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神学（一）09 康德：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的不足；现象与物自体；超验方法；组合先验之可能性

主讲：林慈信牧师_校对：刘加立_文字：陈弟兄

Modern Theology 1, Session9现代神学（一）第九讲。我们上一讲开始了对康德的介绍，我们说他是整个哲学史的第六次的大动荡，而且是最具影响力的哲学家，一直到今天。

好，我们来简单地看一看他的思想的背景。简单地说，就是启蒙哲学、理性主义和经验或者怀疑主义。康德在Koenigsberg接受教育，科尼格斯堡。Koenigsberg这个字就是皇帝的堡垒的意思。后来他一生就留校任教的。当时，德国的大学界由Christian Wolff沃尔夫的思想所主导。而沃尔夫呢，wolff，乃是莱布尼兹的门徒。所以，康德是接受理性主义，莱布尼茨的这一派的哲学，他受这个洗礼的。主要指导康德的老师是Martin Kuntzen。后来，他也继承了Kuntzen的位置了。Kuntzen是与沃尔夫一样，他要把科学和数学的严谨的方法用在哲学上。所以康德早期的著作就反映出理性主义，就是莱布尼兹这些的要点。后来他就放弃了，认为这些是武断的猜测，dogmatic speculation。但是在某一点上，他开始读了休谟的书。他就说，休谟David Hume就令他从他的教条主义的睡眠中被唤醒了。休谟的怀疑主义是对欧陆的理性主义全面的挑战。哲学家从此以后不能够假设，从一些公理做出逻辑推论就可以对世界的结构有确定的知识。不可以再这样做了。因此，休谟就推动了康德去更严谨地、仔细地去分析整个人的推理或者思考的过程，the rational process itself。这个对人的理性推理过程的分析，这个分析呢，就是critique批判这个字的意思。

康德主要著作的书名分别是：《纯粹理性的批判》、《实践理性的批判》，还有《判断的批判》。所以，康德的工作计划就是，他要问：我们可以借着理性知道什么？我们不可以借着理性知道什么？还有，我们是如何得到所需要的知识的？

第一段，PHENOMENA AND NOUMENA，现象与物自体。PHENOMENA现象世界，表面的现象世界。NOUMENA物自体，事物的真相。傅兰姆说：我在本书上文已经指出，历史上最伟大的哲学家，他们并不满足只有一点点、几个寥寥可数的概念。他们是尽量地去把一些表面上不可调和的概念，要把它们组合起来。所以呢，柏拉图把帕门尼德的being存有，和Heraclitus

他的不断的变动的世界，这两者他要拉起来。中世纪的阿奎那，他把柏拉图和基督教传统结合起来，特别是（把）亚里斯多德跟基督教神学传统结合起来。这种组合synthesis的方法，一般都是会分辨出不同的存在的领域或者不同的思想的领域。所以，在第一个领域某些概念是主导性的，在第二个领域里面有其他的概念做主导。因此，对柏拉图来说，帕门尼德的这个being,这个存有呢，在他的形式世界里面是主导性的；而在物质世界里面，Heraclitus的变，改变，变动是主导性的。对阿奎那来说，亚里斯多德的哲学概念，在自然理性的范围里面是主导的，而圣经教导的在信仰领域里面是主导的。可是，不论是柏拉图或者阿奎那，这两个范围之间的关系仍然造成一个难题，难以解决。同样的，康德区别了两个范围。第一个楼上的是noumenal world物自体世界，the world of things as they are事物的真相的这个范围。apart from our experience，就是不依靠我们的经验，不论我们有没有经历到事物的实况，他们的真相那个范围。the world of the Ding an Sich, the “thing in itself”，物自体，这个东西本身事物的真相的这个范围。第二个楼下的是，the phenomenal world，现象世界，就是我们所经历到的世界，对我们而言的、我们眼中的世界。楼下是现象界；楼上是物自体，——事物的真相的世界。那么，物自体世界呢，关于这方面，康德就是跟着休谟的怀疑主义来看这个物自体世界。我们知道有这个物自体世界，我们知道有一个范围叫做事物的真相的。因为，我们所经历到的经验肯定有个来源，不然我们对我们所经历到的是一无所知了。

注脚。傅兰姆说，你说这物自体世界是不能知道，不可能知道的，这个只不过是同义反复你讲了两次而已。因为，我们对物自体假如能够有所认识的话，那个物自体就成为我们经验的一部分，因此就成为现象界喽。

我们继续。但是，现象世界是我们的五官观察和我们的理性可以获知的。在这个范围里面，在这个领域里面，德国的理性主义的方法是有用的，就是笛卡尔、斯宾诺莎和莱布尼茨他们的方法是有用的。不过，康德不甘愿只是跟着理性主义或者经验主义的尾巴走，他也并没有很机械性地把这两个方法，把它们联合起来而已。他的组合是充满着创意的，就好像柏拉图、阿奎那一样。因此他是一个伟大的哲学家。所以我说，唐崇荣牧师所讲的很伟大很伟大的，一般都是这样子的，承先启后。

注脚4。傅兰姆说，在本章下文讨论的，主要是根据康德的第一本名著，最具影响力的名著the Critique of Pure Reason《纯粹理性的批判》。

第二段，THE TRANSCENDENTAL METHOD，超验的方法。对不起，这个超验的“验”这个字我用在Transcendental，也用在先验a priori。我们中文不够词汇来用。康德之前的哲学家，不论是理性主义的或者是经验主义的，他们都这样看哲学的：哲学基本上就是一个发现的过程，从一个里程碑开始，跟着一条路径去下一个里程碑。那开始那点呢，那个foundation，那个基础，那个起点呢，对理性主义者来说就是自显的公理。很明显的、自我明显的公理axioms。对经验主义来说，这个起点是五官经验，sense experience。不论是理性主义或者经验主义，他们的方法就是，不论是跟着这些公理或者跟着这个经验带来的资讯，跟着他们走，看他们带我们到什么的一个结论。可是，康德，这也是所谓伟大的哲学家，他不要跟着这个方法走。

他问一个更大的问题。傅兰姆说更大的问题，我林慈信认为这是个更低的问题。假如我们假设知识是可能的，——假如不可能为什么要从事哲学呢？假如我们假设知识是可能的，让知识可能的条件，就是获得知识需要有哪些条件conditions呢？就是说，假如我们有能力去理解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包括我们人）必然是怎么样的一个世界呢？我加两个小注脚。一个我说是一个更低的问题，为什么说更低不是更大呢？因为康德已经说了，物自体世界（事物的真相）是不能知道的。所以，你不要去找这个物自体，不要找事物的真相，不要找知识的一个有确定性的的一个根基。说成退一步来问，整个的认知的过程，所以我是退一步的降格的一个知识论的问题。

总之呢，范泰尔跟傅兰姆都称这个范围叫做the metaphysics of epistemology，知识论的形而上学。这个也是我们知识论的大题目。我们的知识论课程是根据傅兰姆所写的《哥尼流·范泰尔》这本书。这本书最重要的、最长的部分就是以这个名字作标题的，知识论的形而上学the metaphysics of epistemology。意思就是说，假如知识是可能的，那形而上学是怎么一回事呢？就是我们需要怎么样的形而上学呢？世界必然是怎么样的一个世界呢？这个康德称之为the transcendental method超验的或者超然的方法。不是跟着五官经验所带来的印象，也不仅仅跟着一些公理的推论，乃是问what such activities presuppose？无论是用理性去推论或者跟着经验来察觉，这些的活动背后预示了哪一些的前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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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脚6。那些熟悉范泰尔的护教学的读者们能够理解，为什么范泰尔自己称自己的护教方法叫做超验的transcendental。因为这个字transcendental，在范泰尔的用法，是与presuppositional跟前提派“预设”是同义词。

好，上面已经讲过了。是的，人类的知识是可能的，虽然物自体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要问，一个人不论透过理性还是透过五官观察去寻求知识的时候，有哪些条件？有哪些必须要预设的前提呢？所以我们先搞清楚这个对理性的批判是用这个方法的，要问的问题是：得到知识要有什么条件或者前提？

下面，我们来看四个名词，就是分析性、组合性、先验和后验。第三段的标题是THE SYNTHETIC A PRIORI美国的发音法，THE SYNTHETIC A PRIORI正确根据拉丁文的发音法。组合先验。康德怎么来处理这个超验或者前提性的课题呢？他一出发先声称，假如人类是可以得到知识的话，我们就必然有可能知道synthetic a priori truths，人类必然是可能知道一些组合性先验的真理的。我们在这里要温习一下，假如我们读过理性主义经验主义那章，特别是莱布尼兹和休谟的部分，我们就看到有四个词汇必须要明白的。a priori 先验， a posteriori 后验。美国的发音。（重复拉丁文发音）第三、第四，analytic 分析性， synthetic组合性。

我先停一下，报告一下关于莱布尼兹和休谟。我们有讲义，各位可以去温习。或者在我们的知识论的课程里面，这段莱布尼兹跟休谟我们有特别的讲课的。A priori knowledge，先验的知识，有别于A posteriori knowledge，后验的知识。什么叫做A priori knowledge先验的知识呢？It is knowledge that precedes an inquiry，这个就是在我们研究之前所知道的知识。It is knowledge that we bring to an inquiry，是当我们从事研究的时候，我们带到这个研究过程中的已经知道的知识。A posteriori knowledge，后验的知识，It’s knowledge that we gain from the inquiry，是我们从研究所获到的知识。In an absolute sense, a priori  is knowledge that we possess before any inquiry at all，绝对的来说，先验的知识，就是当我们还没有做任何的探索、认知、研究之前就拥有的知识。

我先停一下。因此，我不同意一些中文翻译的书本，翻译这两个词为先天跟后天，这个不对的。因为a priori 不等于是与生俱来，不是这个意思。

下面要解释的是analytic分析性，还有synthetic组合性。这两个名词是用在命题概念或者statements或者声明上的。An analytic statement，分析性的声明或者一句话。It is a statement in which the meaning of the predicate is included in the meaning of the subject，一句分析性的话里面，那个谓语的意义包含在主体的意义里面。例如，this triangle has three sides，

这个三角形有三边。三角形triangle是主体。谓语predicate是has three sides，有三边。“有三边”这个谓语、这个形容，已经包含在三角形的定义里面。你可以说，这句话有点像同义反复，不一定。synthetic statement。那什么叫组合性的命题或者组合性的声明呢？It is a statement in which that is not the case，这种声明的谓语，这个形容的意义并不包含在主体的意义里面。譬如说，this apple is red，这个苹果是红色的，红色的，并不是所有苹果一定是红色的。所以“红色的”这个谓语并不包含在主体的定义里面。今天，哲学家可能会认为这个分析性跟组合性之间，只不过是程度上的不一样，因此是一个光谱或者连续统而已。参考我在本书12章讨论Willard Quine那段。

Hume休谟相信，all a priori statements were analytic，休谟认为，所有后（应为“先”）验的声明都是分析性的。and that all synthetic statements were a posteriori，所有组合性的声明都是后验的，都是从经验而来的。再来，休谟认为所有先验的声明，绝对的先验，都是分析性的。绝对的先验只不过是主体跟形容是同样的。所以，所有组合性的声明都是后验的。假如你要讲一些不仅仅在讲这个定义的话，你肯定需要有经验。从另外一个角度，理性主义，莱布尼兹Leibniz believed，但是莱布尼兹认为，in the deepest sense all statements were analytic，所有的句子，人类所有的声明都是分析性的。but that position appeared untenable to most philosophers，但是，这个立场对大部分的哲学家认为是站不住脚的。范泰尔就会说，就好像一个人站那里不动，兜圈也不动，在同一个位置上。Among other problems, Leibniz’s view assumed that God foreknew and foreordained all things，莱布尼兹面对的其中一个问题就是上帝预知、预定一切。But analytic statements convey no information, no knowledge, except about the meaning of words，分析性的声明就是，譬如说，三角形是有三个角的，它并没有带来新的资讯，并没有带来新的知识，它只不过传递着字的意义而已。

第10注脚。This exception is perhaps more significant than many philosophers  understood，including Hume and Kant，他说，这个区别（例外）可能重要到连休谟跟康德都没有完全理解。

好，我们继续来看。刚才我们说，傅兰姆说，analytic statements convey no information，分析性的声明并不带来新的知识，只不过告诉我们字的定义而已。The conclusion is that，结论是，we have no knowledge in advance of experience, no knowledge that we can bring to experience, no knowledge that governs experience，因此，我们在经历一些事物之前没有先验的知识，我们并不是把某些知识、某些概念带到我们的认知过程，我们也没有什么知识能够管理我们的经验或者认知过程。

第11注脚。对康德来说，这是一个惊人的难题。但是假如是坚持经验主义的话，假如一个哲学家是坚持经验主义，他认为这是很明显的一个事实，诚然的这个就是经验主义的定义，也就是洛克的白纸一张。就是人类经验到任何外来的资讯之前，他并没有带一种先验的概念来经验这些经验。

第四段。第四段THE MIND STRUCTURES EXPERIENCE，人的理智构造经验，它建造经验的结构。Kant believed, then, in order to rescue science and mathematics from Hume’s skepticism, it is necessary to affirm synthetic a priori knowledge,因此康德认为,既然我们要拯救科学跟数学，不让科学、数学堕进休谟的怀疑主义，就是没有什么先验的知识人就不动了，没有新的知识，it is necessary for us我们必须相信，有组合性的却是先验的知识。synthetic a priori knowledge，是先验的，你还没有出去研究之前就有的。但是不是字的定义而已,不是analytic，是组合性的，是一句话。不是三角形就是三角，不是的。你要有一些概念是组合性的，但是是你没有研究之前就知道的。but that raises a further question，但是这个又带来另一个问题。If science and mathematics are based on synthetic a priori knowledge, how does that knowledge come to us?假如科学和数学是根据synthetic a priori，组合性，就是先验的知识，那么那个知识是怎么临到我们？我们怎么得到的呢？Is it innate? 是先天的吗？是与生俱来的吗？康德与亚里斯多德、苏格兰的常识哲学家Reid等等，认为不是，认为人的理智并不是洛克这样讲的是白纸一张，不是的，不是tabula rasa。人的理智是在做活动的一个能力，an active faculty that contributes something to its experience，人的理性对他整个经验过程是有所贡献的。But Kant’s view of this activity is different from the traditional concept of innate ideas，但是理性带着什么概念来整个的五官观察的认知过程，对整个过程的看法又跟以前的先天概念，就是理性主义、笛卡尔、莱布尼兹又不一样。

我们下次来讲怎么样的不一样。我再说一次。康德一方面不要这个理性主义跟经验主义的某些方法，但是他并没有放弃理性主义跟经验主义的人的自主。不过他承认只能够认识外界的现象而已，不能找到物自体。所以我说，他所问的批判这个问题对理性的批判是降格的问题。傅兰姆说一个更大的问题、更广的问题。

我们下次继续，康德如何是一个革命性的哲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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