟随主？
反潮流，反文化吗？非常!
主耶稣的结论是﹕聪明人建造房子在盘石上，意思就是，听了主的教训之后必须去遵行。主的教导有权威，不像文士的教导；人听了，圣灵感动，开启内心，更新人的意志，上帝开恩给人能力和愿意的心去遵行。
登山宝训绝对是反文化的，反潮流的。这是天国的文化，教会的文化章程。活在二十一世纪的我们，要准备好走窄路，作盐作光，追求上帝的国和祂的义。从登山宝训中，我们可以怎样学习？
- 操练默想，常常省察﹕我的心如何？
- 改变自己的思想，常常问自己﹕主耶稣如何在我生命中每一个角落作王，掌权？
- 对旧约和新约圣经同样地追求，学习。
- 不断反省自己对金钱和其他属灵操练的态度。
- 安静，勒住自己的心，珍贵主，祂的主权，祂的国度。
作者是华人神学工作者，中华展望总干事 (www.chinahorizon.org)，国际神学院系统神学副教授 (www.itsla.edu)，加州威敏斯特神学院，圣约神学院客座教授。自1981年始投稿华福中心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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