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神学（一）07 自由派神学的兴起；自然神论；教会的沉睡
主讲：林慈信牧师_校对：刘加立_文字：陈弟兄
Modern Theology 1, Session7现代神学（一）第七讲。我们继续启蒙时期的神学，也就是说傅兰姆所讲的the birth of liberal Theology，自由派神学的兴起，自由派神学的诞生。背后的历史背景就是，傅兰姆已经讨论过，宗教改革就是基督徒再一次地建立一个符合圣经的世界观，有着创造主和被造物的区别，有着上帝是绝对三位格，等等。但是很快地到了1650，刚好就是宗教改革之后的战争的结束。1650之后呢，现代哲学兴起了。很极力地坚持人的理性或者人的经验的自主性，历史上称它作启蒙时期、启蒙运动。傅兰姆说，事实上是黑暗时期。
现在我们要讲什么呢？现在我们要讲这个现代的哲学（就是理性主义跟经验主义），它怎么样侵入到基督教的教会里面；然后教会有没有回应。17世纪末，就是1650之后，有一个很大的转变，又来一个很大的转变。除了哲学上的转变以外，或者在这个哲学上的转变里面有一部分，就是很多自称为基督徒的，他们就采纳了当时的哲学家所用的现代风格。他们把他们的神学重新建构，来符合现代哲学的假设或者前提。这个神学的兴起，是以新的读圣经的方法。他们不再看圣经是上帝所启示的话，只不过是一本人写的文本human document。里面是包含着错误的，就等于其他宗教的智能文学一样。这就是跟我们上面所讲的现代哲学的方法非常相似，是他们这个方法的一部分。霍布斯Hobbes，还有斯宾诺莎，加上法国的Richard Simon西门，他们都不承认摩西五经是摩西写的。他们也对圣经里面所讲到的，关于上帝、关于世界的很多真理都质疑。因此，Biblical criticism 批判圣经的解经法兴起了。现在美其名叫做圣经鉴别学。
与这些基督徒神学家同时兴起的是一班圣经学者，他们专门批评圣经的真理宣称。譬如说，H.S.REIMARUS雷马鲁斯，还有一位贵族D’HOLBACH，后者写了一本耶稣传，把所有超自然的因素（神迹等等）都删除了。美国开国功臣，也是任总统的杰弗逊，他也编了一本新约圣经，里面所有的神迹或者超自然的因素全部排除了，是很薄的一本的新约圣经。这些都是这个发展整个趋势的部分。这种对圣经的自然主义的看法，至终就导致全盘地放弃传统的神学，不论是天主教或者基督教的。这些思想家他们不是故意要完全拒绝基督教，他们对上帝、对耶稣也感觉到感动。但是，我们看到，圣经里的福音有一个前提，有一个预设，就是圣经的世界观是彻底的超自然主义的，就是上帝是超自然的，他也在宇宙中行事。假如对这些思想家来说圣经是神所默示的，这个超自然的观点对他们来说是不可信的。他们怎么可能接受圣经里讲的创造、神迹、道成肉身、耶稣由童贞女所生、他在十字架上的赎罪和复活呢？因此，他们就相信他们必须拒绝，不但拒绝圣经的权威，而且拒绝圣经的超自然的内容。换言之，拒绝福音了。记得啊，这些是基督教里面的思想家、解经家和神学家。当经过了这种彻底的批判的洗礼之后，符合圣经的基督教信仰还剩下什么呢？自由派神学的传统，也就是在17世纪末开始，一直延伸到今天21世纪。这个自由派神学的传统诞生了，就是要回答这个问题。就是说，你把圣经的超自然因素排除之后你还剩下什么？你还有什么可以讲？自由派就是为此兴起了。
现在我们来谈一谈，傅兰姆用的这个liberalism自由派这个词。傅兰姆说：我用自由派liberal这个字，来描述任何不顺从在圣经的无谬误权威之下的神学。
注脚2号。有些人不喜欢用自由派这个名词的。这个名词主要的困难是，liberal theology自由派神学一般是一个专用的名词，指黎蓛尔和他的追随者的神学学派，这个是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有些反对黎蓛尔主义神学的，特别是巴特，他们不喜欢被称为自由派，虽然他们在圣经的本质这个问题上是跟黎蓛尔同意的。至于巴特是不是真的脱离了黎蓛尔主义，学者们有两种非常不同的看法。好，所以自由派这个词狭义的是指黎蓛尔主义，黎蓛尔的学派。另外，假如称十七世纪末的思想家为自由派，听起来好像犯了时代错误anachronism。但是，我们总得找一个名词，来指所有拒绝圣经的权威，接纳人的自主的神学啊。虽然有其他的建议，譬如说，modernist现代主义，neo-Protestant新基督教，historical-critical历史鉴别学。历史鉴别呢，这个在写的《谁的保罗、哪个福音？》的序言里面作者就说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他竟然还称自己是福音派。虽然有这些现代派，1979年我有机会在普林斯顿神学院见到丁光训主教，他就问我们是不是相信这些圣经等等，我们说是的。他说他是现代主义的。那这个词呢，是一个比较老旧的指狭义的或者广义的自由派的一个词。所以有人用现代主义neo-Protestant，在现代神学的历史书里面也有人用historical-critical。这个词（历史鉴别学）很明显地是用来掩盖、遮盖自由派这个听起来好像不是这么好听的这个含义。所以，这个彻底地拒绝圣经的权威，彻底地坚持人的自主，傅兰姆称之为自由派神学，特别是1650之后所兴起的，一直到今天。
好，傅兰姆下面要讲的是这个自由派神学的严重性。从这个意义上来看的自由派，与基督教圈内一千几百年兴起过的异端是非常不一样的。譬如说，在早期教会的撒伯流主义跟亚流主义，还有犹提干主义等等，还有后来的阿米念主义等等。在16世纪，宗教改革的领袖要与苏西尼派争辩。苏西尼派是不相信尼西亚信经里的三位一体的。另外，还有其他教义上的争辩。改革宗是会跟阿米念主义、路德宗和天主教有争辩的。这里我顺便一提，范泰尔对阿米念、路德宗跟天主教，会有他们的批判，他会认为康德、巴特等等，特别是康德，对阿米念、路德宗跟天主教神学没有那么的一刀两断、势不两立，但是对改革宗肯定是势不两立地对立的。傅兰姆说：不论是加尔文主义与阿米念、路德宗、天主教，甚至乎不承认三位一体的苏西尼派，这些都是假设圣经的权威的。就算是不信三位一体的苏西尼派与宗教改革领袖们争辩的时候，大家都诉诸于圣经为至高的权威。当然后来呢，在17世纪早期有一班叫做剑桥柏拉图主义者，他们就主张要诉诸人的理性作为这些争辩之间的一个中立的裁判官。这些人，譬如说Ralph Cudworth, 还有Benjamin Whichcote，一般被称为是宽大派，宽大主义latitudinarianism。因为他们希望避免采用一些明确的立场。当然，宽大派就慢慢地走向自由派了。但是，他们并没有否认圣经的权威。而这个否认圣经的权威，傅兰姆说，是我对自由派的定义里面的一个标志。
注脚第四。对自由派神学最清楚的论述就是梅钦，是威敏斯特神学院的创办者。J. Gresham Machen《基督教与自由派神学》这本书，中文翻译老旧的版本（原本）的（标题）书名是《基督教与新神学》。目前的书名修订过的是《基督教真伪辨》。梅钦所针对的就是黎策尔和他的追随者所代表的自由派。但是一般来说，梅钦的书里面所做出的介绍跟批判，是可以用在每一种自由派的神学上；特别指出，自由派神学和符合圣经的信仰之间的尖锐的、势不两立的对立。
下一段，下面那个大题目就是：自然神论DEISM。自然神论。自由派神学的第一波，是称为DEISM自然神论。有时候会被称为natural religion自然宗教派。DEISM这个字，是指上帝创造了世界，然后在这个世界里面设立了一系统的自然定律natural laws，不论是因果的定律或者是道德上的定律。但是，从此就不再介入到自然界或者人类历史中了。顺便一提，pantheism
泛神论，譬如说斯宾诺莎。泛神论的观点是，上帝就是宇宙，宇宙就是上帝。往往人们认为，泛神论就是自然神论的相反。人们倾向这样看，他们说，泛神论他们的上帝是太过地临在了，因为上帝就与宇宙等同了嘛；而自然神论的上帝太过超越了，因为他什么都不管了。
傅兰姆的回应：当然，不论是泛神论或者是自然神论，两者的所谓神的超越性或者临在性，都是我在“哲学与圣经”那个第一章里面所形容的不符合圣经的超越观和不符合圣经的临在观。不论是泛神论或者自然神论，他们都不接受合乎圣经的上帝的超越性和合乎圣经的上帝的临在性。合乎圣经的上帝的超越性是指，上帝管理他的宇宙，上帝作为立约、守约的主宰，统治他所造的世界。圣经的上帝的临在观是指，耶和华主上帝是与他所创造的宇宙同在的，虽然与他所造的宇宙是清晰地有所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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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这样子介绍了自然神论。我们先开始来问：那第一个自然神论者是谁呢？有人说是洛克John Locke。 John Locke，在上面我讨论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的时候，我曾经介绍过洛克。有人称他为自然神论之父father of Deism。傅兰姆对这个看法的批判。他说，这个头衔不完全正确，不完全准确，因为洛克他所相信的信念，比起那些典型的自然神论者较为正统。比较典型的自然神论者就包括：Cherbury and Toland，下面会讨论他们的。切尔伯里和托兰。我这里提一下，这个Cherbury，这个人的名字翻成切尔伯里不太正确，应该翻成雪，下雪的雪，雪尔伯里才对。因为Ch有的时候在英文是念sh的。所以，说洛克为自然神论之父不一定准确。但是，洛克非常关注在他的时代宗教信仰的分歧，怎么样能够促进宗教的容忍tolerance。
在1695年，他匿名出版了一本书，书名是：The Reasonableness of Christianity《基督教的合理性》。
在我读下去之前，我这样子总结一下。宗教改革正统的信仰，绝对相信圣经的上帝的启示或者包括自然启示都是合理的reasonable。但是从洛克开始，他们相信，神的启示必然是reasonable God revelation must be reasonable，这个必然跟合理是指，必然符合人的理性。这个就完全不一样了。很微妙的一个转变。结果，基督教就在这一点上从洛克开始，失去了领导西方文明的地位。
好，我们看这本书，1695年的《基督教的合理性》，事实上是维护特殊启示的。而自然神论者是拒绝特殊启示（就是圣经）的。洛克相信，上帝绝对有能力，不论是在世界里、自然界里，上帝绝对有能力用他的话语来自我启示，而上帝话语的启示完全是具有权威性的。但他同时也说，人的理性是审核上帝的启示的准绳the test。当我们用这个标准来审核的时候，指人的理性作为审核的标准的时候，我们就发觉，基督所教导的，本质上就是成全了自然界里的道德定律。也就是说，基督所教导的，本质上就成全了理性所发现的自然定律。因此，任何人相信上帝，相信耶稣是弥赛亚的，都应该被视为是基督徒。基督教的本质因此是合理的。换言之是简单的，对每一个人来说都可以知道，不是一个很抽象、玄妙的一套哲学或者神学，让神学家跟政治家去用来彼此攻击、争辩。当然，洛克也相信，基督徒应该有这个义务，不单停留在这种简单的真理上，（而要）去明白、去相信圣经所有其他的真理。
好了，下面我们要来看自然神论的典型人物。Lord Herbert of Cherbury雪尔伯里勋爵，还有Toland托兰，Tindal丁德尔，这个丁德尔不是宗教改革前期那个丁道尔，不是，不同世纪。代表自然神论的第一本所谓教科书，作者是Edward, Lord Herbert of Cherbury雪尔伯里勋爵（1583—1648）。1624他发表了DE VERITATE《真理有别于启示》这本书。1645，21年之后，快死之前，他又发表了DE RELIGIONS GENTILUM《各国的宗教》。在这本书里他列出五个原则。根据这五个原则，我们可以认别世界各宗教里面的真理。就是说，有五个真理是世界的宗教里面有的。这五个原则，第一就是God exists.上帝存在的；第二，We are obligated to worship him. 我们有义务敬拜他；第三，The essence of worship is practical morality.敬拜上帝的真意就是实践道德；第四，When we sin, we should repent of it and abandon it.
我们犯罪的时候应该悔改，离弃罪；最后，第五，God will reward and/or punish our misdeeds in this world and/or the next.上帝会赏赐或者惩罚我们，在今世还有在来世。这种把基督教神学降到最起码者minimalist theology，还有其他的自然神论者John Toland托兰、Matthew Tindal 丁德尔。托兰是1670到1722。托兰1695年发表的书是Christianity Not Mysterious
《基督教并不神秘》。丁德尔，1657到1733。他在1730年出版了Christianity as Old as Creation, （副标题是）The Gospel a Republication of the Religion of Nature. 《基督教与创造同样的老旧》，“福音只不过是自然宗教的再发表”。这些自然论者很直接了当地不相信圣经的宣称，不相信圣经是上帝的无谬地写下来的话。对他们来说，上帝的启示在自然界，不在一本书。上帝的启示就是普遍启示，不是特殊启示。因此，上帝所有的启示唯独人的理性可以获知。当然，傅兰姆说：这个理性就是自主的理性，就是我这本书一直来所用的这个自主理性的定义。
好，我们来分析一下自然神论的严重性。在过去的年代，基督教的思想家，譬如说中世纪的阿奎那，或者在自然神论之前的洛克，他们的确留下空间给人的自主理性。但是自然神论就不一样。自然神论不仅容许人声称自己有自主的理性，再进一步的，自然神论坚持自主的理性是足够作为神学上的权威，就是审核神学是非的裁判官。正如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的哲学家认为，人的自主理性可以足够来审核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所以他们用了理性主义与经验主义，换言之，他们用了启蒙时期的哲学准则。对自然神论者来说，圣经就完全没有神的权威了。这种知识论必然就导致一个彻底不一样的神学。这种神学与教会里的信经、信条的神学是彻底的不同的。靠人的理性去审核自然启示，带来的教义就好像那个雪尔伯里的这五个原则。因此对自然神论者来说，基督教就是把自然界的宗教重新的发表就是了，a republication of the religion of nature。这个自然宗教，本质上就把福音从基督宗教信仰排除了。雪尔伯里说，上帝是存在的，他会赏赐我们的善行，惩罚我们的恶行。
我们批判。但是，罪的赦免又如何呢？透过人的理性去分析自然启示，你不会看到上帝赦罪的消息，也看不到神迹或者先知预言跟预言应验的迹象。因此，没有理由相信上帝差遣他的爱子来为罪人死，并且从死里复活。我们很难想象比自然神论更彻底地更改基督教信仰的一种神学。这里并没有圣经的福音，没有上帝的恩典或者救恩。雪尔伯里的神学绝对就是人靠自己的行为称义，与现代的犹太教、伊斯兰教一样。好像自然神论如此的超越的上帝，是不能够降世来与个别的罪人相交，解决他的问题的。所以并不存在着人与上帝这种的个人的关系，personal relationship。因此，自然神论的神，他很少什么位格性的属性，换言之，差不多是非位格的。
教会怎么回应？我们应当预期，教会圈子马上起来严厉地谴责自然神论。这个异端显然地比过去的异端更加严重。因为自然神论并不仅仅质疑个别的教义，他完全拒绝基督他自己，也不承认有救罪人的福音。有个别的基督徒的确识别了这些（不相信）否认的严重性。但是在学术界，换言之在大学，自然神论成为一个受人欢迎的、很兴旺的一个立场。而牧师既然都是在大学受训练的，这些概念在某些的教会里面甚至乎也被接纳了。难以置信对吗？那的确是事实。
傅兰姆说：令我惊讶的是，自然神论和广义的自由派神学，是教会到那个时候最严重的教义上的偏差。自然神论很明显的比亚流主义更差，比撒伯流主义更差，或者（比）其他的异端（更差）。当那些异端兴起的时候，教会马上建立他们的阵容来与这些异端争辩。他们会谴责，他们会开除异端者的会籍。更严厉的是，他们会召开教会会议，包括大公会议，会写信条，会谴责这些错的教义，甚至乎咒诅他们，anathema。但是，当自然神论，还有其他类型的自由派神学兴起的时候，教会没有做这些事情。没有召开教会会议，没有写新的信条，没有做出新的谴责或者咒诅。众教会在沉睡中无能为力。他们好像假设，理所当然地，大学就是由这些自由派掌控。他们的牧师，或者未来的牧师，就是在这种学府里面受教育的。他们又好像假设，哎哟，什么事情、这些事情总会有什么方法解决的。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概念，没有意识到这种容忍的恐怖后果，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我这里讲一句题外话。过了1970之后，也就是富勒神学院、还有其他福音派的神学院，不再接受圣经无误之后，我们福音派、基要派的基督徒也在沉睡中啊。傅兰姆说：因此，我们再一次要看到，在哲学历史上这次的大动荡，一直到今天还在为我们教会带来毒害。在这本书余下的篇章，我会勾画出自由派神学的历史，与各种哲学思潮平衡地去处理。有人会问，为什么我在一本哲学史的书里面讨论自由派神学？我希望读者们很清楚地看到，自由派神学是一个哲学性的运动。它是在17世纪兴起的世俗哲学兴起的一个产品，也是他们的一个的延伸，就是哲学家对人的自主的坚持，延伸到神学界。自由派的神学就是把一个彻底的非基督教、反基督教的哲学，强加在教会的神学上。这个是自称为基督教的思想家，完全向人的理性的自主投降了。那我们反过来问一个问题也可以的，为什么我们研究自由派神学的时候要考虑哲学呢？就是同样的理由，因为他们自由派神学不同的学派都是向哲学投降的神学学派。
好，我们下面要讲莱辛。下次我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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