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论的形而上学之邀_26_理性的优先性
主讲：林慈信牧师_校对：刘加立&陈弟兄
知识论的形而上学第26讲，理性的优先性The primacy of the intellect。我先用图表来作一个综览，这图表分八部分。
一、关于“理性的优先性”的图表综览
范泰尔用三位一体来“类比”人的知、情、意
第一部分，我们先来看三位一体。因为范泰尔用了三位一体的“本体上的三位一体”跟“功能上或者计划中的三位一体”这两者的区分，来说明人的理性、情感跟意志它们的关系的。所以我们先讲一下三位一体。 Ontological Trinity，本体论的三位一体。圣父、圣子、圣灵，圣父是神，圣子是神，圣灵是神。所以，在本体或者神性上，父、子、灵是平等的。可是在救赎计划economical（economy这个字不是经济是计划），在这个计划里，父差遣子，子差遣灵，父差遣灵；子顺从父，灵也顺从父和子。所以，父有一个功能上的优先，Economical primacy。就好像理性、意志跟情感本来都是人性的三个不同的层面，但是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情感跟意志需要有理性的带领。除了三位一体的三而一、一而三给我们一点启迪，说明理性、情感、意志（知、情、意）之间的关系以外，另外方面当然就是说，第二点，就是人的理性必须由上帝来管理，人的理性必须由上帝的启示作为最高权威，来管理人对自己的理性的理解，人对自己理性的使用。
“人是灵魂，人是身体”的表述以及灵魂就是知、情、意
说到人，我们来看第三点。我们来看人的被造、人的堕落、人的得救或者被赎。人是灵魂，人是身体，这样讲，好过说人有灵魂、人有身体。说人有身体、人有灵魂的话，很容易堕入希腊的柏拉图或者新柏拉图主义的哲学的陷阱里面。傅兰姆会说：灵魂——就是从非物质的角度、从非物质的视角来看人的自我；身体——就是从物质的角度来看人的自我。人被造是灵魂、是身体。
灵魂这个层次有知、情、意。人堕落了。亚当犯罪、人类堕落是整个人堕落，灵魂身体都堕落。在基督里透过圣灵的大能人能够得救，是灵魂身体都得救的。所以，我们要从全人的角度来看什么叫做得救。也就是说一个人得救，是包括理性得救、情感得救等等。
三元论与希腊哲学的错误
三元论的错误就是认为，人成为罪人的时候，身体左右了、掌管了魂，魂掌管了灵；人得救之后，基督徒理想的状态是，灵管魂，魂管身体。不是的。灵魂、身体。灵魂包括理性、情感、意志，都由耶稣基督来管，都由圣灵来管。不是谁管谁。
第五点，相关的一个错误是希腊哲学的错误。因为他们不承认人的堕落，上帝是自存等等，所以他们认为，一般人、普罗大众的错误就是情感掌管理性，一个有知识、有智慧的人是理性掌管情感的。所以，不论是理性管情感、情感管理性，还是身体、魂跟灵谁管谁，这些都是建立在一些错误的人观、人论的基础上。
傅兰姆：知、情、意是人的灵魂的三个不同视角
第六点，回到知、情、意“理性的优先”这个大题目。前面已经讲过了，三位一体的神，三个位格是在本体上同等，功能上却有优先。同样的，知、情、意在本体上是同等的，都是神所造的，都堕落了，都需要耶稣基督的救赎，都由圣灵来管理。不同的是，基督徒不应该没有节制地发挥他的情感。他会发怒、他会有激烈的感情，这个需要由知识、由理性来管理它。意志也是一样的。不过，傅兰姆讲到最后说，知、情、意甚至乎可以说是人的灵魂的三个不同的视角，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来看人的非物质的层面。
贺治关于“理性”的观点
那为什么要讲这么多呢？因为，Charles Hodge贺治是十九世纪普林斯顿大学最重要的系统神学教授，当他在普林斯顿神学院教了五十年的时候，整个普林斯顿市镇上来了一次隆重的庆祝。普林斯顿神学院在十九世纪美国社会道德文化上是举足轻重的。贺治认为人的理性在神学上有三个功能：第一，人的理性领受神的启示；第二，人的理性判断信念哪些是合理的、可能的，哪些是不合理的、不可能的；第三，人的理性判断启示所提出的证据。一般对范泰尔有一点点认识的，可能会认为范泰尔会接受贺治第一点——人的理性接受启示，会拒绝第二、第三点，可能范泰尔会反对贺治说人的理性来判断信念甚至乎判断神所提供的证据。范泰尔不是说理性必须要服在启示的权威之下么？傅兰姆说，事实上范泰尔不是这样全盘推翻贺治的。范泰尔对贺治论理性的回应，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地微妙，更加地正面积极。所以我们在这一课要看“理性的优先”，下一课看“逻辑”。这两个题目都和范泰尔怎么回应贺治有关的。
范泰尔与克拉克的辩论
另外就是在1940年代，OPC正统长老会圈子里面发生了一场为期几年的辩论，主要的人物就是范泰尔和克拉克Gordon Clark。范泰尔那派他们会提出控告书Complaint，克拉克那派会提出答辩The Answer。范泰尔那派控方指责克拉克认为上帝是没有情感的；范泰尔那派也指责克拉克认为理性在思考神这件事情上太过重要，比情感跟意志高得太多了。第三点，范泰尔批判克拉克没有分辨信徒如何使用理性和非信徒如何使用理性两者的区别。傅兰姆说，这是范泰尔立场的很重要的一个要点，就是：信徒怎么用理性和非信徒怎么用理性是非常不一样的。克拉克答辩的时候说：上帝没有情感吗？根据威敏斯特信仰告白第二章，上帝是没有passions。我个人翻译威敏斯特信仰告白的时候，我把passions这个字翻成“激情”。神是没有那种容易发怒、变来变去的情感的。第二，克拉克会这样回答，他说：信徒总不可以他的怒气驾凌在对真理的判断之上吧！怒气不可以掌管理性。甚至乎人的理性在领受真理的时候，人的激情、愤怒会左右了、掌管了理性。
傅兰姆对双方的评价与结论
傅兰姆这样维护克拉克。他说，克拉克并没有把理性（就是人的理性）当作是神化了，没有变成一个有神性的。不过后来克拉克的确有一点点泛神论的迹象。
傅兰姆也维护范泰尔这边，认为，R.C. Sproul史鲍尔这一派误解了范泰尔的理性的优先。“优先”这个字，史鲍尔那一派古典护教学误解了范泰尔。事实上，史鲍尔那一派对一些“逻辑”、“预设”等这些词汇，他们掌握得远远不及范泰尔这么微妙。
傅兰姆也维护范泰尔，因为Herman Dooyeweerd也批判范泰尔，傅兰姆批判Dooyeweerd。最后傅兰姆也维护范泰尔，因为范泰尔的同事也是我的老师之一Robert Knudsen也批判范泰尔，傅兰姆认为R.C. Sproul，Dooyeweerd跟Knudsen他们的批判是站不住脚的。
傅兰姆的结论是：两派有两派的看法，就等于我们在看这个类比知识那一次也是一样的。在类比知识的时候我们看到，范泰尔跟克拉克之间的争辩，傅兰姆把它澄清了说：神的知识跟人的知识有哪些是不连贯的，神是神，人是被造的；但在哪些层面上，神的知识跟人的知识，却有它的连贯性。在这里，傅兰姆也这样澄清。总的来说，傅兰姆认为，当范泰尔在批判克拉克的时候，他的思想是最不精彩的。
二、“理性的优先性”详述
1、理性：人的功能
好，我们先来看文字，理性的优先性，第一段the primacy of the intellect，理性的优先性。现在我们来看，傅兰姆说，范泰尔怎么看人的理性。范泰尔好像没有对理性做一个定义，但是很明显的他会认为理性就是人思考的能力，特别是人能够按照逻辑的准则去思考、去采取行动，特别是能够形成信念、做出推论、组织论证的这个理性的能力。还有，理性的、合理的rational这个字，就可能是这些按照逻辑的准则去推论等等的思考跟行动，甚至乎rational理性的，可以是指一个理性的人或者他的理性的能力。
2、“理性”或“合理的”两种用法
虽然，第二点，范泰尔没有直接讲，但是我们应该会理解rational合理的、理性的，一方面是一个描述性的、形容人的理性，另外方面是个normative，是用来衡量人的理性的一个字。所有人的思考都是理性的，这是从描述性的角度来理解“合理的”这个字。但是从这个准则的角度来看，什么思考、怎么样的思考才算是合理的呢？是当他形成正确的信念，推出合理的推论，根据正确的准则运作的时候，才算是合理的，rational的。所以“理性的”这个字可以是指任何的思考，或者是指按照逻辑合理的思考，包括推论、论证等等。
3、理性的至终准则：上帝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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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神的启示是人怎么用理性的至终的、最高的准则。至终对范泰尔来说，理性的准则，人的理性的准则，都在上帝的启示那里。就如所有人类的活动一样，理性是服在神的启示的准则之下的。他说，the intellectual itself is ethical，理性的是伦理性的。就是说，人怎么用他的理性，是有是非之分的，是一个伦理的问题。人的理性是被造的，因此不是最高的，也不是自足的；人的理性应该是类比的。换言之，人的理性应该接受神的启示作为最高的、至终的预设或者是参考点，是人类所有知识的最高的、至终的参考点。至终来说，什么叫真理呢？真理就是符合上帝的完整的本性和符合上帝的知识，才算是真理。所以范泰尔说，假如人并不是自主的，假如人是圣经所说的就是上帝所创造的被造物，在上帝的面光之前人是罪人，假如人不是自主的，他是被造的，也是罪人，那么人就必须将他的理性服在圣经之下，寻求按照圣经的亮光来诠释他的经历。
4、范泰尔对贺治的回应：微妙
范泰尔会更仔细地看，人的理性在神学上应该有怎么样的功能。但是范泰尔并没有在神学跟其他的学科之间做一个很清晰地划分。范泰尔在哪里去讨论：人在神学上如何用理性呢？就是当他回应十九世纪普林斯顿神学院神学家查尔斯·贺治的时候。贺治列出人在神学上理性的三方面的功能。贺治说：
第一，理性是用来领受启示的。
第二，理性是用来判断矛盾的，就是什么是可能的，什么是不可能的。
第三，理性是用来判断启示所提供的证据的。
我们可能预期范泰尔会接受贺治第一点，拒绝他的第二、第三点。但是范泰尔对贺治的回应是更加的微妙，而且他讨论贺治的时候，他就引发出三方面所关注的课题。范泰尔这三方面的关注分别是：理性的优先性，逻辑的地位和证据的角色。
贺治认为，神的启示，是特别针对人的理性发出的，因此只有那些有理性的灵才会接受；动物不能够，蠢材——就是理性有问题的人也不会、不能够领受启示的。
范泰尔这样来解释贺治这一点。范泰尔认为，贺治的意思是说接受上帝启示的是人的理性，不是人的意志或者情感。他就这样形容贺治，他认为贺治相信理性是有优先的地位的。
5、范泰尔与克拉克在OPC的辩论
第五点，在OPC正统长老会范泰尔与克拉克的辩论。改革宗教会500年来的信条里面并没有提到理性的优先的，但是某一些改革宗的神学家，会提倡这个观点，包括威敏斯特神学院的创办人梅钦，还有Gordon Clark克拉克，另外就是十九世纪的贺治。
范泰尔与克拉克的争辩，除了讨论神的不可知性以外，也讨论理性和情感、意志的关系。包括：神的理性与祂的情感、意志的关系；人的理性与情感、意志的关系。
首先，有那个控书Complaint，这个指控文件这样控告克拉克，指控书说，克拉克不承认上帝有情感。二，他们控告，克拉克认为人的理性比较与他的意志跟情感有远远更大的宗教重要性。根据这个指控文件，克拉克认为，人用理性来思考上帝是荣耀他、享受他的最高的形式，所以他把意志和情感都服在理性之下，理性和情感就变成是手段，达成目标的手段。指控文件承认，克拉克的确没有把神的知、情、意跟人的知、情、意清晰地分隔出来。他们承认，克拉克愿意在知、情、意这三个功能方面维持一个合一。所以不论是神或者人，是以一个整个的位格（知、情、意）而思考，而采取行动的。但是指控书说，当我们要形容位格里面三个不同的层面知、情、意，要连接上、描述它们的关系和判断它们的时候，克拉克是要我们把理性放在是最优先的。指控文件认为这个概念“理性的优先”，是不符合圣经，也不符合改革宗的信仰的。指控书也指出，克拉克对信徒跟非信徒怎么使用理性之间没有做出足够的区分的。
6、克拉克的答辩
第六点。克拉克怎么回答呢？他怎么答辩呢？答辩文件里面说：克拉克不承认上帝有情感，因为他对情感的定义是根据威敏斯特信仰告白第二章第一段passions（我林慈信翻译为“激情”），但是克拉克并不否认上帝有感觉。他只不过坚持上帝的感觉不像ebbing and flowing accesses of feeling，不是起伏不定的情感。答辩文件坚持，除非我们承认理性是优先的，不然的话，究竟人跟着自己的怒气，还是跟他的这个平静的对真理的判断，跟怒气还是跟判断就不重要了。傅兰姆说，照我所知道的，范泰尔并没有讨论过上帝有没有情感，甚至乎在他的《系统神学导论》An Introduction to Systematic Theology讨论到上帝的属性的时候，也没有讨论到神有没有情感的。
傅兰姆说：我怀疑，只要范泰尔有讨论的话，他会要求我们不要惧怕，要彻底的拟人法，接受上帝是有情感的。这是傅兰姆的猜测。
但是，当范泰尔讨论人的理性的优先性的时候，他做了两方面的区分。第一个区分是，基督徒跟非基督徒怎么看理性的优先，两者是非常不一样的。第二个区分就是，本体上的优先抑或是功能上的优先。
7、史鲍尔等对范泰尔的批判
第七点，史鲍尔R.C. Sproul等等对范泰尔的批判。
根据范泰尔，基督徒怎么看理性的优先呢？都是根据创造主和被造物之间的区分的，根据这个二圈思维的。史鲍尔和他的老师John Gerstner还有Arthur Lindsley他们合写了一本叫做《古典派的护教学》。他们就反对范泰尔的看法。他们认为，任何的优先性假如是根据另外一个事物的话，它就不是优先了（在他们的《古典派的护教学》的第227页）。
傅兰姆就指出，其实范泰尔所讲的优先，理性的优先，不是理性与人以外的，比如说神的优先，不是；乃是指理性相对于人里面其他的层面，就是意志、情感等等的优先。所以他们会错意了。
8、史鲍尔等人的误会
第八点，史鲍尔等等他们的误会。
理性可能是优先过人的意志或者情感，同时并不是在上帝的启示之上，同时理性不是真理的至高的准则。他说这个观点是合理的。傅兰姆说，理性可能比较意志和情感是优先的，同时是服在上帝的启示之下，同时理性它不是真理的至高准则的。傅兰姆说，事实上假如史鲍尔等人再仔细地思考一下，就会承认范泰尔所讲的，就是：任何基督徒若要讲理性的优先性的话，这个观点必须是符合神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符合圣经里怎么教导我们神与人的关系是什么。
9、范泰尔用三位一体说明人的功能
第九点，范泰尔用三位一体来说明人的知、情、意三方面的功能的。
接下来，范泰尔这样来提出一个论证，他说人的知、情、意三个功能之间的关系，就有点像圣父、圣子、圣灵之间的关系。圣父、圣子、圣灵在本体的三位一体上是同等的；同样的，人的理性、情感、意志也是同等的。（我们就跳过括弧里面所讲的。）理性、情感、意志没有说一个比另外一个更好，也没有说理性、情感、意志哪一个更加容易犯罪或者犯错。但是，正如圣子和圣灵在上帝的计划里是自愿地服在圣父之下，同样的，人的理性在功能上是高过人的意志和情感的。范泰尔这样来解释，他说：人的意志不可能运作，除非他知道，他是要自己跟什么东西之间的关系来做出决定的。换言之，人若要用他的意志和情感来回应真理，他必须知道，他要回应的是怎么样的一个真理，他必须知道这个真理是什么，他才能够用他的意志和情感来回应要不要降服、要不要爱慕等等。范泰尔并没有直接用经文来发挥他这个三位一体的理论，这样做是不太容易的。
傅兰姆说，但是，范泰尔这里所提出这个要点是合理的，是有圣经根据的。根据圣经，人所有功能的目的都是要荣耀神，因为这是人生的目的。当亚当堕落的时候，他整个人堕落了，他所有的功能（知、情、意）都牵连在他的罪里面。圣经是非常直接了当地说的，创世记三章第六节，撒但邪恶地刺激夏娃的情感、意志和理性的。
透过耶稣基督，我们身为全人包括知、情、意，整个人被救赎，整个人被重生，整个人被成圣。范泰尔把这个合乎圣经的知、情、意的观点与非基督徒的观点对照。他说，非基督徒对知、情、意的看法源自古代的西腊哲学。这种希腊哲学的人观，不承认上帝的创造和人类的堕落。他们认为：人类的理性是神圣的、没有堕落的，人的情感本质上是没有纪律的。所以，人类的邪恶的行为并不是因为他的完全堕落，乃是因为人跟从自己的情感，而不跟从自己的理性。怎么样能够改善有进步呢？不是透过全人的被救赎，乃是人要坚决地学习跟从理性，而不跟从情感。
范泰尔说，这种希腊哲学而来的人观是与圣经的人观相反的。我们暂时停在这里。下面我们会讲傅兰姆怎么检讨理性、情感和意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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