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神学（一）02 古希腊哲学

主讲：林慈信牧师_校对：刘加立_文字：陈弟兄

Modern Theology 1， Session2现代神学（一）第二讲。我们上一讲开始了这个课程，我们介绍了本课程的内容、目的（护教性的目的）和它的前提。我们也简单地说了一下，现今是一个理性危机的时代。我们就从古希腊的哲学开始，来追溯西方思想的渊源。我们上一讲讲到，古希腊的哲学虽然有很多不同的学派，五花八门，但是他们有三个共同点。一个是没有人相信圣经里的神，换言之，没有人相信圣经的宇宙观。第二，因此，他们在不参考圣经里边上帝的大前提之下，试图去解释宇宙万物。第三，没有一个人相信有一个有位格的、活着、绝对的神（存有者），创造了世界并指导这个世界。事实上，只有圣经才有这个又是绝对、又是有位格、有生命的神，只有圣经才提供这个绝对者的。结果是什么呢？结果是，希腊的哲学家建构了一个（特别是柏拉图跟亚里斯多德作为两个代表），他们建立一个宇宙的两层的一个架构：就是楼下是物质，楼上是形式。因为他们不要上帝的带领去理解宇宙的真相，因此，他们宣称，他们肯定人的理性是自主的，autonomy of reason，人的理性是自主的，man’s mind is autonomous。这个威敏斯特神学院就是范泰尔跟傅兰姆称之为non-christian rationalism非基督徒的理性主义。请注意这个跟17世纪理性主义是不一样的。所有的古今中外的不符合圣经的哲学、神学都有这个非基督教的理性主义，都见证人是真理的绝对的裁判者。但是，理性又不是无谬误，理性又不是万能。现实世界里面有一些层面，理性是不能够去分析的。因此，希腊哲学家就断言说，这些层面本质上就不可能知道的。这个威敏斯特神学院称之为非基督徒非基督教的非理性主义，non-christian irrationalism。

我们接续讲。但是，宇宙里这些不能认识的层面到处都是，因此它们若是非理性的，那么宇宙本身就是非理性的喽。因此，希腊哲学家的非理性主义毁了他们的理性主义。傅兰姆分析的总结，他的结论就是，他怎么样来分析希腊哲学呢？这些哲学家他们把一个抽象的共相universal或者形式，他们把一个抽象的概念，强加在一个非理性的世界或者殊相之上。我再说一次。他们用一个人想出来的一个抽象的概念，柏拉图称之为形式，我们总称这些叫做共相universal。把一个抽象的绝对概念，强加在一个非理性的、乱七八糟的世界或者诸多的殊相（个别的东西）上面。事实上，至终唯一的出路就是圣经里那个绝对、有位格的神和这个神所启示的宇宙观，就是绝对位格的有神论，范泰尔称之为基督教有神论。范泰尔喜欢说“绝对位格的世界观”。因此，相对于非基督徒的理性主义跟非理性主义，我们基督教特别是改革宗，特别是威敏斯特神学院老派，我们坚持基督徒的理性主义跟基督徒的非理性主义。请不要误会，这个基督徒理性主义不是基督徒也坚持理性也是自主，绝对不是啊。基督徒的理性主义的意思，就是说世界是可能知道的，因为上帝启示，但是不能透知就是了。基督徒的非理性主义就是，宇宙里面有奥秘。原因不是这些层面本质上是非理性的，原因乃是上帝没有启示。在这些层面上上帝没有作启示，所以，有些东西我们不知道。

好了。傅兰姆说：绝对不要尝试去把基督教的世界观和希腊或者异教的世界观结合起来synthesis。绝对不要好像这个亚历山大城的革利免说，基督徒的光一部分在其他宗教，一部分在耶稣基督那边。这种的革利免的说法已经传到亚洲东南亚的神学院的院长的口中。不要结合基督教和希腊的世界观。基督教的世界观和希腊思想的世界观的结合，它的含义是什么？带来怎么样的一个历史后遗症呢？它的后遗症就是整个中世纪的哲学和神学的历史，还不用说早期、现代、更现代。

好了，我们来讲一讲古希腊的哲学。讲义是第5页。古希腊人对西方的文明做出很多的贡献的，包括在艺术、建筑、科学、政治、战术、教育、诗歌、历史和哲学。因此，今天学者在这些范围里面要讨论的话，都要从古希腊开始来谈。20世纪呢，东方宗教（印度、中国等等）和它们的哲学开始大大影响西方的文化。在此之前的西方的思想基本上有两个根源就是：希腊和圣经。有些思想家试图要结合这两个传统；又有一些看到两者是对立的，他们看到一个对立，antithesis。他们希望更有意思的看到这个世界观跟那个世界观。若要采纳希腊人的世界观是严重的错误，虽然他们有很多的我们可以学习之处。希腊人和圣经的作者两方都的确探索很多共同的话题的。神或者神明实在的本质the nature of reality，就是宇宙的真相、世界的起源，人性，还有智慧、知识、伦理、政治、甚至乎救赎都可能是哲学跟神学家共同的话题。而从希腊人对这个题目的讨论，仍然有很多我们可以学习之处。

但是，需要有一种警惕。当我们研究希腊哲学观的时候，我们需要有一种警惕，就是the Greeks bearing gifts希腊人来送礼这个源自维吉尔Vergil的史诗Aeneid埃涅伊德是指当时呢the Trojan war特洛伊战争的时候那个木马计。希腊人送来一个巨大的木马当作礼物送给特洛伊人Troy，木马进到城里面之后呢，希腊的军队从木马里面出来，肆虐无阻。事实上，研究希腊思想的最大好处就是让我们看见，当人们拒绝圣经的有神的世界观的时候，为哲学和文化带来怎样的后果。研究希腊思想最大的好处就是这个。傅兰姆说：说人们拒绝圣经的世界观，有没有说的过分一点呢？其他人有机会读到圣经吗？若没有，怎能说他们拒绝了他呢？早期的基督教作家，特别是殉道者游斯丁，认为柏拉图的那个Demiurge造物工匠这个神，概念是源自摩西或者摩西五经。

傅兰姆的批判：这个假设从历史上来看是不太可能的，但是这个显出游斯丁 Justin Martyr怎么样太高地高估了柏拉图哲学和圣经之间的一致性。但是，不论我们对古代希腊和近东之间的思想交流怎么看，圣经告诉我们：希腊人和所有人类一样，都有建构符合圣经的世界观的资源的。因为根据罗马书第一章18到32节，上帝已经清楚做了自我启示，因此，全人类（包括希腊人）根据在受造宇宙里面的启示是知道圣经的上帝的。然而，他们拒绝了这个知识，转而敬拜受造物的形象，就是偶像。

同一位写罗马书第一章的保罗曾经去过雅典，到那里看到满城偶像（使徒行传17章16节），并且在那里讲道。听众包括伊壁鸠鲁派和斯多亚派的哲学家。保罗讲道结束的时候要求他们悔改，为他们敬拜偶像的罪认罪悔改。事实上，伊壁鸠鲁派和斯多亚派都觉得传统希腊神明没有什么用，他们并不敬拜那些普罗大众拜的偶像。但是保罗认为，斯多亚派的唯物的泛神论和伊壁鸠鲁派的原子论atomism，没有比敬拜宙斯或者阿波罗好到哪里去。对保罗来说，掌控、掌管宇宙的不是非位格的命运（斯多亚派），也不是非位格、甚至乎有时候随意的原子的活动（伊壁鸠鲁派），乃是有位格的神，自有永有的神。他使耶稣复活，有一天他必再来审判世界的（使徒行传第17章31节）。

保罗讲完之后有人嗤笑他，有人不予判断，少数人相信了。圣经里的上帝是不允许任何神明作劲敌的。不论拜的是巴力，是摩洛，是大衮、宙斯、阿波罗还是其他的，譬如说Aphrodite，以弗所的那个拜神，都不可拜。同理，假如认为自然秩序是绝对的，不是被造的，是自足的实在a self-sufficient reality ，也是神所不允许的。因为无论是宗教性的或者是世俗的世界观，都拒绝敬拜上帝；而上帝——圣经里的上帝，是人类唯一必须敬拜的对象。从这个意义来看，唯物的斯多亚派和伊壁鸠鲁派，还有唯心的柏拉图，都是偶像敬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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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下面我们来看讲义是第11页，希腊哲学的种种：一和众one and many。希腊哲学不是一个单一的世界观，第一眼看下来他们之间有很多的争议，有唯物的，也有唯心的。除此以外，有荷马和Hesiod，他们相信传统的神明。Heraclitus， Xenophanes，伊壁鸠鲁他们呢，却认为神明是没有用的。Parmenides帕门尼德认为万物是不变的；Heraclitus赫拉克里特却认为万物都在变，至少差不多万物。柏拉图藐视五官经验；Heraclitus赫拉克里特、斯多亚派、伊壁鸠鲁却肯定五官的经验。Protagoras否认有客观的知识的可能；柏拉图却认为是有可能的。Parmenides 和 Plotinus他们认为现实的世界是一个完整的“一”；Democritus德谟克利特和伊壁鸠鲁认为世界是一个不可再化为更小的一个“众”。伊壁鸠鲁认为人们应该避免参与政治；斯多亚派却鼓励这样的参与。古希腊的悲剧的作家和斯多亚派是宿命论的；伊壁鸠鲁派却不然。

虽然希腊哲学家和文学家有这么多的分歧，但是他们有共通之处。第一，他们没有人相信圣经里的上帝，虽然上帝已经向他们启示。希腊哲学家中间甚至没有人考虑有神论的世界观，至少从他们的作品来看，是差不多没有人考虑过的。第二共通点是：他们的共同任务就是，在不参考圣经中的上帝，没有更高的理性、更高的真理帮助的大前提之下，他们试图去解释这个世界。因为有神论的前提从头就被排除在门外。不信圣经里的上帝有另外一个涵义，就是人的理性必须在一个没有更高的理性的帮助之下进行他的工作。Anaxagoras 的确教导：世界乃是由Nous由理性所指导的。但是根据柏拉图的辩词，苏格拉底满失望的，因为这个阿拉克萨格拉没有充分用这个概念，就是世界有一个理性作为引导。Heraclitus也没有，虽然他教导说，世界的秩序源自罗格斯或者理性。Aristotle亚里斯多德也相信一个更高的理性，一个the unmoved Mover不动的动者。这个存有者唯一的活动，就是在思想他自己的思想thinking about his own thoughts。但是这个不动的动者或者第一个动者，并没有向亚里斯多德启示他的思想。反之，他只不过是在亚里斯多德理性里面的一个假设，因此他是一个偶像。

第三，希腊哲学家第三个共同点是：没有人相信有一个有位格的、绝对的存有者创造了世界，并且在指导这个世界。这个是从更广的角度来看。从更广的角度来看，世界是有一个有位格的、至高的、绝对的存有者所创造的。这个差不多是圣经所独有的。第15页。傅兰姆说，差不多是独有的。他说：我认为这个概括性的宣称是正确的；我说差不多，因为我没有穷究世界每一派的哲学、每一个宗教去证明这个反面的命题；没有其他世界里有一个有位格的绝对者；但我相信这个概括性的宣称是正确的。圣经本身教导，偶像的敬拜在堕落人类中是普世性的。上帝的启示和恩典是必需的解药。

在圣经以外，那些不符合圣经的至高存有highest beings，要就是有位格但是不是至高、不是绝对，或者是绝对至高但是没有位格。印度教和亚里斯多德和柏拉图一样，他们教导有一个绝对的存有，但是那个存有是非位格的。Homer，古希腊的诗人荷马的神明就好像迦南人（旧约的迦南人）和其他多神宗教的神明一样是有位格的，但是他们不是绝对、不是至高的。唯有圣经的上帝同时是绝对的、至高的、自有永有的，也是有位格的。那么伊斯兰教的神，假如他是有位格的，在什么程度上他是有位格的？那个源自圣经。穆罕默德非常尊重那些圣书的民族peoples of the Book。但是，伊斯兰教的神学妥协了绝对位格的一神论，因为他们对神的预定的理解是宿命论的。他们也看神是超超越的存有，super-transcendent。换言之，人类的语言不可能对神做正确的论述。因此，伊斯兰教的神至终也是非位格的。

结论，对古希腊哲学的结论。form and matter， matter and form，形式和物质这个架构。读者会记起，我在本章讨论部分列出希腊哲学的共同主题。我们看到这个形式form和物质matter这个架构不同的范例，form-matter scheme“形式/物质”的架构，这个名词form-matter scheme，“形式/物质”的架构，是一位荷兰的加尔文主义前提派的哲学家Herman Dooyeweerd提出的名称。这个架构统一了希腊哲学的不同支流。（这是）第一个结论。

第二，希腊人试图不依靠一个绝对位格的带领来理解宇宙的真相，因此他们是肯定人的理性的自主性的。然而，第三点，理性不是无谬误的，18页。他们的理性不是无谬误的，不是无所不能的，实在的有些范围是理性不能分析的。例如，对帕门尼德，“变”是不能解释的；对柏拉图，五官的经验世界是不能解释的；对亚里斯多德来说，原始的物质，prime matter是不能解释的。希腊人对这些奥秘的回应是：他们说，宇宙有些部分本质上是不能知道的，本质上是非理性的。我们不能认识它们，因为它们是不可能被认识的。就等于打鱼的人说，我的渔网抓不到就不是鱼。这些好像是无形状的河流，the shapeless stream，是幻觉。Parmenides帕门尼德。是非存有non-being，是虚无nothing。

第四，我们来看第19页，但是，这个无形状的河流到处都是。亚里斯多德的物质是在所有物质实体之下的。因此物质matter假如是非理性的，那么整个宇宙都是非理性的喽。因此，希腊哲学的非理性主义毁掉他们的理性主义，就是他们认为有些东西是不可能知道的，就毁掉他们对自己的理性的自信、理性的自主。他们若是硬来坚持一个一致性的理性主义，比如说Parmenides帕门尼德，结果就否认了五官经验的世界，换言之，科学就不可能了。

第五，希腊哲学的计划或者目标，就是要用一个人自主的理性强加在一个非理性的世界上。范泰尔常常说，把一个抽象的形式或者共相强加在抽象的殊相上，就好像用一大堆没有洞的珠珠用一条线来把它连起来，那个珠子本身就没有洞怎么连起来呢？这工作计划是大胆的尝试，甚至乎是革命性的，但它必然会失败。至终唯一的出路就是圣经里的绝对位格的有神论。上帝创造了一个能认识的世界，给了人类认识他、认识世界的能力。但是人类不可指望可以透知，好像上帝这样子，透知宇宙万物。因此，生命中、宇宙中是有奥秘的。那这个不是因为宇宙里面有一个非理性的因素，或者层面，不是因为有一个“非存有”的因素“存在”，不是。宇宙生命中有奥秘，是因为上帝把他对宇宙的理性理解的一部分是向我们隐藏了。他没有启示那一部分、那个层面。

傅兰姆说：（第21页）我劝读者们不要尝试结合基督教的观点角度christian world view和希腊的观点角度pagan/Greek worldviews。我们向希腊人可以有学习，我们可以从他们所提出的问题、他们的课题有所学习，我们绝对可以从他们的失败有所学习，从他们的某些细节上他们的洞见可以学习。但是，我们必须得竭力避免理性自主这个概念，也不要把物质跟形式这个架构作为涵盖万物的世界观。当然，有的时候在微观的层次上我们可以把物质跟形式这个架构搬出来做个区别，可能有帮助。区别一个事物是用什么做成的（这个物质）？这个事物是什么（形式）？这样子在一个个别的，研究一个小东西上面可能会有用。

基督教和希腊哲学这个“形式/物质”架构结合，它的后遗症就不堪设想了。把整个现实宇宙都置于这个“形式/物质”这个架构之下就错了。因为，这样做就等于把耶和华上帝排除在世界以外，或者看耶和华上帝只是一个形式，或者只是物质，或者两者都是。很不幸的是，在中世纪和后来的世代一直到今天，基督教神学家大幅度地依靠新柏拉图主义和从阿奎那开始依靠亚里斯多德的哲学。例如，阿奎那区别自然理性和信心这两个领域。自然理性就是离开启示来独立运作的理性，信心或者恩典呢就是用所谓启示来补足理性的不足。范泰尔称这个叫做积木方法blockhouse methodology，把两块木头盖在一个下面一个上面，但是他们本身是没有联系的。另外，阿奎那也不断指亚里斯多德为“那位的哲学家”，就是在自然理性范围里指导我们的“the Philosopher”。所以，后果是不堪设想的。这样地结合基督教思想和异教思想所产生了问题，就是我们对中世纪哲学的研究所关注的。

我们讲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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