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论的形而上学之邀_23_先验，后验；预设，理性主义
主讲：林慈信牧师_校对：刘加立&陈弟兄
知识论的形而上学第23讲，预设的问题，presuppositions，预设或者前提或者前设。
范泰尔是一位前提派、预设派者吗？有些读者，傅兰姆说，会觉得奇怪，我们这本书已经讲了九章了，这个是第十章，还没有提到，也没有专门讨论预设presupposition这个概念。对范泰尔的护教学最常见的称谓毕竟就是预设派嘛！其实范泰尔自己也很少用“预设”这个字的，除非他是在批判别人的思想，或者有别人，比如说James Oliver Buswell，当Buswell来描述范泰尔的立场的时候，他自称说发明了这个词——前提派，范泰尔也不会反对。
先验知识与后验知识
说起来呢，假如要讨论预设（前提）这个概念的历史，把范泰尔称为“预设派”可能会产生一些误会。这个历史可以这样来总结。自从古希腊哲学以来，西方的哲学家一直关注两种知识。第一种是先验（先后的先，经验的验），就是在经验之先的知识，拉丁文是a priori，美国的英语是apriori。先验的知识，apriori knowledge或者a priori knowledge。另外就是后验，就是经过经验、经过五官观察之后得的知识，后验的知识，拉丁文a posteriori，美国的英文是aposteriori。先验apriori、后验aposteriori两种知识之间的关系。我们在前面讲到宇宙中的事实facts和定律的时候，也暗示到这方面的。aposteriori后验的知识，乃是从经验（就是从科学的经验等等）吸取的知识。先验的知识apriori knowledge是独立于经验以外的。先验的知识并不是靠五官观察经验而得到的。先验的知识呢，我们是把它带进到我们的经验里面用来分析、来评估我们的经验的。
第三段。apriori先验的意思，就是从先前而来from before，听起来好像是在讲时间上的先前。但是（我们跳一行），但是先验知识并不一定在时间上比经验在先，不一定的。重要的是两点。第一点，第一个重点是，先验知识是独立的，相对于经验是独立的。第一个，它是独立于经验，独立的。这是第一个重点。第二个重点，先验的知识是用来分析经验和评估经验的准则，重点是准则。是独立的，独立于经验，还有，来评判经验的准则，准则。
我们讲了这么多先验、后验干啥呢？因为我们对presupposition，对预设、对前提，也必须如此理解。预设不是说，在我们相信任何东西之前（时间上之前）必须先有的信念。不是的。我再说哈，前提不是说，我四点钟相信什么东西，那三点钟（四点之前）我必须要有什么概念，不是这个意思。确切地来说，预设乃是独立于其他知识的信念。
先验的信念与预设
刚才我们讲的是先验的知识，现在我们来讲的是先验的信念。它是独立于其他知识的信念，并且在某种程度上来掌控其它的知识的。它是掌控其它知识的准则。
不少批评范泰尔的人没有掌握到这一点，没有掌握到，预设不是时间上在前面，是在经验以外，独立于经验，但是又要来评判经验的。
有的哲学家的论调是，我们所有的知识都是后验的。又有一些其他的哲学家认为，人的知识基本上都是先验的。等一下我们回来讲，这个洛克还有莱布尼兹等等。
假如我们继续读这个讲义，我们马上就进入到古希腊、现代哲学（就是十七、十八世纪的理性主义跟经验主义的哲学），然后到康德跟十九世纪的理想主义或者唯心主义，二十世纪的哲学。我们很快就进到这个历史里面。我们可能会走迷路，会迷失。所以我想，我们现在既然提到了预设就是先验的信念，是独立于我们的其它的知识以外，又要用来评判我们其它的知识的，那我们就来看，究竟范泰尔用presupposition，用“预设”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从什么意义上说范泰尔是一个预设派
所以我们现在跳到第九页，或者说第十四个要点，第十四段。标题是：范泰尔是预设派是什么意思？英文说，In What Sense Van Til is a Presuppositionalist，从什么意义上来说，范泰尔是一个前提派，是一个预设派呢？
从这个意义来说，范泰尔毫无疑问相信：上帝的启示是所有人类思维的绝对权威，因此上帝的启示是优先于人类的思维。祂的启示有一个优先的地位priority，这个优先是因为祂是至尊的、绝对的权威。我们已经看过，当他讨论到类比的知识的时候，要求我们必须效法上帝的思维而思维。我们也看到，在范泰尔眼中，上帝的启示必须是我们生命的每一个范畴里，——哪怕是哲学、科学、实际生活，神的启示必须是我们生命每一个范围里终极的真理准则。好，我们再来说哈。范泰尔的预设、前提的意思就是，上帝的启示是在前、在上、在至尊的地位，有绝对权威。因此是先过我们，不是时间上先过我们，是在地位上先过我们。你会看到我们讲很多不同的题目，讲到最后都是我们要服在上帝的启示之下的。你听到这个重复就对了。所以范泰尔的思想没有那么难明白的。我再说。范泰尔从什么意义上来说是一个前提派呢？是在上帝的启示在前，有优先的地位、有尊贵的地位，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继续看下面一段。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上帝的启示给我们一种先验的知识。上帝的启示要掌控、要左右我们对经验的解释的。这也是先验知识的传统功能之一。
那傅兰姆呢，他是念逻辑的，他思想得很细。他说，是了，上帝的启示给了我们一些先验的知识。上帝给我们的启示不论是普遍启示、特殊启示，都是要掌控我们、指导我们怎么去解释我们的经验、怎么解释我们自己跟解释世界。这个是先验知识的功能之一。但是，上帝的启示有一部分是我们后验，就是透过经验去发现的。这点在传统上对先验的知识的理解不一样，傅兰姆在这里补充了。他说，我们人都是透过阅读圣经或者听道，就是说在圣灵的光照之下，还有透过观察上帝在宇宙中的作为，还有上帝在我们身上的作为，来理解祂的，来认识神的。
我再说一次啊！上帝的启示是在我们之先、之上没有错，但是我们毕竟是人嘛，我们活在时间当中，所以我们是透过经验来发现上帝的启示的。我们透过阅读圣经、听道、听福音，观察上帝的作为，这样来认识祂的。也就是说，我们是透过经验来领受启示的。因此，范泰尔才能在前面的引文用鲜明的对比来描述先验思维与以上帝启示为根基的思维。这个我们暂时放在一边。因此我们可以称范泰尔为预设派，也可以不用“预设派”这个名词来称呼他，不重要。你用不用“前提”这个词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去明白范泰尔在什么意义上肯定了传统哲学的先验，又在什么意义上拒绝它。
傅兰姆：预设就是心中基本的坚持或者心中最基本委身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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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页。究竟“预设”是什么意思呢？既然说范泰尔也不用这个词，很少用，你不用也可以。那么傅兰姆就跟我们讲了，他说，“预设”这个字的意义是什么呢？傅兰姆说，范泰尔使用“预设”这个字来指明，上帝的启示在我们人思维中应当扮演什么角色。傅兰姆说，我相信范泰尔他老人家从来没有为“预设”下一个定义的。傅兰姆说，我现在尝试给它下这个定义：预设就是心中基本的坚持或者心中最基本委身的对象，the basic heart commitment。预设就是心中的委身、心中的坚持。对基督徒来说，我们的坚持、我们的委身，我们的委身是委身谁呢？委身那位上帝，就是那位透过祂的话启示祂自己的那位上帝——三一真神。我们委身于祂。祂是我们最高的权威。对非基督徒来说，他们会用其他的东西来取代，比如说，另外一个神明、敬拜偶像，他们自己就是自己的上帝，欢乐、钱财、理性、科学等等。这些东西成为他们生命中终极的委身的对象，不但控制他们整个生命，包括控制他们的思想的。我们的终极委身，就是我们究竟坚持什么？我们究竟终极于最高的那个是什么呢？在我们的理性、在我们的知识中扮演很重要的角色的。它们决定，就是我们委身的对象、我们至终的坚持决定了我们判断真与假、对与错的终极的准则。我再说一次。我们至终地委身于什么或者谁，我们至终的坚持，就决定我们怎么判断真假、对错。我们只要一致地坚持自己所委身的终极准则（很多人没有这么彻底、没有这么一贯的），当我们一致地、贯彻地坚持自己所委身的、所坚持的终极的准则，我们就不可能会接受任何与它矛盾的所谓真理。好，预设的意思就是心中终极的坚持，我们心中委身于什么最高的一个真理或者对象。
第二小段。在范泰尔的著作里，有少数地方是在不同的意义上来用“预设”这个词的。比如说，现在我们就从这个“心中的坚持”挪开我们的注意力，要看另外一个意义。范泰尔劝告我们传福音的护教的人应该向非基督徒表明：就算在他们否定上帝的实质，——不承认上帝存在、不承认上帝是自有永有的，他们依然实实在在地预设着上帝的，他们依然有上帝这个前提的。He is still really presupposing God。我再说一次。He is still really presupposing God。很显明的是，当非基督徒在这种意义上预设上帝的时候，他们没有承认上帝是他生命终极委身的对象，他们并不承认他们心中最重要的坚持是耶和华。不是的。很有意思的哈，一个非基督徒不承认上帝是上帝，但是他还是会预设上帝的。范泰尔这里的论点是，非基督徒藉着假设宇宙是可以被了解的，是有它的合理性的；当非基督徒假设宇宙是有它的合理性的时候，就默认了他所否认的上帝的存在。这是预设的一个次要意义。这种次要意义与范泰尔的通常用法相关，但是却在某个程度上有所不同。我再说。当非基督徒预设他所否定、他所抵挡的上帝的时候。对不起，我再说一次。当非基督徒否定、否认上帝存在，他要抵挡上帝的时候，他骨子里还是预设上帝的。因为非基督徒在这层意义上预设或者承认上帝是违背他的意愿的，这就说明，在他的意识、他的心中某一个层面上，他还是承认上帝是真实的，而且上帝是重要的。
我们再来哈。我们刚才讲过，人类的知识分先验的跟后验的，所以人类的信念也有先验的。什么叫先验？就是独立于经验又掌控经验；独立于科学研究自然界，但又掌控我们怎么用科学来解释自然界。后验就是透过我们的观察研究所得到的知识。所以我们的知识有先验的、有后验的。所以刚才我们说，人类的知识有先验的、有后验的，先验的就是独立于经验，却要掌控它，就是先验的知识控制着我们怎么用科学来研究自然界。它是独立于这个自然界的资料的。同样的，预设是一种先验的信念，它是独立于我们后验的知识，却又掌控着我们怎么看真与假、对和错。那这个预设是什么东西呢？就是我们心中最高的坚持，我们最高的委身的对象，就是自有永有的上帝——自含丰满、绝对位格。非基督徒，他也有他的心中至终的坚持的。可能是他的理性、他的科学、他的欢乐，或者某一些偶像等等。所以理性主义的理性，经验主义的经验，存在主义的所谓存在等等，都是偶像。但是当一个非基督徒坚持这些偶像的时候，他仍然承认或者预设宇宙的真神的。在他的深层里面，他承认却要抵挡。他知道有普遍启示却要抵挡它。他否认上帝，却不能不承认上帝是真实存在的。这个是预设的另外一个用法。还有其他的用法我们暂时就不讲了。所以刚才我们讲了第一页到第二页，第九页到第十二页。
现在我们就来看看历史上怎么来处理这个先验和后验的知识。因为在我们的讲义的第二、第三页就说到，有些哲学家认为我们所有的知识都是后验的，好像洛克一样，说我们人类的理智是白纸一张，用经验去填满它的。另外有柏拉图，还有到了现代十七、十八世纪的莱布尼兹等等，他们认为我们的知识都是先验的。
莱布尼兹和洛克——理性主义的先验知识跟经验主义的后验知识
我们现在就来看，理性主义的先验知识跟经验主义的后验知识是怎么一码事。现在请各位拿出那一份莱布尼兹和洛克，十七、十八世纪的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的先验和后验，Leibniz and Locke:A Priori Knowledge and A Posteriori Knowledge in 17th Century Rationalism and Empiricism。
理性主义几个代表人物的基本主张
我们先来看理性主义，Leibniz莱布尼兹。莱布尼兹是一个数学家，他发表了微积分Infinitesimal Calculus。在牛顿之前，他就发表了微积分的。他是德国第一位重要的现代的哲学家。我们先来看什么叫理性主义。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傅兰姆这样来分辨，这份材料是来自傅兰姆的西方哲学神学史的关于十七、十八世纪哲学的那一章。理性主义者先问形而上学的问题：什么是宇宙万物中最基本的？什么是在宇宙万物中最能够解释所有其他事物的？那个最基本的是什么？那个最基本的实在reality是什么？另外一个问题就是知识论的问题：真理的至终至高的准则是什么？
我们来看十七世纪的理性主义者他们怎么说的。笛卡尔René Descartes：宇宙里最基本的是什么呢？笛卡尔说有两个实质two substances。一个是mind，精神或者理性，这个是管理知识论这个范围的。精神是一个实质mind。另外是物质matter，物质是管理形而上学的。那很奇怪的是笛卡尔认为，人的精神或者理智和物质的互动在什么地方呢？在脑上体，在松果体，换言之是人类最小的器官。哲学家讲到最后非常的非理性啊！
斯宾诺莎Spinoza，他就跟古希腊的哲学家泰雷兹Thales，还有帕门尼德Parmenides很相似：宇宙最基本的是一个实质，就是上帝，精神跟物质都是对上帝不同的视角。
理性主义是说宇宙里面有一个或者两个至终的实质的。
莱布尼兹的“单子”
另外一条路是莱布尼兹的路，也是要找宇宙的至终的实在。这条路就好像我们前面讲过的延伸法跟否定法一样。他们要在宇宙里面去找出最小的成分，从最小的，就是从那个否定法。记得吗？一条狗，然后你去把它拿一点细胞出来，细胞是原子，原子、分子一直分析下去。这个叫做原子论atomism。从这个角度来看，莱布尼兹是一位原子论者。不过，大部分的原子论者是唯物论的。莱布尼兹不是，他是唯心的。他认为宇宙里面最小的东西是mind，是精神。最小的，就是不能再把它再分成更小的。那个成分假如是物质的话，就能够再分小了。所以到了最小最小是非物质的。他们是单子monas。单子是精神力量的单元，units of psychic force。单子不是被动的、静态的，它们是能够使事情发生的。但是它们又不是有随意自由的，不是自由的，它们乃是由上帝事先编订它们的程序的。请注意，这些都是不同的理性主义者他们捏造出来的一些概念。有的是mind精神，很高很高很大，这个是很小很小，单子。它们是能够使事情发生的，能够造成事件的，但是不是自由的，是由上帝预先编定程序的，是上帝预定它们要怎么运作的。
莱布尼兹认为，宇宙万物都能够思考，他是个泛精神论者pan-psychist。人的身体，是由许多许多的单子monas组成的。统治者是一个女王单子，就是精神，就是我们的理智。而上帝是宇宙里面最高的女王单子。上帝是宇宙万物的充足理由或者充足成因，sufficient reason or sufficient cause。莱布尼兹是从宇宙论来证明上帝的存在的，他认为上帝是宇宙里面唯一能够解释万物的充足的成因或者充足的理由。单子，用充足理由来思考、来行事是必然的。
莱布尼兹：所有的句子都是分析性的
下面我们来看，莱布尼兹怎么看语言。他说所有的句子都是分析性的analytic。句子，人类讲的话，可能是分析的，可能是组合的。分析的analytical，或者组合的synthetic。什么叫分析性的句子呢？就是定义上就是正确的，就是它的主体包括它的谓语，这句话本身就是正确的。因为它是先验的apriori。组合性的句子，定义上不一定正确或者不正确。组合性的句子是后验的，正确与否，要看实际的研究。莱布尼兹推论出来的是，所有的句子都是分析性的。因为我们所是，我们是谁，我们所做的，我们做什么，都是上帝所预定的。单子所想的、所行的一切，都是它的本性的一部分。其它的单子并没有让这个单子来推动它，这个单子也不会回应其它的单子。单子只根据自己本性行动，都是根据上帝的创造跟预定来行动。单子跟单子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所以，范泰尔到了他批评康德的时候，他会解释，理性主义就是让整个宇宙万物不动，不能动弹的。
莱布尼兹用“单子”解释万物互相效力
那么为什么万物似乎互相效力，它们在它们不同的单子行动上好像有一点协调呢？莱布尼兹说，因为上帝使万物互相效力，世界上有着一个上帝所设立的和谐的。虽然每个单子都根据自己的本性行动，但它的行动都与其他万物完全地协调。一方面没有关系，但是又完全协调。因为上帝使每一个单子反应整个宇宙，从他的视角来反映整个宇宙的。每个单子都看到整个宇宙，每个单子都听到整个宇宙，不论多么的暗淡，是听到看到整个宇宙万物的，透过微小的知觉。上帝使单子实现的，God actualizes monas。不是随意的，乃是根据上帝充足的理由。上帝的计划就是要实现单子。上帝创造了最多的单子，the largest number of monas is logically possible，就是最多又能够彼此协调这么多的单子。上帝创造了祂所能创造的最好的世界。这个世界就是最好的世界。当然，不是所有的善都有可能跟其他单子协调，有些邪恶是必须的。在上帝所造的世界里，邪恶必定由善所胜。邪恶对一个美好的世界是必须要有的。
傅兰姆的总结批判
最后，傅兰姆的几句话的批判：莱布尼兹的宇宙结构，完全由逻辑所控制，彻底由逻辑所控制。所以，一个真的上帝的作为是多余的。上帝造了一个由逻辑命令祂要怎么创造的世界。我再来讲一次啊。理性主义要问的是，宇宙的最基本的实质是什么？什么东西是来解释万物的？当然他们不相信是上帝嘛！所以，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我的理性、我的精神就是至终的物质。我的理性就是至终的实质。另外还有物质。斯宾诺莎：至终的物质是一个上帝。莱布尼兹是：宇宙最至终的实质是一个小小的东西，是单子。它是精神力量、能量，但是它又能够使事情发生的。宇宙里面每个单子都能够思考，都能够看见、能够听见整个宇宙。但是上帝是最高最高的女王单子。上帝预定一切。而语言里面所有的句子都是分析性的，都是定义上就是如此的。
好，你抓到这么多就够了。对莱布尼兹来说，宇宙至终的是一个最小的、一个能思考的单子。洛克就是刚好相反的。我们下一讲就开始讲洛克，休息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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