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意志面面观
大纲
- 一些常见的现象/说法
- 不少福音派人士试图用『50%-50%』来协调『上帝的主权（拣选）』和『人的选择』。
- 『我们不要系统神学·，只要有圣经/圣经神学就够了。』是掩饰背后立场的伎俩。
- 曲解关于拣选，预定的经文：认为上帝的预定，是预定全部相信的人，不是预定个人。
- 用『极端加尔文主义』和『双重预定论』来制造『稻草人』，以反对预定的教义。
- 问题的症结：澄清问题是什么（而不是什么）
- 『50%-50%』不能解决问题。问题是：上帝真的掌主权吗？或：人在自己得救上有功劳？
- 我们必须面对：人是全然败坏（完全堕落）吗？是死在罪中吗？路德，韦斯利：是。
- 问题不是：上帝的主权与传福音互相矛盾。问题也不是：我们能否/可否向非信徒发出一个诚恳的邀请。The good-faith offer of the gospel. 答案是：能！
- 问题也不是：上帝既然预定/拣选，人仍需要悔改，信耶稣吗？答案：当然必须！不过，当然：信心是上帝所赐的。（弗2:8-9）
- 上帝的主权与祷告矛盾？不矛盾！上帝吩咐什么（祷告，等），我们顺从就是！
- 相关问题：灾难是否妥协的『上帝是全善』或『上帝是全能』？有神学家说：是。
“Openness of God” theology. 注：我们拒绝任何妥协上帝主权的立场。
- 历史上『自由意志』的定义
- 经典基督教的定义：人是『自由能动者』(free agency)。人所作的一切（思想，行为，言语）都出自内心 (heart/will)：这是『意志』的意思。另：『次因』是真实的。（《威敏斯特信仰告白》第九章。）
这种自由意志，史称『顺性自由』 (compatibilism, compatible freedom)。
这与『上帝的预定』不冲突，因为两者乃在不同现实世界层面 (two levels of reality)。
那些对人是『偶发』(contingent)，『自由』的事（行为），从上帝永恒计划看来，都是祂所预定的。
- 伯拉纠 (Pelagius, 第五世纪，奥古斯丁竭力驳斥他) 的自由意志观：上帝吩咐人行善，因此人必定有能力而为之。人的自由意志是绝对的，这样人才能选择善或恶。人的意志完全没有决定因素 (in-determinate: no determinate factors)。上帝给人的恩典包括：启示，律法/诫命，和基督的榜样。这些帮助人避免行恶，使他行善更容易。
注：中世纪以来，天主教乃半伯拉纠主义 (semi-Pelagianism) ：得救，靠信心行为参半。
注：『自由意志』这问题，不仅讨论人的选择，更牵涉：罪人有否『能力』行善。
- 阿米念（Arminius, 十六世纪荷兰人，多特信经驳斥之，定为异端）：人的堕落指人的罪行，不包括罪性。人有行善的能力；人若没有这能力，就不是人。人需要『先前的恩典』
(prevenient grace)，上帝把这先前恩典给了全人类，因此全人类都能与上帝合作。上帝的
预定，是预定整组相信的人。
- 阿米念主义 (Arminianism) 背后的自由意志观：随意自由论 (libertarianism, libertarian freedom)：人有选择两方（或多方）相反的自由 (power of contrary choice)，或『非决定性的自由』(liberty of indifference)。人的意志不受任何外在因素影响：不受上帝影响，甚至不受自己位格的影响。一个选择完全随意发生。因此：人有一种相似上帝拥有的独立性 (a god-like independence)。人甚至与自己的位格独立 (free from his own personality)。
注:『自由意志』问题，牵涉『自由』是否『绝对』的？换言之，人是绝对『自主』吗？
- 对随意自由论 (libertarianism) 的十八点批判（傅兰姆John Frame, Doctrine of God）
- 《圣经》有讲上帝掌控人的抉择。『随意自由论』与这些经文冲突。
- 《圣经》从没有直接教导『随意自由论』。没有经文说，人的意志独立于上帝的计划。
随意自由论乃从一些概念推论出来（例如：人的责任与上帝的命令，上帝的劝导）；
更重要的是：『随意自由』是一个哲学名词，背后有些哲学前提，关于：因果关系，意志与行为的关系，意志与人的位格（人格），上帝的主权的有限性，等。
- 《圣经》从来没有把人的责任建立在『随意自由』（或任何自由观）上。我们有责任，是因为上帝创造我们，拥有我们，祂有权审核我们的行为。
- 退一步说：就算『随意自由』真正存在，《圣经》也没有说，上帝赋予自由意志什么正面价值。这牵涉到邪恶的问题 (problem of evil)：『自由意志的答辩』 (free-will defense)。这种答辩说：上帝那么看重人的自由选择，以致祂甚至冒险，让邪恶的可能进入世界。
- 反之：《圣经》告诉我们，在天堂，在人类至终（最高）的状态中，我们再没有犯罪的自由（选择），因此，人类至高的存在状态，乃是没有『随意自由』的状态！
- 《圣经》从来没有诉诸人的『随意自由』来判断他的行为。《圣经》从来没有宣告一个人无罪，是因为他的行为不是随意自由的。《圣经》也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的『随意自由』而定他的罪。《圣经》有时候暗示人有『顺性自由』，但从来没有说人有『非顺性（随意）』的自由。
- 事实上，《圣经》咒诅人所犯的罪，往往不是『随意自由』所犯的，如：犹大出卖耶稣。
- 人间的法庭从来不假设，『随意自由』是道德责任的条件。若真是如此，就等于：指控官要证明，一个被告者的行为，完全没有任何成因。查：要证明一个反面的事实，本身就很困难。若要证明被告内心所作的决定，完全独立自主于任何有关上帝的永恒预旨，自然界的成因，人格（被告自己），动机，显然不可能。
- 事实上，一般民事法庭所假设的前提，刚好与『随意自由论』相反：被告者的行为，是出自某种『动机』。因此，法庭会花很多精力讨论，被告者有否足够的『动机』犯法。
- 《圣经》的教导反对『只有无因的决定才有道德责任』这个观念。《圣经》里，上帝常常是导致(brings about)人的自由行为，甚至罪行，但同时没有消除人的道德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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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经》不承认我们有『随意自由论』所坚持（要求）的独立性。我们并不是离开上帝独立自主的。上帝掌控人的自由行动。我们也不可能离开我们的人格（内心）与愿望而独立行动。好树结好果子，坏树结坏果子。太7:15-20；路6:43-45。
- 因此，『随意自由论』违反了《圣经》关于人心，人格的整体性的教导。《圣经。教导，因为堕落的缘故，人心都是邪恶的；可是基督的救赎大工和圣灵重生的能力能洁净人心。因此我们的行为有可能是善行。我们是整个人堕落，整个人被更新。
- 『随意自由』若在道德责任上是必需的，那么，上帝就不一定要为自己的作为负责。（事实上，上帝并没有违背自己的圣洁本性而行事的自由。）同样地，在天堂里，那些被荣耀的圣徒也不可能有道德责任，因为，他们已经不可能再次堕落，陷入罪中了。
- 『随意自由论』，基本上是『无能则限制了负责』这个原则的高度抽象化概念。我们的决定若被任何的『无能』干扰，那么，决定就不是真正自由的了；我们也不需要为这些决定负责。（我们的回应）『无能』的确在某一个程度上限制了责任，但是，这原则并不是放诸四海皆准的。我们常常总会有某种的无能为力。正因如此，应用此原则时，必须谨慎。随意自由论则是放纵地运用这原则。
- 随意自由论与『上帝预定万事』不一致，也与『上帝预知万事』不一致。
- Clark Pinnock （敞开神论大师）等人似乎把他们的自由意志观变成一个不可妥协的核心真理。随意自由因此有了『代模』(paradigm) 或『预设』的地位。
- 为随意自由论作哲学辩护的人，一般都诉诸『直觉』，作为相信自由意志的基础。
- 随意自由论若是正确，上帝就等于限制了自己的主权，祂并没有掌管宇宙发生的万事。但是，主权，掌权本是上帝的本性。
- 当代随意自由论 (Jerry L. Walls & Joseph R. Dongell, Why I Am Not a Calvinist, IVP, 2004)
- 『我们要说的是哲学上的坚持（委身），不论是多么的低微…是必然的。』(p. 98)
- 『我们在本书讨论的范畴（categories, 概念），是关于自由的本质的不同理解。哲学上的分析，通常是把不明言的，涵盖性的，精准地明说 (makes explicit and precise what is implicit and general)。当然《圣经》并没有明言指出这些范畴（概念）…。』(p. 98)
- 随意自由(libertarian freedom)。『一个自由的行动，是在它发生之前没有任何充分条件 (sufficient condition)或充分成因 (sufficient cause)的。… 有些人的行动，从这意义上来看，是自由的。』(p. 103)
- #1。从细想 (deliberation) 来看，我们如何决定，真正在于我们 (it really is up to us)：
『人类一般仔细思考的经验 (common experience of deliberation) 首先假设，我们的选择是没有受任何因素决定的。当我们细想时，我们不单衡量 (we weigh) 那些牵涉到议题的不同因素，我们也赋予这些因素不同的权重 (we weight them)。换言之，我们决定，不同的考虑，与其他的考虑关联起来时有多重要。这些因素并没有事先被鉴定的重要性 (weight) ，是所有人必须接受的。细想 (deliberation) 其中一部分就是：我们会筛选这些因素，决定它们对我们有多重要。这些都假设，我们如何决定，真正是在于我们 (it really is up to us how we will decide)。(p. 103)
- #2。我们感觉自己有能力作选择：这是直觉 (intuition) 上感觉到的，在直觉乃显然易见：
『我们的直觉直接地告诉我们，我们的行动是在于我们，这是显然易见的 (intuitively and immediately evident)…：当我们面对一个决定时，两种（或更多种）的选择 (options)，都是在我们选择能力的范围内 (within our power to choose) 。当然，我们感觉到有这样的能力，这个感觉可能是幻觉，决定主义者会这样宣称。我们必须在几种彼此冲突的宣称中作出选择。… 我们必须决定，那一个宣称比较确定 (which claim is more certain)。随意自由论者的论点是，我们直觉地感觉自己有能力，在不同的行动选项中作出选择，这能力的直觉，相对于否认这能力的理论来说，是比较确定，比较可信的。(p. 104)
- #3。认真坚持：我们对自己的行为是要负道德责任的；而自由对道德责任是必须的 (moral responsibility requires freedom) 。我们若须为自己的行为负道德责任，那么我们必须是自由的。而：我们是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道德责任的。人类对道德的责任，是一个根深蒂固的信念 (deeply rooted human belief in moral responsibility) ，这信念强而有力地指出，人是自由的。
这是一个根深蒂固的人类信念(a deeply rooted human belief) 。(p. 104)
- 结论
- 《创世记》第二章。
一位无限的上帝，创造了有限的人。上帝赋予这有限的人一个有限却真实的自由 (finite but real freedom)，是符合他的有限被造者(finite creature) 的身份的。这个有限而真实的自由，同时有有限而真实的责任：人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上帝把这个有限却真实的『自由和责任』 (moral agency) 赋予亚当和夏娃，并不是在真空里，不是在一个哲学/神学课室里，乃是在一个具体的环境里 (concrete context)，这个环境是：上帝已经创造万物；上帝已经向人说话。
因此人拥有有限却真实的『自由选择和责任』，换言之，人是一个道德能动者(moral agent)。这是人的本性，是人的『真我』。
- 人类有四种生存状态。
状态一：被造时，人是自由而必须负责的，但他可能犯罪而失去他的自由。
状态二：人犯罪了，人类都堕落了，因此失去了原本的自由。现在人陷在罪中，是罪的奴隶。人失去了自由；人所选择的，都出自邪恶的内心（罪性），人再没有顺服上帝的自由（能力）。
状态三：基督救赎一个人，圣灵重生这个人，他就恢复了能顺服上帝的自由，虽然仍有犯罪的可能。
状态四：在天堂，荣耀的状态中，信徒不再有犯罪的可能，只有顺服，敬拜上帝的自由。
注：这是『具体思维』的模式。好几个问题，例如：自由意志，苦难等，都必须分开四个状态来讨论。若不分辨这四个状态而笼统讨论，必然导致思想混乱。
- 比喻：四个层面（四层楼大厦）。
一楼：有限的人，在有限，被造的层面上，每天都在作选择/决定。
二楼：但从上帝的，无限的，创造主的层面来看，所有事情都是祂在祂永恒计划（预旨）中所预先命定（预定）的。
三楼：但这位预定万事的上帝，不是『宿命论』的『命』。『命』是无情的，上帝的有情有理的，祂是位格 (person, personal)。上帝的位格性，包括祂的『自由』（主权）。
四楼（其实也是三楼）：上帝必然是自由（掌主权）的，祂不可能不是这样的上帝。
再总结：
一楼：自由（人的层面）。
二楼：必然。
三楼：自由（上帝的属性）。
四楼：必然（上帝必然是如此的上帝）。
Redondo Beach, California 1.25.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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