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神学（一）06 理性主义，经验主义，自由派神学的兴起

主讲：林慈信牧师_校对：刘加立_文字：陈弟兄

Modern Theology 1, Session6现代神学（一）第六讲。我们现在来看的这份讲义是理性主义与经验主义。讲义里面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现代世俗哲学的兴起的the birth of secular philosophy，是来自傅兰姆的《西方哲学神学史》的第177页。第二段，是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rationalism and empiricism，177-178。

我们先来看目录，讲义的目录。世俗哲学的兴起。第一，宗教改革运动就让符合圣经的形而上学、知识论、伦理学再生。（第二）但是，很快地，在第17世纪世俗思想也再生。这是一个更为彻底的世俗思想，让我们想起古希腊的哲学。第三，世俗思想的本质就是，人的理性是自主的autonomous，自我证实，自我证明的self-authenticating 。最后第四，现代的哲学应运而生，到了今天（就是350到400年之后的今天）仍然是垄断哲学界。有少数基督徒抗拒它。所以，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是一个例外，是一个括弧的时代，当时是信仰垄断哲学的。当然，那个信仰也是跟哲学混合的。第二部分的讲义，理性主义rationalism和经验主义empiricism。第一，早期现代哲学，就是现代哲学诞生萌芽的时候，有两种知识论互相对立的，他们分别是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rationalism and empiricism。下面，傅兰姆让我们看到广义的和狭义的理性主义。

先讲广义的。这个广义是范泰尔跟傅兰姆的用法，用理性主义这个词的用法。范泰尔跟傅兰姆看“理性主义和非理性主义”为所有非基督教哲学的特征。我们讲过了，这个理性主义就是坚持人的思想或者情感是自主的；非理性主义是指，但是理性跟人自己没有那么的万能，所以就要把宇宙一些部分说为是不能知道。这两者都是所有（非）基督教哲学的特征，不是某些是理性主义，某些是非理性主义。而它们彼此之间又存在着一个辩证的张力。这个是广义的用法。

但是，狭义的用法呢。理性主义是指人的理智的功能，reason这个功能有别于五官观察经验的功能。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柏拉图是一个理性主义者；洛克注重五官经验的，是一个经验主义者。另外，有些相关的对立就是，归纳法的认知或者知识和推理法的认知或者知识。归纳法是inductive，化零为整。推理法是deductive，化整为零。另外，有两个词汇是先验和后验，在经验之先和在经验之后，A PRIORI 和 A POSTERIORI。刚才我是用美国的发音方法，可能欧洲会说啊，A PRIORI ， A POSTERIORI，这个就比较符合原来的拉丁文。另外，人的理性里面有没有一些先天的概念INNATE IDEAS，还是说人的理性生出来是白纸一张TABULA RASA。请注意，我这里把A PRIORI 翻成先验而不翻成先天，因为先天留给INNATE这个字。

最后，英伦海峡是一个分界。当时，欧陆的差不多都是理性主义，英国的差不多都是经验主义。

好，我们来看现代哲学的诞生，现代的世俗哲学的诞生。宗教改革标志着合乎圣经的基督教思想的再生。强调符合圣经的形而上学、符合圣经的知识论和符合圣经的伦理学。符合圣经的形而上学，就是相信上帝是绝对位格（三位格）、上帝从无创造一切。这个是形而上学的最基本的概念。符合圣经的知识论，相信知识乃是基于上帝的启示和圣灵的工作。符合圣经的伦理学，就是相信上帝的律法，还有被救赎的人们用这个律法在整个受造宇宙中。这个就是建立伦理学的基础。这个就是我们这本书第一章的“哲学与圣经”那一章里面所讲到圣经的哲学。参考我们本课程的下半场的一系列的讲课。

第二，但是，在17世纪世俗的思想也再生，特别是1650之后。很有趣的是：1648年是欧洲（特别德国的）宗教战争的结束。1647年威敏斯特信仰告白、要理问答也写好了。1660清教徒的革命失败。就在整个宗教改革到了一个结束的时候，世俗的思想特别地再生。那这次呢，世俗的思想家就宣称一种完全自主的知识。自从希腊人以来呢，这种自主的宣称是最彻底、最一致性的。这次的再生回想到echo，古希腊哲学开始的时候他们的独立自主。世俗思想的本质就是，人的理性是自主的，Man’s reason is autonomous，是自我证明或者自我证实的self-authenticating。

我在本书第二章指出，希腊哲学是在西方历史上第一次试图取代传统和取代宗教思想。哲学家试图唯独用理性，不靠传统、不靠宗教的权威来理解世界。十七世纪的世俗哲学也是如此。他们当时的哲学家们，虽然受到先前的哲学跟宗教思潮影响，但是他们决定、决意不承认传统的宗教哲学等等具有任何的权威。人的理性是自主的、自我证实的self-authenticating，是所有哲学争辩的最高裁判者。这样子，现代哲学应运而生了，到今天仍然是垄断着哲学界。从这个意义上来理解现代哲学，现代哲学掌控了哲学一直到今天，虽然有一些思想家竭力地逆流而上，根据基督教的基础从事哲学思考。从今天的角度来看，中世纪和文艺复兴（就是400到1650）这段时期，信仰主导着哲学，因此，是夹在古代和现代期之间的一个“括弧”。

好，我们来看现代哲学诞生时候的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从第七页开始。早期现代哲学其中一个特点是，当时有两种知识论的立场是互相对立的。在本书上文，特别第一章，傅兰姆说：我用理性主义这个词来指一个所有非基督教哲学共有的观点，就是：人的理性是分辨真假是非的最高权威。根据范泰尔跟傅兰姆，理性主义，还有另外一个相关的非理性主义，是每一个非基督教哲学跟哲学家的特征。不是说某些非基督徒哲学家是理性主义，某些是非理性主义；每一个人都是同时是理性主义和非理性主义的。而这两个倾向彼此之间存在着一个辩证式的张力。这个是广义的用法。从这个意义来看，我傅兰姆对照了理性主义和非理性主义。非理性主义的立场是，宇宙没有客观的真理，没有绝对的是非的伦理准则。范泰尔和我坚持，非基督教思想的理性主义，本质上必然会沦落到一个非理性主义。反之亦然，就是：非基督教的非理性主义，本质上必定会沦落到一个非基督教的理性主义。这个就是两者之间的辩证张力。

第8页，从这个意义上来理解，每一位非基督徒哲学家，同时是一个理性主义者和一个非理性主义者。但是，狭义的理性主义，是指人的思考、理智这个功能有别于人的五官观察经验的功能。狭义的理性主义，这个是哲学家通常的用法，是区别人里面两种功能：理性reason，和五官经验sense experience。五官经验就是，我们能够看见、听到、尝到、感觉到、闻到的，可能还有其他功能。理性reason，是指理智的工作the work of the mind，将从五官或者其他来源所得到的知识从事分类classify，秩序化order，概念化categorize，和理解understand。五官得到的知识分类、秩序化去编排、概念化和理解。哲学家他们的意见分歧，在（于）他们（如何）看这两种功能（理性跟五官经验），它们的相对的重要性，他们是如何运作的，它们之间的关系和它们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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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第9页，帕拉图是一个理性主义者，洛克是一个经验主义者。譬如说，柏拉图认为五官经验得来的资料是不可靠的，真的知识只来自beholding the Forms观看这个“形式”，当然是理智所得的知识；而不是透过五官的观看。另外一方面是洛克。洛克认为，虽然五官知识不是绝对可靠的，但它绝对是知识的起点。理性的思考假如不根据五官所提供的，它会沦落到成为猜测性、无用、甚至怪异。柏拉图，理性主义；洛克，经验主义。傅兰姆说：根据我对两个词汇的广义的用法，柏拉图跟洛克都同时是理性主义和非理性主义者。但是，根据狭义的用词法，柏拉图是理性主义者，洛克是经验主义者。因为，柏拉图相信理性的优先，洛克相信五官经验的优先。当理性和五官经验这两种功能冲突的时候，理性主义者会让理性占优势，这样子来解决这个冲突。经验主义者则会让五官经验占优势，这样子来解决冲突。对经验主义者来说，知识主要是归纳性的，是五官经验的累积。对理性主义者来说，知识基本上是一个推理过程，根据被看为是自显公理所推理而得到的知识。对经验主义者，知识主要是后验的A POSTERIORI，透过具体研究而得到的资讯。具体研究是empirical study,

研究现象而得的资讯。理性主义者认为知识主要是先验的A PRIORI ，乃是认识一些研究之前就知道的，并且掌控任何研究的一些原则。理性主义者，看他们的先验原则a priori principles，是先天的、与生俱来的。经验主义者就会怀疑，有没有任何先天知识这码事？他们认为人的理智是白纸一张tabula rasa “blank slate”,有五官经验在上面写字。很有趣的是，在我们讨论的这段时期（1600到1800），英伦海峡是一个分界，分开西方的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的哲学家。在欧陆那边，主流的哲学是理性主义，代表人物有：笛卡尔、斯宾诺莎、莱布尼兹。英伦的主流的哲学是经验主义，代表人物是：洛克、伯克莱和休谟。有趣的是，一般来说，英伦海峡是两派哲学的分界；而当一个哲学家横跨这个分界，要建立一个桥梁的时候，一种新的哲学对话就会产生。

我们先讨论理性主义者，因为他们比较早出现，也因为笛卡尔往往被称为第一位现代的哲学家。好，现在我们来看，特别是这个理性主义作为一个哲学演变成为神学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要用的材料是“启蒙时期的神学”这份讲义。THEOLOGY IN THE ENLIGHTENMENT:

The RISE OF LIBERAL THEOLOGY.启蒙运动时期的神学，也就是自由派神学的崛起。这份讲义分三部分。第一部分：THEOLOGY IN THE ENLIGHTENMENT: INTRODUCTION

启蒙运动时期的神学：导论。第二部分是自然神论DEISM。第三部分：莱辛GOTTHOLD  LESSING。

好，我们先来看目录。启蒙运动时期的神学：导论。第一，我们已经讲过圣经的世界观，包括符合圣经的形而上学、知识论和伦理学。人的堕落在于人宣告自己是自主的。所以，一个人得救，就要离弃这种自主的思维跟生活方式。古希腊哲学的哲学原则就是人的自主。而早期基督徒，就是向那些持有希腊哲学观的人传福音的。有些基督徒就向这种希腊哲学让步了，特别是向新柏拉图主义和亚里斯多德主义。到了宗教改革时期，人类就有一种盼望，发展出一致的符合圣经的思想。但是到了大概1650年，现代哲学诞生了，又是哲学历史的再一次的动荡。这个就是所谓的启蒙时期，age of reason理性时期，1600到1800。最后傅兰姆说，其实说这是个黑暗时期才对。这个时期自由派（就是不承认圣经权威的神学）兴起了。同时，圣经的批判学或者鉴别学也兴起。结果，当时的神学就完全弃绝了圣经的教义。那么，基督教信仰还剩下什么东西呢？“自由派神学的兴起”来回答这个问题。傅兰姆在这里对“自由派”这个字做出一个定义，并且维护这个词的恰当性。然后，让我们看到自由派神学的严重性。

第二段是自然神论DEISM。先来一个定义，然后我们来看洛克是不是算得上一个自然神论者。而自然神论者的代表性人物有CHERBURY, 中文是翻成切尔伯里， 其实“切”这个字呢不如翻成“雪尔”，因为这个英文呢这个CHERBURY，ch是发“嘘”的，雪尔伯里勋爵。然后TOLAND托兰，TINDAL丁德尔（不是宗教改革之前那个丁道尔）。然后，在自然宗教里面的完全没有福音，消失掉了。在自然神论兴起的时候，就是整个理性主义变成神学、变成自然神论兴起的时候，当时欧洲和英国的基督教群体在沉睡中。没有人提出抗议。到了今天，现代哲学仍然在影响着基督教的神学。下面的“莱辛”的目录我们就不读了。

好，我们来看“自由派神学的兴起”，导论。我们先回顾一下，到目前为止的整个哲学历史的故事。上帝在圣经里启示一个世界观，可以用来发展世界观或者哲学。有圣经的形而上学（圣经）告诉我们，宇宙是有一位最高的存有，就是三位一体（三位格）的绝对主宰。他统治这个宇宙，透过他的掌控、权威跟同在统治这个宇宙。圣经里面也提供知识论跟伦理学。上帝的启示是至高权威，人类可以犯的最严重的错误就是宣告自己的自主，否认、拒绝上帝的启示。人类的堕落就是接受这个自主。耶稣基督的救赎，就是为罪人赎罪，重生一个人的思想跟心灵。信耶稣的人，跟随耶稣的人，是要放弃这个自主，让上帝做主。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完全一致地这样做。但是，大概在公元前600年，古代的希腊思想萌芽了。他们尝试只用理性来解释宇宙，完全不要宗教跟传统的约束，试图发展出符合理性自主的一些概念。一个自主的理性就是不用外来帮助的理性，他们认为足够让人明白自然界的运作。希腊哲学家有理性主义的这个主调，但是人的理性会犯错。希腊人不肯在自主上让步，反之责怪知识的对象（就是这个世界）很不完全合理、不完全理性。所以，哲学家（希腊哲学）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要用理性的架构或者形式强加在非理性的世界或者物质上。这个任务注定失败。

基督徒呢，耶稣基督升天之后，他的门徒就向那些持有希腊世界观的人传福音。有的时候呢，好像奥古斯丁一样，他们会对希腊的思想提出有意义的挑战，就是根据圣经的世界观提出挑战。奥古斯丁是一个佼佼者。但是，大部分时期，他们会迁就希腊的知识界，就是追求知识分子对基督徒的赞可。所以，他们就妥协了圣经的哲学，在希腊的哲学思潮面前让步，特别是新柏拉图主义跟亚里斯多德的哲学。这个是在上帝把逼迫基督徒的政府挪走之后，仍然是如此。这个就是中世纪哲学的故事。

宗教改革带来一个盼望，有了一个发展一致的符合圣经的思考的可能了。但是，这个工程能够开始不久，在文化知识界又来了一次大动荡，是每一个思想家都要考虑到的。在17世纪中叶的这件事情，就是一个纯粹世俗的思想潮流诞生了。这个与古希腊（主前600年）的希腊哲学的诞生是类同的。这个从笛卡尔开始。笛卡尔决定要怀疑所有他学过的东西。所有他认为他知道的东西，全部都要怀疑。这就包括圣经和教会传统。笛卡尔就好像早期希腊思想家一样，想要用一个新的知识系统来取代这个传统。这个新的知识的传统，是唯独根据人的自主理性的。笛卡尔跟他后来那些所谓现代哲学家他们的工程，跟中世纪的思想家的工程不一样。中世纪的人是要结合基督教跟希腊的思考方式。不是的，笛卡尔跟现代人要建立一个完全新的、彻底的、宣告自主的哲学系统。

当然，现代的哲学家也在某一个程度上自称是教徒，他们往往在他们的哲学思想系统里面包含了一个“神”的概念的。很有趣，傅兰姆讲到的“神”是用一个小草的god。但是在那些虽然带有宗教色彩的哲学系统里面，这个所谓“神”并不能够自我启示这样子来控制人的思想的。现代的哲学家和希腊的哲学家一样，发觉把人的自主理性强加在一个顽梗的现象世界之上是不容易的。哲学家在很多事情上彼此的意见是分歧的，特别是理性和人的五官观察或者感觉之间这两种功能之间的关系。不过，就算好像休谟这么极端，差不多是一个怀疑主义者；就算要面临怀疑主义，他们也紧紧抓住人的自主的这个坚持。完全没有显示出有什么兴趣妥协这个最基本的人的自主这一点。他们并没有向上帝呼求拯救他们的思想。这个就是1600到1800的时期，往往被称为启蒙运动或者理性的时期，Age of reason。

注脚1。虽然往往启蒙运动只是指18世纪，但是我认为人的自主理性这个精神，不仅仅是18世纪，我们一定要追溯到现代哲学的起源。换言之，大概1650，大概是笛卡尔的时期。当然，在17世纪有一些思想家，特别是基督新教的经院主义神学家，我们不可以认为他们是启蒙的思想家。不过在18世纪也是如此的。我们在本章下面还会看到。换言之，还有爱德华兹啊，苏格兰的常识哲学，Reid等等。从基督徒的角度来看，所谓启蒙时期事实上是一个黑暗的时期，不是一个启迪的时期。但是这些个名词已经成为习惯，用来做标签指这段时间了。当然对这段时期我们可以说的还有更多，正如我已经说过，宗教改革在这段时期仍然是在传福音，吸引追随者。罗马天主教徒也继续维持着中世纪的哲学传统，也就是说，亚里斯多德跟天主教教义的结合。所以，我们可能认为，这两条进路可以同时进行。一方面有现代的世俗思想，另外方面有基督教和天主教的哲学。在某一个程度上，事实是如此的，他们是并存的。但是，另外一件事情在发生，另外一个动荡，另外一次的改变，让基督教的神学、基督教的思想永远、完全地改变了面目，至今没有回转。这个就是The birth of liberal theology，自由派神学的诞生。

我们下次从这里开始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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