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神学（一）05 革利免，俄利根，中世纪，文艺复兴
主讲：林慈信牧师_校对：刘加立_文字：陈弟兄
Modern Theology 1, Session5现代神学（一）第五讲。我们现在来到大概主后175到240之间的早期教会的基督教哲学。我们来看两位在思想哲学非常有造诣，却为教会带来很大危险的基督教知识分子。我们为什么花这么多时间在早期教父的哲学呢？因为，这个给我们说明，教会把基督教以外的，圣经以外的哲学带进来，融合在神学里面的时候，结果在教义上、在真理的认识上会造成怎么严重的伤害，或者说祸害。
Clement of Alexandria亚历山大的革利免。在我们的早期基督教哲学的讲义，我们从第51页开始来讲。革利免，他是在埃及的Alexandria亚历山大城这个地方学习，然后接管那个教义学校的。Alexandria这个地方呢，曾经有过一个犹太人的作者Philo 斐罗，他是主前20年出生，主后50年去世的。他深深受到柏拉图跟斯多亚派的哲学的影响。他试图要把犹太人的圣经和希腊哲学协调融合。他用的方法是，把旧约用灵意解经或者寓意解经的方法，这样子来靠近希腊哲学。Philo 说，逻各斯Logos（就是约翰福音第一章的那个逻各斯，也就是希腊哲学的逻各斯），是一个上帝与世界之间的一个中介，是半神性的。他也把创世记第一章的上帝创造的记载，与柏拉图的创造论协调。我们看到后来呢，殉道者游斯丁也持类似的立场。
52页，我们现在来看他对信仰或者信心与哲学之间的关系。52页下，傅兰姆的话：Philosophy doesn’t produce faith, but it does support faith, clarify it, and make it attractive. 哲学并不能够产生信仰或者信心，但是哲学可以支持信心，澄清信心而信仰，使他有吸引力。As Aristotle said, the first principles of philosophy cannot be proved. 正如亚里斯多德所说，哲学的前提（那些最基本的原则）是不能被证明的。Clement infers that，革利免就推论说，these principles are intuitions of faith, 这些是信心的直觉，so he says that faith is the indispensable basis of philosophy.所以他就说，信心是哲学的不可或缺的基础。
当然，53页，他讲的不是基督徒的信心，乃是对理性思考的一种坚持、一种委身。因此革利免认为philosophy is God’s covenant with the Greeks as the law was God’s covenant with the Jews.哲学就是上帝与希腊人所立的约，正如律法是上帝与犹太人所立的约。The river of truth, he says, has many streams.真理的河流有很多的分支。So philosophy at its best leads to Christ.因此，最好的哲学都引致基督的。所以呢，东南亚也有一位神学院的院长说，基督的光百分之六十在圣经找得到，百分之四十就在其他宗教去找。这个恰恰就是21世纪版本的革利免的这种信心与哲学观。
53页下，我们来看革利免的神学。他和游斯丁一样，他喜欢讲到上帝的时候用一些非位格的词汇，God is nameless，上帝是没有名字的。you cannot properly speak of him. 我们人不能正确地讲论上帝的。最多我们可以说他是being,他是存有。但是为要避免错误，我们还是可以用一些的谓语，所以，负面的名字好过正面的。他也是用负面的进路via negativa反面的进路。
另外，Properly human beings can know God only by way of mystical experience. 人正确地认识神的方法只有透过神秘的经验。问题是，这个神秘是指人成为上帝呢？还是只是一个超越理性的一个直觉呢？
逻各斯。革利免和斐罗跟游斯丁一样，认为逻各斯是上帝与世界之间的一个中介，是比上帝更低的。革利免就认为，逻各斯就是基督。因此，他的三位一体的观念就不符合后来《尼西亚-君士坦丁堡信经》的正统立场了。他和游斯丁一样认为，逻各斯也是一个真理的种子。革利免也与游斯丁一样认为，人的自由意志是绝对的，所以也是用一种随意自由意志观。上帝造亚当不是完美的，但是他可以适应接受美德。人不是本质上就认识上帝，但是他有这个能力透过自己的努力去认识神。所以，我们跟亚当一样，我们有能力顺服神或者不顺服，上帝就会把他的恩宠赐给那些达到美德的人。所以，革利免的罪观跟救赎观是道德的。
结论。革利免差不多没有一种圣经和希腊哲学之间势不两立的对立，没有这种对立的意识。他的继承人就是俄利根Origen。
我们现在来看俄利根，讲义是56页开始。他接受过一种柏拉图主义的教育。他甚至乎自阉，他也想要殉道的。所以呢，有一种爱耶稣的精神。57页，他也相信圣经是逐字默示的，但是他用寓意或者灵意解经的方法认为圣经有三重的意义。所以，他这种寓意解经法就让圣经可以讲出各种各样的猜测性的哲学概念出来。58页，若说爱任纽是教会历史第一位圣经神学家，——因为他认为圣经是讲救赎历史，那么，俄利根就是教会里面第一位系统神学家。他认为人认识上帝有三条路、三个方法：组合法、分析法、类比法。这跟后来阿奎那所讲的五个方法是很相似的。59页，上帝是超越人的描述，超越人所有的谓语，但是某一些谓语呢就比较更加的正确就是了。所以，说上帝是公义的，比起说上帝不公义是更加的正确。既然俄利根受柏拉图主义的影响，加上他灵意解经，所以，我们看不出他哪方面是直接地说出他自主的猜测影响，哪些是由圣经所左右的。这个是傅兰姆对他最仁慈的评估。
俄利根的神学。上帝是存有但是又超越存有。God is being, but beyond being.讲到三位一体的时候呢，俄利根用ousia，hypostaseis这些的存有跟位格这些名词。这里，傅兰姆特别帮助我们认识三位一体这个问题。他说：希腊文ousia，hypostaseis这两个字我们今天可以翻成本质或者位格。这两个字本身定义上没有什么不同的，只不过呢，假如我们用ousia本质来说三位一体是一个本质，hypostaseis我们用那个字来说三个位格，只不过是习惯而已，不是因为是希腊字本身必然有这个定义的。但是后来呢，希腊文的教会跟拉丁文的教会彼此猜疑，所以就变成东方的希腊文教会和西方的拉丁文教会，彼此觉得对方不对。希腊的对拉丁的猜疑是说，拉丁文你讲位格假如用persona的话，那就让人联想到戏剧角色里面的那个面具。每个角色有个面具，所以就导致成为后来的撒伯流主义。上帝是一个上帝，带三个面具。这种说法，在台湾最出名的，上一代的浸信会信徒的神学里面就直接用了这个上帝带面具的说法了。
反过来说，拉丁文的教会批判希腊文的教会说：你说上帝是三个hypostaseis，听起来好像是三神论。所以彼此猜疑，这个是后来非常不幸的一个结果。究竟俄利根是相信圣子与圣父同质，还是圣子比圣父更低（从属于圣父）呢？他两种话都有讲。接下来还有一些很奇怪的说法。上帝创造世界是永恒里不断地再创造的，不是一次过的动作。而既然上帝不可能创造邪恶，他创造万物都是在伦理本质上是同等的，有一些是透过他的随意自由意志就堕落进到罪中。所以，俄利根猜想说：这些人（今天犯罪的人）可能在前世犯过什么罪。所以，他相信灵魂有先前的存在，用我们今天的说法是：轮回了。还有，耶稣的救赎是胜过鬼魔。所以，他不太讲耶稣基督是为人的罪赎罪的。所以，我前面已经讲过，假如说耶稣基督来做救主，主要是因为上帝跟鬼魔之间的斗争。这个是有波斯的拜火教和摩尼教的影响。
所以，我们看到最后的检讨，63页。俄利根这种猜测性的方法带来长远的后果。实质上，俄利根的神学就是圣经的思想跟柏拉图主义的混合品。这个结合品深深地影响到东方教会，包括东正教、在东方的教会。我说在东方的教会，不仅仅是东正教，还有一些其他的派别的，有些就流到印度跟中国了。在东方的教会每个人都是俄利根主义者，只不过有分右翼跟左翼就是了。
好，我们讲早期教父、早期的基督教哲学就讲到这里。为的是要说明从头开始，教会因为对圣经还不是太过的认识，在理解圣经跟应用圣经方面还不很成熟。所以，很多方面与希腊的哲学就synthesis就结合了。现在我们很快地要讲一讲中世纪的哲学。
我们来看中世纪哲学的这份讲义。这个是来自傅兰姆的书里面“中世纪哲学”那一章。我们只是讲导论和后记。这个是在傅兰姆的书里面的123页和160页。傅兰姆说，从奥古斯丁一直到17世纪，基督教是影响西方哲学最深的思想。当然，伊斯兰教跟犹太教也有他们的影响。很有趣的是，假如我们去研究伊斯兰的哲学的话，我们会看到，他们跟古希腊罗马的思想，跟后来的经验主义的互动。但是，没有任何时期好像这段——就是主后400到1650这一段，没有任何其他时期宗教是那么地影响哲学的。400到1650。奥古斯丁在430年去世，那个时候蛮族之一汪达尔人就攻打奥古斯丁的非洲故乡Hippo，西方世界进入了新的时代，一个所谓蛮族管理罗马帝国的时代。罗马帝国本身不再能够凝聚西方文明，凝聚维持西方文明的任务落在教会的肩膀上。而教会保存西方文明之同时也改变了西方的文化。在整个的过程浮现出来的，就是基督教的神学跟古代希腊哲学的各种结合。
第四页，哲学跟神学的结合不是新的事情，俄利根就是这样做的。但是，中世纪的结合就更加的繁琐、更加的广泛、更加的复杂。譬如说，阿奎那、司各托跟奥卡姆他们的哲学，我们称他们作经院主义。傅兰姆在这里作出一个很有意思的观察，他说，当时（就是400年之后）基督徒的哲学家不必面对逼迫，也没有什么异教哲学的倡导者在那里传播非基督教的哲学，但是他们并没有与希腊哲学一刀两断。从事这种结合的正当性，大部分基督徒都没有怀疑，一直到宗教改革。到了宗教改革的时候，改教家就坚持一个更加彻底符合圣经的神学。但是宗教改革过了不久，天主教和基督教都面临庞大的挑战：就是彻底世俗的思想，就是早期现代哲学的萌芽。所以到了现代期（就是1650之后），和在古代一样，基督教的思想就必须与非宗教的哲学竞争。我顺便一提，基督教输了。所以1700之后呢，基督教正统的神学不再是领导西方哲学跟文化的思想。难怪一些不太坚持圣经的无误跟权威的教会历史家，当他们写到宗教改革之后的现代期的教会历史的时候，他们一定会把理性主义、经验主义、启蒙运动捧出来不加以批判的。你可以去看看各种不同的教会历史教科书。所以，中世纪是一个中介的时期，相对来说风平浪静，世俗的思想并没有在中世纪垄断西方思想。但是，基督徒不需要面对敌人的时候，却找到很多机会彼此地攻击。
中世纪哲学的后期。中世纪是大好机会，因为基督徒哲学家不必面对逼迫，他们所处的文化和政府都自称是基督教的。但是，他们并没有脱离一种的野心，就是追求世俗人性的尊重的野心。中世纪的人士虽然在细节上批判地分析了希腊哲学，他们从来没有脱离希腊哲学对人的自主的坚持。他们也没有脱离用形式跟物质这个架构来限制上帝的超越。中世纪哲学，特别是阿奎那，尽量尊重上帝的恩典，但是，他们并没有认为恩典是上帝掌控整个人的人生世界的范围，恩典只不过用来补充自然的范围。楼上是恩典或者信心，楼下是自然。楼下的自然是服在自主的自然理性的权威之下的，恩典只不过是补充一下。所以，当中世纪结束，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来到的时候，基督教的哲学仍然是受到这种妥协的倾向限制。接下来的几段时期，自然的自主理性（就是阿奎那所讲楼下那个自然）就从楼上的恩典解放了。基督教再没有约束力。恩典（楼上这个范围）透过宗教改革迈向更加彻底符合圣经的思想。但是基督教的思想跟非基督教的思想彼此对立，这个对立就越来越明显了。所以，现代时期（1650之后）就提供更多的机会让基督徒与世俗的思想妥协。因此，哲学范围的属灵战争持续到今天我们的时代。
现在我们来看文艺复兴的哲学，文艺复兴的，再翻到讲义，我们先来看看这个目录。过了导论之后，第一段是文艺复兴，里面有十点。第一，文艺复兴是一个文化大转变的时期。各方面都有很可观的成就，但是在哲学上没有什么大成就就是了。有些哲学家是值得一提的，包括一个政治哲学家Machiavelli马基雅弗利。文艺复兴的思想有两个总主题：复古主义和人文主义。当时西方的活字印刷发明了，当然比我们中国晚了一千几百年。所以，在欧洲传播知识就更为快了。另外，文艺复兴的时候，思想家都自称是天主教徒或者基督徒，但是很少用圣经的世界观作为他们的前提。结果是，他们还是重复了希腊哲学的理性主义跟非理性主义之间的辩证的张力。
好，我们来看文艺复兴的哲学。第三页，中世纪的时期呢，西方哲学倾向于结合希腊哲学与圣经的世界观，成功失败都有。中世纪之后，西方的思想家就不再信靠这种结合的尝试了。最后，西方思想经历了一个大分裂。一方是主张彻底符合圣经立场的，譬如说，马丁路德、加尔文。另一方就好像古希腊哲学家一样，回到纯粹的世俗思想，譬如说，霍布斯、笛卡尔、洛克，他们更明文地宣告人的理性自主独立。
文艺复兴是欧洲的文化大转变的时期，大体上我们可以说是1350到1650。在文学艺术方面都有很可观的成就，例如，但丁、Boccacio, Petrarch彼特拉克, Chaucer, Leonardo da Vinci达芬奇, Michelangelo米开朗基罗, Raphael拉菲尔, 最后，后期的时候还有西班牙的Cervantes塞万提斯的英国的莎士比亚。这个时期也标志着现代自然科学的兴起，Copernicus哥白尼，Galileo伽利略，Brahe，Bruno，Kepler开普勒，还有Francis Bacon 弗兰西斯·培根。这个也是欧洲人探险的伟大时期，首先有葡萄牙跟西班牙的哥伦布、麦哲伦、达伽马，还有之前的意大利的马可波罗，还有Cabot，还有Champlain，他们到过加拿大，Drake，这些探险家。
但是，这个不是一个哲学上有什么大成就的一个时期。虽然有一些专业的哲学家从事他们的工作，但是他们不突出，没有什么影响力。文艺复兴时期，大部分哲学家都是天主教徒，但是认同宗教改革的寥寥可数。我们来看几位值得一提的哲学家。Marsilio Ficino非西诺，他主持在Florence弗洛伦斯的柏拉图学院翻译了一些柏拉图的对话成为拉丁文。另外是Pico Della Mirandola，他试图把所有的人类的知识放在一个新柏拉图主义的系统里面。还有Pietro Pomponazzi，他讲论亚里斯多德，他认为有些命题在哲学是正确的，神学却不正确。Michel de Montaigne蒙田，他是一个怀疑主义者。他不太喜欢哲学的论述法，喜欢一种意识流的自白的写作法，听起来很像现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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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哲学方面，有Machiavelli马基雅弗利。他们注意到当时不同的王国、贵族之间的斗争跟阴谋。Machiavelli认为，绝对的道德在管理国家中是不扮演角色的，目的就证实手段。宗教完全在管理者、治理者的手中。这个是一个比较极端的立场。
文艺复兴当时有两个重要的总主题。第一个是复古主义。他们的口号是：回到原本，ad fontes, back to the sources。所以，他们要回去找回古代希腊文跟拉丁文的文本和艺术建筑的风格。这个也包括新旧约圣经，所以他们翻译了很多的古卷，也暴露很多的伪造的文本。从事这方面的学者包括：Valla，Nicholas of Cusa，Erasmus。另外，印刷开始在西方所谓发明了，古腾堡，大概在1450，比我们中国迟了一千几百年。这样子人类的知识能够很迅速地流传，包括过去的文献跟新发现的知识。另外一方面是人本主义。人本主义就是，一反中世纪关注来生天堂，是关心今生。所以，文艺复兴的艺术呈现出人体，活泼、准确、并欣赏，是前所未有的。文艺复兴时期的科学，也是用新的器材来测试世界具体的真相。文艺复兴的哲学呢，也试图突破传统的抽象思考，关注政治的现实跟主观的人生或者内心。
文艺复兴时期不是一个不信圣经的时期，但圣经并没有扮演什么重要的角色。譬如说，伽利略跟罗马天主教教廷的辩论，不是圣经跟科学的辩论，乃是教会用了亚里斯多德宇宙观压在圣经之上。这个是亚里斯多德的世界观和现代科学之间的斗争。没有人用圣经的世界观来挑战，不论是古代的或者当时他们的哲学跟文化上面的前提。虽然他们有新的工具来认识圣经。所以，文艺复兴时期不是一个很重要的哲学时期，是文本被翻译、被恢复（的时期）。这个（我以前都说过）要很大程度上归功于伊斯兰教的阿拉伯商人。他们把很多的古卷包括亚里斯多德等等，还有柏拉图、希腊罗马的文本从亚拉伯经过北非洲传回到西班牙、到西欧。这样子，阿奎那或者后来的人就有研究的文字。
所以，文艺复兴，他们的两个总主题是彼此有张力的。复古主义比较是倾向于古希腊的理性主义。人本主义比较看到世界的混乱或者非理性主义。结果呢，还是让西方停留在这个古希腊以来的这种非基督教的理性主义跟非基督教非理性主义之间的辩证张力。
05 图表5.1. 宗教改革和文艺复兴的两极
Fig.5.1 Polarities in the Reformation and Renaissance
宗教改革带来一个大的改革。但是，很快地世俗的哲学又沿着文艺复兴的路就让现代哲学诞生。这个是我们下一讲要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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