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神学（一）04 游斯丁，爱任纽，特土良

主讲：林慈信牧师_校对：刘加立_文字：陈弟兄

Modern Theology 1, Session4现代神学（一）第四讲。我们上两讲说到从古希腊哲学开始，也就是古今中外所有不接受、不顺服在圣经的神耶和华的权柄之下的哲学，他们都是从人的自主理性出发来解释宇宙。他们假设自己的理性可以去解释宇宙万事。但是宇宙的确很多东西仍然是奥秘，是人解释不了的，人就说这个是不可能知道的。所以呢，非基督教的哲学有这种理性主义（坚持自己的自主），和范泰尔、傅兰姆称之非理性主义，就是把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就说是不可能知道的。

好。而早期基督教自从护教士以来呢，很多人都妥协在希腊的世界观，与这个去结合。游斯丁是第一个最突出的例子。现在我们来看殉道者游斯丁Justin Martyr，讲义是在早期基督教哲学的第25页开始。我们是从第26页开始讲的。游斯丁认为呢，异教的（就是非基督教的）哲学家都已经预期到基督的，所以呢，基督既然在约翰福音第一章被称为Logos逻各斯,道,而希腊的哲学家都已经预期anticipate这个道的来临，因此呢，所有根据道、根据逻各斯、根据理性生活的，都是基督徒。我们来看游斯丁怎么讲的。他说，We have been taught that Christ is the first-born of God,我们学到基督是上帝的头生者，and we have declared above that He is the Word of whom every race of men are partakers; 我们上面也宣告说，他是“道”，世界上每一个民族里的人都在这个“道”里有份儿；and those who lived reasonably are Christians,

所以，那些根据这个“道”或者合理地生活的人都是基督徒，even though they have been thought atheists; 虽然有人认为他们是无神论者，as among the Greeks, 譬如说在希腊人中间，Socrates and Heraclitus, 苏格拉底和赫拉克利特等等。游斯丁认为，这些希腊哲学家实质上是基督徒，因为他们按照Logos逻各斯而生活。在希腊哲学里，这个逻各斯就是那个理性的原则。这个理性的原则是指导宇宙的进程的。逻各斯也让人的理性能够知道这个宇宙里面的原则。而在约翰福音第一章1到14节，逻各斯是基督，因此当有人根据Logos逻各斯生活的时候，他就是根据基督而生活了。因此，哲学为希腊跟罗马人做预备，预备他们迎接基督教，就等于旧约圣经预备犹太人一样。还有，逻各斯是真理的种子，在所有的民族都找得到。因此，27页，我们可以预期，游斯丁差不多没有基督教和希腊哲学之间的势不两立的对立的意识。他试图要把基督教（或者圣经）和希腊哲学的世界观两者之间的差异拉到最低。这样，让一个有教育的异教徒特别容易转过来归信基督。听起来很像我们当代一些中国基督教知识分子，或者向中国知识分子传福音护教的人士。要让非基督徒知识份子容易能够信基督，因此把圣经和世俗哲学的差异拉到最低。他也想要显示出，基督徒不是无知的，不是野蛮的，在思想界里面是值得尊重的，跟当代文化里的最伟大的思想可以对话。傅兰姆的批判，In my judgment, 根据我的判断，the attempt to make Christianity intellectually respectable,要试图把基督教说成是知识份子可以尊重的，and therefore easy to believe，因此呢，是容易相信的，is one of the most common and deadly mistakes of Christian apologists and philosophers throughout history. 是在整个历史中基督徒的护教士和哲学家最通常犯的错误，也是最致命的错误。It ignores the fundamental biblical principle，他忽略了最基本的圣经原则，是什么原则呢？that people sinfully repress the truth，人们呢，罪人是犯压抑真理的罪的，and need to be given new hearts and minds by God’s Spirit. 需要有神的灵赐给他们新的思想、新的心灵的。Furthermore, this common-ground approach leads to distortions in Christian theology itself. 这种寻求共通点，这种的进路呢，会导致基督教神学本身有所扭曲。我们来看这种与希腊哲学的妥协结合带来怎么样的在神学上的扭曲。

首先，god is “without a name.”上帝是无名的。讲到上帝的时候，要用负面的谓语。God is not this, not that. 上帝不是这个，不是那个。这个后来在神学界里面称为negative theology负面神学，or the via negativa或者负面的进路。

批判：But these principles are not biblical. 但是这些原则是不符合圣经的。说上帝没有名字是不符合圣经的。比如说，在传统的圣诗本里面，至少在《普天颂赞》里面有一首讲到上帝是无名的。不是的。我们看傅兰姆怎么说，Scripture itself does not hesitate to ascribe names and positive descriptions to God. 圣经是毫不迟疑地论到上帝的名字，正面地描述、讲述上帝的。The denial of meaningful speech about God，否认人能够对上帝做有意义的言说，is more characteristic of Gnosticism and Neo-Platonism than of the Bible.这个是诺斯底主义和新柏拉图主义的典型做法，不是圣经的做法。Justin’s emphases suggest the non-biblical concept of transcendence that I mentioned in chapter 1:游斯丁所强调的就让人联想到我在本书第一章提到的非圣经的超越观：God is so far from us that we cannot rightly speak of him.上帝离开我们是那么的遥远，我们不能够正确地言说他，不能够正确地来讲论他的。当然游斯丁也不能够一致性地维持这个上帝无名，因为他常常也称上帝作为“父”、“主”、“圣者”、“创造主”等等。But when he gets into a philosophical mood, 但是当他心血来潮，要用哲学家的方法来思考的时候，他就讲到上帝he prefers to speak of God as being.就说上帝是存有。using a Greek term, 用一个希腊的名词，有时候是阳性的ho on, 有时候是中性的to on。说上帝是存有，不只是游斯丁一位。到了后来十八世纪爱德华兹Jonathan Edwards也是这样做的。很危险的做法。

注脚第7号。Theologians have often justified the identification of God with being by citing Exodus 3:14.  那时候神学家会引用出埃及记第三章第十四节来等同耶和华和存有，I and others have argued that this is a misreading of that text. 傅兰姆说：我还有其他的作者已经发表过我们的言论，说这个是对出埃及记第三章14节“我是自有永有的”的一个误解、误读。

29页。Further, in his hurry to credit Plato with a knowledge of Moses, 游斯丁因为赶着要说，柏拉图是认识摩西的，就是熟悉摩西五经的，所以他就宣称说，the doctrine of the world’s formation in Plato’s Timaeus is the same as that in Genesis: 他就说：柏拉图在Timaeus《蒂迈欧篇》提到世界的被造的时候呢与创世记关于创造的记载是相同的：the deity makes the world out of pre-existing substance. 神用一些先存的物质或者实质来创造世界。后来，教会谴责这个观点，而支持上帝是从无创造的这个教义。

另外，游斯丁的创造论在另外方面与诺斯底主义相似：他认为上帝不是直接创造世界的，乃是先生出一些比他更低的、从属他的存有来从事创造这个工作。游斯丁说，这个就是圣子跟圣灵。上帝不可能把他自己玷污了来跟物质接触，他不可能直接与物质接触。因此，你看到希腊哲学特别是诺斯底主义的影响是很明显的。当然，这个概念也是扭曲了三位一体的教义，就把圣子和圣灵说成与父不是同质，因此是比圣父更低的。

另外，讲到人性的时候，游斯丁又用一些很哲学性的概念。他很正确地拒绝斯多亚派的宿命论，他要坚持维护人的责任。但是他坚持人的责任的方法，是说人的意志完全是没有决定因素的indeterminate，甚至乎离开上帝也是独立的，是没有成因的。他就用了一个概念，就是autexousion，就是一个随意的人的自由意志观。这个后来呢让伯拉纠主义跟阿米念主义发展出一些有损教会的神学。这些都跟圣经的神的主权的教导是不一致的。我们要记得，希腊的宗教是提到一个存有的无形状的河流，“a shapeless stream” of being，哲学家称之为没有形式的物质，未成型的不成形的物质。Because matter has no form,因为物质没有形式，it is inherently unruly and unpredictable.因此，物质本质上是不守规律，不能控制的。In Epicurus, this indeterminacy appears in the random swerve of atoms ，伊壁鸠鲁认为原子会随意地从正常的路线移动swerve。These Greek notions, rather than anything in the Bible, stand behind the patristic notion of free will. 所以，教父们讲到人的自由意志的时候，背后的就是希腊的那种不规定、不规律、非理性的物质世界的这些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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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检讨。所以呢，傅兰姆说，游斯丁的护教跟哲学，它的价值是正反混杂的。他非常熟悉哲学的文献，但是，32页，他太过热衷于证明基督教成全了、应验了哲学传统，因而在某些事情上扭曲了圣经的信息。这显然在历史上开了一个先例，在基督教与哲学相遇的历史长廊持续到今天。但是，游斯丁的信仰，对主耶稣的效忠是值得敬佩的，他一生的见证与殉道作最后的印证。今天就有基督徒会问：一个真正的基督徒，为什么在这么多的事情上会搞错呢？游斯丁的错误就包括：三位一体、创造论、自由意志。记得：教父们其实不是教“父”乃是教“婴”，婴孩的“婴”，church babies。他们在教会历史上才起步开始了解、应用圣经中的启示。325尼西亚大会之后，特别是381之后，教会就不会再容忍教会里面担任教导的会持游斯丁的三一论了。那是因为教会集体的理解已经有所进步。

不过，傅兰姆继续说：一个人得救不在乎能不能准确地说出圣经中的奥秘，若是如此的话，只有受过教育的人才能得救喽？得救是在于委身于主耶稣基督为主的。游斯丁是一位早期教会的信徒，竭力在哲学世界里维护基督的主权。上帝为了这个任务兴起了游斯丁。面对逼迫而从事护教不是容易的事。无论他如何成功、如何失败，我们要为他的成功，他所成就的要感恩。这个是傅兰姆所做出令我惊讶的最仁慈的评估。范泰尔就没有这么客气。

下面我们来看爱任纽，一个比较有基督教与哲学之间势不两立的对立感觉（的主教）。因为爱任纽他是在法国利昂做主教的，他并不是要证明他的哲学造诣或者资格。他所关注的，是要警告教会里基督的羊提防危险的教导。不是要证明基督教在知识分子中间是合潮流的、值得敬佩的，不是，是要警告教会提防错误。顺便说，这个也是我的动机。不过，爱任纽很熟悉哲学，特别是诺斯底主义，而且他也很微妙地、很有洞见地来处理哲学。他知道诺斯底分哪几派，每派里面不同的灵体的名字，以及这些灵体跟至高神的关系都非常地熟悉。他说，这个最高的神Bythos把他的种子精子呢存在一个女神Sige里面，因此生出至少四个孩子：Nous

理性或者精神；Aletheia真理，女的；逻各斯Logos，男的；Zoe生命。一共有30个灵体，必须是30个，等等。这个是灵意解经搞出来的一个数字。而这30个灵体之间呢，他们的故事就好像电视连续剧，充满着爱情、性爱、不忠、不顺从、叛逆、象征数字等等。最后一个走偏路的灵体创造了物质的世界。爱任纽对这些的评估，第一是非常的玄妙，因此不能够诉诸大众，很奇异、荒谬、玄妙。事实上呢，这荒谬的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Bythos这个最高的神呐，应该是远远超越任何人的理解的。但是，为什么诺斯底主义者又能够这么详细地来讲这个至高神的行为呢？Bythos至高神又是至高至高、超超越的，但是又是超临在的。因为Bythos至高的神放射他的神性，因此我们都有他的神性。假如至高的神是超超越的，那其他的灵体（还不用说诺斯底的教师们）怎么能够认识到至高神呢？假如至高神是超临在的（就是我们都有他的神性），我们为什么还需要教师来启迪我们呢？我们岂不是跟那些教师们同样的是神圣的吗？爱任纽就把诺斯底主义那个整个的故事、整个的戏剧，批判勾画出来，给我们看到这个超超越跟超临在之间的辩证的张力。

另外，爱任纽用信仰的准则（就是圣经）和这个大公教会的信仰来做他的权威。爱任纽（38页）所承认的新约的正典，跟我们今日的正典非常的靠近。因此呢，上帝的启示就在知识论里面扮演一个很重要的角色。我们认识神唯独是透过神的自我启示。当他批判柏拉图的时候，他就说，假如我们全人类都忘记了这个形式的世界，为什么我们要信靠柏拉图，信靠他的记忆力呢？所以，认识神的知识不是透过回忆，乃是透过启示。而他跟马吉安的冲突，就让他（就是爱任纽）的启示论呢，就发挥得更有焦点、更尖锐了。

最后，傅兰姆对爱任纽的批判。爱任纽的神学比较直接地符合圣经，没有受到很多抽象的哲学概念的连累。他很少说上帝是存有being，他认为圣经就是讲上帝的救赎历史。上帝不需要一些中介（半神性的灵体）来创造世界。上帝亲自创造世界，用他的话跟他的智慧，从“无”创造。神的道（神的话）跟智慧是他的属性，不是比他更低的一些灵体。所以这里我们看到，爱任纽用了四个不同的神学概念，相辅相成。第一，是圣经的完备足够性。第二，上帝是绝对的三位格。第三，上帝是临在这个世界的。第四，上帝是从“无”创造世界的。所以，傅兰姆说：我认为，爱任纽比游斯丁更加明白圣经的世界观的独特性。不过，他也不是十全十美的。他的缺点包括：他把人的罪和人的有限性混淆了；另外，他从道成肉身来看救恩，比较没有从赎罪的角度。基督recapitulated，基督重现了人生每个阶段，使所有有血气的都与上帝联合。所以有一点嫌疑，他说人会变成上帝。这个就是为整个后来的东正教的神学开了一条路。

下面我们来看特土良。特土良是在北非洲当主教的。他是第一位拉丁文的神学家。43页。特土良是最有意识看到圣经的世界观和希腊哲学势不两立的对立的。他的名言是，What has Jerusalem to do with Athens, 耶路撒冷与雅典何干，the Church with the Academy, 教会和大学和学术界何干，the Christian with the heretic?基督徒与异教徒又有何干呢？I have no use for a Stoic, a Platonic, or a dialectical Christianity.一个斯多亚派的基督教，一个柏拉图主义的基督教，或者一个辩证的基督教，对我是没有用处的。所以，整个的antithesis 势不两立的对立，对特土良来说是一个知识论的原则。明说的，是他的预设。

当他维护道成肉身的时候，他就是要驳斥这个柏拉图主义跟诺斯底主义。他维护上帝是的的确确的道成肉身。为什么？第一，因为在上帝没有难成的、不可能的事。第二，道成肉身并没有毁掉上帝的神性，上帝能够道成肉身而仍然是上帝。第三，道成肉身虽然有违世界的智慧，但是他展示了上帝就是我们更高的智慧。他用肉身的死、身体复活的方法来成就救恩。

特土良有没有摒弃理性呢？没有的。他自己所讲的话是这样说的，英文翻译是：The Son of God was crucified: I am not ashamed – because it is shameful. 上帝的儿子被钉十字架：我并不认为羞耻；因为它是羞耻。The Son of God died: it is immediately credible – because it is silly. 上帝的儿子死了：它直接是可信的；因为它是愚拙。He was buried, and rose again: it is certain – because it is impossible.上帝的儿子被埋葬，从死里复活：这个是肯定的；是因为不可能的。他的意思就是说呢，God is able to save by means that are foolish to the world，46页，上帝可以透过一些世界认为是愚拙的方法来实行救赎，and that very foolishness is, to Christians, a mark of their credibility. 这个愚拙本身就是他可信性之所在。所以，在基督教的知识论里面，信仰的准则、圣经的权威和福音的愚拙，就是所有神学争辩上基督徒的预设、基督徒的前提。

他的神学：认识上帝最有权威性的知识来源，就是他写下来的启示，就是圣经。特土良所用的名词，47页下半，大大地影响到后来的神学。三位一体后来用的字，substance本质，person位格，nature本性，后来在拉丁文世界成为标准的表达方法。

关于灵魂的起源，他不承认柏拉图主义跟诺斯底他们所讲的（人的灵魂是有神性的）。但是人的灵魂是上帝所创造的，不是永恒的，是上帝所创造的。他也发展出一个原罪论，很不幸的是，他的这个自由意志观，又回到这个随意自由意志观。所以，他不是没有缺点，但是在坚持圣经的权威作为信仰的准则、护教的准则是非常明确的。

好了，我们下一段要讲两个早期基督教对哲学最有造诣、最聪明的，也就是在信仰上让教会动摇跟偏差得最远的两位非常精彩的、但是很危险的知识分子，就是埃及的亚历山大城的革利免和俄利根。我们下次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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