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思保罗新观1
主讲：林慈信牧师_校对：刘加立弟兄_文字：XSS姐妹
再思保罗新观，保罗新观NEW PERSPECTIVE ON PAUL，这个热门的话题，是怎么样的一个话题呢？当然，首先是一个学术的问题；但是，其次，第二是一个怎么样理解圣经的问题，如何解经，那这个是对于我们基督徒非常切身的问题；第三，保罗新观也是一个救恩论的问题，究竟什么是救恩，究竟什么是称义。
我们这次的讲座是要引用Orthodox Presbyterian Church美国正统长老会，他们的网站是opc.org。他们在第73次的总会的时候，所提出的称义与保罗新观委员会的报告书。这份报告书的第三段，英文原著是从34页到55页。正统长老会1936年成立，当时的领袖就是梅钦，梅钦博士也是威敏斯特神学院的创办人，威敏斯特是1929年创校的。我们现在来看OPC的报告书第三段，The New Perspective on Paul，保罗新观。先读他们的这一段的第三段的引言。
委员会说：总会指派我们委员会做的其中一个任务，就是要批判保罗新观。我们若要做好这个作业，我们就必须先综览保罗新观之前的发展的历史。在整个新约研究的历史中，神学家常常会对解释保罗书信、文献，面对挑战性的问题的。解释使徒保罗的书信的困难，并不是一件新的事情。使徒彼得他自己就这样说的，在彼后3：16，他说，我们的弟兄保罗的书信上，也有一些难懂的事情的。我们的威敏斯特信仰告白同样的，在第一章的第七段也是这样的一句话说的。圣经的内容并非每处都同样的清楚，也并非对所有人都同样的明白的。
在解释保罗书信的整个的历史中，我们看到不同的问题的起落，譬如说，在早期教父时期（主后100-600），问题是“上帝的救恩”的救赎，究竟上帝的恩典的地位是什么？就是当上帝施行救赎的时候，是不是完全由上帝的恩典主动呢？这个我们可以看到，在奥古斯丁和伯拉纠的争辩。然后，后来到了宗教改革（1517-1565年），我们就看到因信称义的争辩了。
在中世纪，就是主后600到1300年，有一些关于正确的解释圣经的原则的争辩，结果就是阿奎那的四重的解经法（阿奎那是1225-1274）。或者在第19和20世纪在鲍尔，F.C. Baur （1792-1860），另外是Albert Schweitzer（1875-1965）。在19跟20世纪，鲍尔跟Schweitzer的著作里面，我们看到神学家在辩论什么呢？辩论保罗的思想的核心思想是什么。我再说一次，在早期教会奥古斯丁跟伯拉纠，争辩上帝的恩典是否唯独恩典；在救赎的事情的时候，宗教改革所争辩的是因信称义；中世纪有关于正确的解经法的争辩；19跟20世纪学者们辩论，究竟保罗的中心思想是什么。特别是在19和20世纪的学者们的争辩，就让我们看到整个的保罗新观发展的起源。
我在这里顺便提一下，这个F.C. Baur，他在1770年代，发表了一篇文章。他认为，研究圣经就是解经要绝对和教义分割，就是系统神学不可以过问圣经学者。结果这两方面分家了，那解经就受到不同的思潮所影响。事实上解经是没有中立，没有客观的。我们假如研究19、20世纪的释经学，不论是关于四福音、关于保罗、关于旧约、摩西五经，等等，你都可以看到一波一波的学术的理论，都受到他们周围的环境的影响。不论是18世纪末的启蒙运动，或者是，当然是19世纪初的康德，然后19世纪中的进化论，还有文化、人类学的影响，等等，后来有存在主义跟巴特神学的影响。
现在我们正式的来看委员会报告书，讲保罗新观的发展史，保罗新观的发展史。作为一个学术运动，保罗新观是包含不同的观点，不是一个合一的群体的。但是下面我们会讲几位主要的领袖。所以报告书先介绍了几位重要的领袖：Krister Stendahl史坦度，E.P. Sanders桑德斯，N.T. Wright赖特，James Dunn邓雅各做一个的总结之后，报告书就继续讲保罗新观的前提Prolegomena，简单的说，保罗新观的圣经论，圣经论之后，才谈到保罗新观里一些重要的名词的定义，特别是公义，或者义Righteousness，律法的行为Works of the law，然后Justification称义。介绍了这些名词的定义之后，委员会的报告书，就来介绍保罗新观运动里的称义观或者称义论Doctrine Of Justification。再说他们的前提，名词的定义，他们对称义的看法，之后报告书就会批判保罗新观对这些名词的定义，最后批判保罗新观的称义论。
首先，介绍的是几位的重要的领袖和他们的圣经观。第一位领袖是克里斯特·斯滕达尔（Krister Stendahl，1921-2008），1961年Stendahl做了一次的演讲，在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美国心理学学会。1961年，他是第一次公开地批判说，在20世纪的对保罗的解释，很不幸的受到马丁路德的解经的影响。我再说，他说：在20世纪的解经学，保罗的解经学是很不幸的，受到马丁路德的解经的传统的影响。他说，宗教改革领袖对保罗的解释，背后是一个的比较、一个的类比；就是说，保罗讲到，信心和行为，圣经中的律法和福音，犹太人和外邦人，保罗对这些事情的说法，就是当保罗讲到信心与行为，律法与福音，犹太人跟外邦人的时候，宗教改革的解释，都是从中世纪后期的敬虔传统的架构去理解的。什么意思呢？他后面会解释的，这个中世纪后期的敬虔的意思就是说，在中世纪在整个天主教垄断的基督教信仰里，一般的人都会很内疚。所以这篇的演讲是的The introspective conscience of the West《西方文化的良心的反省》，或者是内省。
我们继续看，Stendahl所说的。他说旧约里的律法，妥拉（Torah），摩西五经，特别是律法所要求的割礼，和在食物上的限制，这些都成为在宗教事务上的律法主义。再说，因为有了这个中世纪的后期的敬虔传统，所以从宗教改革以来，基督新教都觉得摩西五经、律法、割礼，旧约对饮食的限制，等等，都是信仰上的律法主义。Stendahl的一般的整个的批判就是说，新约学者怎么样读保罗呢？都是从个人与罪的挣扎，这个角去读保罗。就是说，正如好像马丁路德这样子，所谓这样子解读保罗。委员会说是**，委员会说，Stendahl批判什么呢？批判新约学者们，都好像马丁路德在16世纪这样子，从个人和罪的挣扎去解读保罗。当然这个是错的，心理不健康的，从Stendahl的角度来看。根据Stendahl，路德把这些过时的中世纪的关于人的功劳、功德的问题，把这些的过时的功德的问题，读进去保罗的罗马书和加拉太书，而不是从保罗的第一世纪的历史处境来解读保罗。Stendahl对新约圣经解经的批判，是受到广泛的重视的。再说，简单的说，就是说西方人，从马丁路德以来，都有一种内疚的传统，所以保罗的解释者，也就假设了这些的内疚，这个是不健康的。你注意到Stendahl这篇的演讲，是向美国心理学学会发表的。
第二位领袖E.P.桑德斯（E.P. Sanders，1937-2022），他提出一个观念，就是Covenantal Nomism恩约守法主义，恩约守法，守律法主义。E.P. Sanders，他划时代的著作就是Paul and Palestinian Judaism这本书，《保罗与巴勒斯坦的犹太教》1977年出版的。桑德斯的目的，就是要把一般基督教对犹太教的观点完全打破。什么观点呢？就是说，基督徒基督教一向来看犹太教，是一个律法主义的宗教，桑德斯要毁灭这种的观点。也就是说，也要毁灭犹太人是靠行为称义这个观点。桑德斯写着，就是要推翻一般人的看法。一般人认为，犹太人透过他们遵行律法想要赚得他们的救恩的。桑德斯所研究的，是第二圣殿时期的犹太教的文献。桑德斯的结论是：第二圣殿时期，就是说旧约圣经写完之后，第二圣殿时期，犹太教是一个恩典的宗教，就是不是一个靠行为得救的宗教，是一个恩典的宗教。
桑德斯发明了一个名词Covenantal Nomism，恩约守法主义，来描述第一世纪的犹太教。这个恩约守法主义是讲什么的呢？就是说，一个人在上帝的计划里面的地位，是根据什么的呢？第一，是根据上帝的恩约，而这个恩约要求人遵行约里面的诫命，作为恰当的回应；而这个约，同时也提供了犯罪的时候，赎罪的方法。我再讲一次，这个恩约守法主义就是说，人在上帝的计划里的地位，是根据约来设定的；这个约就要求人遵行诫命，作为他正确的回应；约同时提供了犯罪的时候赎罪的方法。
那关于究竟这个律法的本质是什么呢？这个律法在犹太教里的扮演什么角色呢？桑德斯就指出八方面的特点，就是律法在约里面，在犹太教里面的功能，八点：第一，第一点，上帝拣选了以色列；第二，他给了以色列律法，这就意味着；第三，上帝应许，他必定会坚持他的拣选的；第四，上帝给了律法的，也意味着上帝要求以色列要遵守律法；第五，上帝赏赐遵行律法的人，惩罚干犯律法的人；第六，律法也提供赎罪的方法，当然这个是指那些献祭等等，结果是什么呢；第七，上帝就维持或者是恢复盟约的关系；第八，所有透过遵行律法，使用赎罪的方法，和被上帝的怜悯而维持在约里的人，就是属于那些将来要得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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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第一，上帝拣选了以色列；第二，他给了以色列颁布了律法；这意味着他应许，要继续的拣选以色列人；他也要求以色列人遵行律法；遵行得赏赐，不遵行的受惩罚；律法同时也提供赎罪的方法，结果这个以色列人与上帝的约的关系，是可以维持下去，甚至乎重新的恢复或者建立的。所有的人透过遵行律法赎罪，和有上帝的怜悯的人，他们就是维持在这个约里面，他们就属于那些将来会得救的人。
我们可以这样来总结，桑德斯对第一世纪犹太教的理解，可以这样说，桑德斯的理解是，犹太教是讲什么呢？第一，人是透过上帝的恩典和拣选进入到约里面的，而人就需要藉着遵行律法，和使用赎罪的方法，来维持人在约里的地位的。桑德斯的理论是：所以犹太教是建立在拣选和约的基础上；简单地说，犹太教是建立在上帝的恩典的基础上。在很多的新约学者的观点中，桑德斯这样重新的评估犹太教，恰恰就是学者们所需要的；对保罗的处境的光照，就是学者们需要桑德斯这样来看犹太教，来帮助他们解释保罗写书信的处境，也帮助学者们的更好地去评估，保罗书信的历史和处境的这个环境。桑德斯的著作就为后来的赖特铺路了。
那我们先停一停，这里在讲什么呢？这八点，我想我们大部分的正统的改革宗和福音派的信徒，都会认为这些大部分都是旧约里，假如你正确的去解释旧约的话，我想这八点，大部分我们都可以接受的。问题是什么？问题是，桑德斯说，旧约写完之后的犹太教，我们正统的基督教认为，他们是曲解了旧约的，他们教导靠律法得救的。不同的是，桑德斯把旧约圣经写完的犹太教，也说成是一个非常符合，我们认为旧约的这个恩约神学的一个信仰。这个是多年来，从马丁路德以来，我们基督教所不承认的。我们说，耶稣基督来到世界上也是要批判，不是批判旧约圣经，乃是批判法利赛人、文士，他们这些的犹太教的信仰。那现在，桑德斯把犹太教，就是说旧约圣经写完之后，一直到主耶稣的时期，这段时间，犹太教说成是一个靠着恩典、靠着约得救的一个宗教。
我们讲了两个学者了，第一个Stendahl，他认为：马丁路德为什么这样来解释保罗，因为马丁路德他自己心很内疚，他自己没有安全感，这个就象征了整个西方文化的内疚感；所以，就把这些都读进去罗马书、加拉太书了；这个是西方文化理念需要释放的一些的文化的包袱，结果，原来我们把这些包袱，都读进去保罗书信，从马丁路德开始；这个是Stendahl史坦度。这个桑德斯，就把旧约写完之后的犹太教，说成是一个靠恩典，而不是靠行为的一个的宗教。
第三位领袖，N.T. Wright赖特，他要介绍的是，在历史上的使徒保罗The Apostle of History。史坦度跟桑德斯的著作面世之后不久，N.T. Wright就参加了他们的行列，来反对，来驳斥一个有马丁路德的色彩的保罗，这种的学术传统。
赖特的论点是，路德宗的解经家，譬如说格哈德·艾伯林（Gerhard Ebeling，1912-2001），路德宗的解经家，把称义的这个教义，从历史抽离了，好叫他们能够保存着路德宗的神的话语的神学，和十字架的神学一些的特点。
我再说一次，赖特说，你们路德宗的解经家，把称义这个教义，从历史的真相抽了出来。为什么呢？因为你们想要保存马丁路德以来的，你们那种的神的话的神学，和十字架的神学。
不但如此，赖特也这样的来说，他说：解释保罗的整个学术传统，就捏造了一个虚假的保罗。怎么捏造的呢？他们的做法就是：先捏造了一个虚假的犹太教，去让保罗去反对他。所以N.T. Wright到目前，也是一个圣公会英国的主教，是特别对改革宗有很重大的影响的。他说，多年来，基督新教对保罗的解释，先捏造了一个假的犹太教，然后再捏造一个假的保罗，去反对这个假的犹太教。
我们顺便一提，有些学者认为，保罗新观是因为在他们的处境，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不论是天主教、基督教，都觉得希特勒的这个大罪，是逼我们基督教需要不要再涂黑犹太人了。所以，你看前面的犹太教本身是讲恩典的，不是讲行为的。这里赖特就说，马丁路德，你捏造一个假的犹太教，靠行为得救这个是假的；然后再捏造一个假的保罗，去反对那个假的犹太教。与Stendahl一样，赖特认为，把犹太人说成是律法主义的这个说法，是首先在16世纪由路德所造出来的，在路德与天主教的辩论中捏造出来的。再说一次，是路德反对天主教的时候，才第一次捏造了一个“犹太人是律法主义”这样一个的假象。
因此，赖特是这样来做个结论，他说：简言之，因为我们把宗教改革的一些的概念，和现代文化意识的概念，读进去了保罗的第一世纪的世界里；因此，我们手上所有的，是一个信仰中的使徒保罗，或者说，我们想象中的一个使徒保罗；这个保罗，这样子描述出来的保罗，告诉我们什么呢？只不过告诉我们，发明这个保罗的人是怎么想，而不是告诉我们，历史中的保罗是怎么的一个保罗的。再说，赖特说，当你把宗教改革的一些的因信称义的概念，读进去保罗的时候，你只不过在告诉别人，你是怎么想；而且你是捏造保罗的，你不是在讲历史中的保罗是怎么一码事。
所以，各位可以看见，到目前为止应该可以看到，凡是马丁路德和宗教改革所讲的核心的教义，都是错的，心理不健康的（根据Stendahl），不符合第一世纪的史实的（赖特）。而当我们说，保罗责备犹太人是律法主义的时候，桑德斯就说，这个就不符合目前学者研究第二圣殿时期的犹太教的文献。桑德斯说：犹太人不是这样子的，他们是讲恩典的。
我再重复，Stendahl说，我们是因为马丁路德心中很内疚，也象征整个西方文化很内疚，需要心理学的解放，所以我们把这个内疚，读进去保罗书信；桑德斯，从路德到现在，基督教说犹太教是律法主义，这个是错的，这个不符合最新的，对第二圣殿时期的犹太教文献，所发现犹太教的一个真相（所谓的真相，我们后面会批判）；然后，赖特说，我们把宗教改革，16世纪，特别马丁路德与天主教的辩论，你把这些功劳与恩典、信心等等，这些的读进去了保罗，第一世纪的保罗究竟是什么呢？总之，就不是宗教改革，或者改革宗神学捏造出来的那个保罗。
好，我们继续。赖特继续说，我们需要根据哪一些的范畴，或者是要根据哪些的概念去了解保罗呢？或者说，我们要根据哪些的概念，去了解整本新约圣经呢？总之，就不是那些路德与天主教辩论时期所用过的，已经是很薄弱了，很疲倦了，过时的概念。就是说，宗教改革讲那些恩典、信心那些是疲倦的，是薄弱的，都过时了；你不要用这些来解释新约圣经。那我们要用什么概念来理解保罗跟新约呢？哦！就是历史中的保罗他亲自要给我们的那些的概念。赖特的不是唯一一个人做出这样的观察，因为后来还有另外一位重要的领袖也加入他们的行列。
请各位注意到，总之，是路德、加尔文改革宗所讲的都是错的，都是过时；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路德、加尔文等等，本身就是当时最出色的解经家；从来没有想过整个的马丁路德和加尔文改革宗的神学，恰恰就是解经的结果吗？他们就说，这些都是错的都是教义，记得吗，F.C. Baur说，你不要把教义带进解经。那结果是什么呢?结果是赖特所认为的历史中的保罗；桑德斯所认为的历史中的第二圣殿、犹太教。由这些学者来告诉我们，犹太教是信什么的，保罗究竟是讲什么的。
第四位领袖，詹姆斯·邓恩（James Dunn，1939-2020），邓雅各。他就发明了保罗新观这个名词。邓雅各用了史坦度的划时代的一篇的文章，他就正如赖特一样，他就认为：太多人用了马丁路德与罗马天主教的争辩，从这个角度去解读保罗了。既然现在有了桑德斯的著作，就是对第二圣殿时期犹太教的著作，现在解经家最后可以从保罗自己的处境正确的来看保罗了，从保罗的他自己的时代来听保罗讲话。至终，解经家可以让保罗做保罗。事实上，邓雅各发明了这个保罗新观这个名词，The new perspective on Paul。
结论，到目前为止，我们总结了保罗新观是一个拒绝推翻传统、正统基督新教对保罗的解释的一个运动。他们这样子推翻传统的、正统的基督新教的解释，因为他们认为这种的正统的解释是根据马丁路德的解释。他们认为我们不应该用马丁路德的有色眼睛来读保罗，我们要重新从保罗的历史处境的亮光来再解读保罗。也就是说，要从第二圣殿时期的犹太教的角度来解读保罗。当我们从这个新的亮光来解读保罗，或者从这个新的观点、角度，new perspective来解读保罗的时候，我们就应该可以对保罗书信有更好的理解。当然就会对保罗书信里面的教义有更好的理解，特别是称义的教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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