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讲：林慈信牧师_校对：刘加立_文字：陈弟兄
Modern Theology 1,Session11现代神学（一）第十一讲。我们上一讲，第十讲，就从头再温习过康德的哲学。他怎么样受到理性主义的训练，却知道你光是用莱布尼兹理性主义就转在一个死胡同里面，没有新的资讯、新的知识。范泰尔就说，你在站在同一点上拼命地打圈子就是了。但是，假如你像休谟那种的：宇宙没有什么定律、没有因果关系，只有一大堆的资讯；每天看到苹果掉下来1千次、1万次，但是不能做一个结论的话，那你又怎么从事科学研究？怎么从事逻辑思考呢？另一方面，康德彻底彻底地认为人是自主的，没有上帝或者绝对真理，那个物自体的境界是不存在的。但是，我们偏偏要想这些问题嘛。不单是哲学跟科学要有绝对的定律，还有宗教道德，社会不能够崩溃的，总是要得讲一些伦理嘛。所以喽，我们就假装地相信物自体界、真理界是存在的。
再讲哦。绝对真理，真的绝对的，上帝、自由意志、爱在我们楼下根据我们逻辑跟科学是不存在的，或者是存在的话也不不能够知道他、认识他。所以，我们在楼下从事科学跟哲学，不考虑到这些绝对的真理的，但是你又不能不考虑哦。所以，这个就放在另外一个范围，楼上，物自体界。所以康德写另外一本书《实践理性的批判》，分析人为什么要假装相信有绝对的概念。在楼下，你用逻辑思考，又有科学的五官的观察。有没有可能你在观察、在思考之前，人就已经知道一些东西了，不然你从哪里开始？你总要有一些前提嘛。康德也很聪明地知道，你不能够什么都没有的。连后现代、解构主义，它也有一些前提的。所以，有没有一些synthetic knowledge组合性的知识，就不是让你在兜圈子——三角形就是有三个角的形，那个你知道只是个字典的一个定义而已。不够。你要能够说一些稍微具体的话，组合性的，三角形三个角加起来180度，那就不一样了，那就加了一些新鲜的意义进去。有没有可能，人在还没有做逻辑思考之前、还没有做科学观察之前，就已经知道某些不是兜圈子的、不仅仅是字典定义性的知识呢？我有没有可能知道一些东西不仅仅是字典的定义，还没有做逻辑思考之前、还没有做科学研究之前就知道的？那个叫做synthetic a priori，组合性一些具体的知识，但是是先验的，还没有思考、还没有做实验之前就知道了呢？你必须要有这个，你才能够从事一些符合科学、符合数学的逻辑思考或者五官观察。
好了，我们就从这里开始，第四个分题，这标题是我放上去的，在傅兰姆的书里面的256到257页。对不起，标题大部分都是傅兰姆自己标的，偶尔我会标一个。第四个分题是THE MIND STRUCTURES EXPERIENCE，理性为经验建构构造。THE MIND STRUCTURES EXPERIENCE。我们慢慢来看。这个很革命性的一个看见，也就是说把人的自主就又上一层楼，更加地彻底，更加地傲慢，更加地拒绝上帝的绝对启示。
好，我们来看。康德（他）想要拯救科学跟数学，不要堕进到休谟的怀疑主义。假如你看苹果掉下来，看一千次都不能做一个结论的话，你怎么从事数学跟科学呢？这个叫怀疑主义。康德说，我要把数学跟科学拯救出来，你不能这样子说宇宙没有定律。所以，我们必须相信坚持有synthetic a priori knowledge，必须有一些组合性的知识是先验的，人本身就知道一些东西的。If science and mathematics are based on synthetic a priori knowledge, how does that knowledge come to us?这个就引发出另外一个问题了。假如科学跟数学都是根据这些先验的定律，先验的但是组合性的，不是自言自说的。假如要有科学要有数学，必须要有这些先验却又是组合性的知识的话，这些知识来自哪里呢？是不是先天的呢？innate，是不是与生俱来的呢？康德相信，人的理智不是一片一片白纸的，tabula rasa，这个他跟亚里斯多德、Thomas Reid苏格兰的常识、唯识论等等是相似的。不是的。人的理智是一个活跃的、在活动的一个功能。当人类的理性在经历一些东西，在思考、在观察的时候，他会对他的经验、他所经历到的，他会对他经历到的会贡献一些东西的。不过，康德怎么看理性在经历思考的过程中在做什么事情？（这个动作的观点呢？）康德的看法和以前那些与生俱来的理性主义者不一样。
我们来看康德怎么样超越了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
理性主义笛卡尔和莱布尼茨，经验主义者洛克、休谟，他们都相信他们有个共同点，就是：knowledge was a matter of conforming the mind to the data of the world outside the mind.什么叫知识？知道什么东西的意思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我们的理智会符合理智以外外界一些的资讯，我的思考会符合外界，换言之：事物的真相。分两种方法。理性主义用的方法是，logical deduction from selected axioms，先选择一些公理——几何公理、逻辑公理，然后去做一些逻辑的推论。这样子你就会让你所思考的符合事物的真相了。另外一边是经验主义洛克跟休谟，知识是什么一码事呢？是observation of impressions and ideas within the mind，经验主义说，什么叫知道什么东西呢？就是你观察到你的思考里面有怎么样的一些印象和理念。注意，这个印象也不是外界的，是一进到你脑袋里面的那些印象，好像你已经有了一个胶片的，已经有了拍个照的那个film。我再说一次。人怎么知道任何事物呢？理性主义说你先要有些公理好去做些推论；经验主义说你来观察一下，你外界有些印象进到你脑海里面，你来观察你脑海里面那些印象。
但是，经过休谟的批判之后，康德认为，理性主义者和经验主义者两派都占不住脚了。因此，康德来提出一个革命性的、新鲜的说法，our most basic knowledge comes about not by the world’s impressing it on the mind, but by the mind’s impressing it on the world.人类最基本的知识怎么得到的？人类最基本怎么获得知识呢？不是靠这个世界影响我们的理智，把一些印象刻在我们的脑袋里，不是的。乃是我们的理智从事一些影响力影响这个世界。The mind’s impressing it on the world，人的理智在世界上发表他的影响力。Experience is the result of the mind’s imposing various concepts on the raw data given to it by the noumenal，by the phenomenal world.这里我认为他老是打错字。什么叫做经验呢？就是首先，现象界会有一些原始的、赤裸的咨询——一大堆的资料，给了人的理性；同时，人的理性也会将一些概念强加在这些赤裸、原始的资讯之上。我再讲一次。一方面，外界的世界给你一些原始的资料，乱七八糟的资料；而人的理智，就会在这些资料上强加某一些概念，特别是时间、空间、数字、形状等等等等。
下面，傅兰姆引用一个常常跟范泰尔辩论的、也是前提派的哲学家克拉克Gordon Clark，范泰尔引用克拉克所做的一个例子。克拉克说了一个故事，让我们想象一下他厨房有个架子，架子里面有很多的玻璃瓶子，玻璃瓶子很聪明的。玻璃瓶子装满着果酱，苹果酱什么酱，jelly，你涂面放的那种酱。这个瓶子是代表着各种的哲学家，他们彼此辩论，为什么我们每一个瓶子里面的果酱都带着这种长圆形的形状呢？他们首先去研究一下果酱的化学跟物理的本质。但是，研究果酱的化学成分等等，并不带来一种令人说服的原因，为什么每一个瓶子里面所有的果酱都是这个形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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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注意，傅兰姆说，这些瓶子就是哲学家，跟康德一样的。他们是在寻求什么？universal and necessary knowledge，寻找一些普遍性的、放之四海皆准的知识，也是必然如此的知识。然后，有一个特别特别聪明的瓶子——一个哲学家，做一个建议，是令人震撼的。有没有可能，果酱的形状不是因为果酱本身的本质所造成的，果酱的形状是因为瓶子的形状——就是我们哲学家的形状而定的呢？我们可以来看康德的建议有多么的革命性。是的，他自己也称这个作为一个哥白尼的革命，在哲学上的革命。哥白尼要争论的是，地球是围着太阳转的。这个推翻了一千几百年的几何跟天文学，这正如亚里斯多德还有托勒密等等的学问。同样的，康德的论点是，synthetic a priori truths，组合性的先验的真理，就是真正的知识的内容。真的知识是组合性的，不是字典的定义；也是先验的，必然如此的。这种组合性先验的知识，也就是我们需要的知识的来源，并不来自自然界。科学知识的来源不来自自然界，来自人呐，人才是来源。但是，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
好了，下面，康德就要分析一下五官观察sense perception，五官观察，and rational operations，理智的运作，五官观察的运作和理性推理思考的运作。我们再来回来考虑经验主义（洛克跟休谟）和理性主义（笛卡尔和莱布尼兹）。经验主义认为，洛克、休谟认为，什么是哲学呢？哲学就是要来分析五官观察留下的印象。理性主义（笛卡尔、莱布尼兹）认为，哲学是什么？哲学是分析我们理智的运作、我们的推理。但是康德看到，不论是我们科学方面的五官观察或者逻辑方面的理性推理，两者是不能分开的。
康德说，concepts without percepts are empty，假如有一个理念concept，但是它没有五官观察所带来的印象，它不是观察所带来的一个理念，那个是a concept of nothing，那个理念是一个虚无的理念。在讲一个虚无，什么都没有再讲。a perception without rational understanding is just a random impression, with no meaning.外界来的五官观察的印象，假如它没有经过理性的理解的话，只是一个乱七八糟的印象，是没有意义的。你根本就不知道是玫瑰花，是一大堆的叶子啊，那个红色啊、绿色啊，没有意义嘛。所以，你必须要有花、叶、颜色这些理性的概念，才能让这印象尽量联系起来：哦，玫瑰花啊！所以，再重复一下，concepts without percepts are empty;percepts without concepts are blind.没有感知、没有外界而来的经验的理念是空的；但是，没有理念、没有理性理解，外界来的感知或者印象是盲目的。外界的观察（人对外界的观察，五官观察）和理性的理解是同时发生的。因为人的理智把这两者——就是人的逻辑思考跟外界来的印象，把它组织起来成为一个能够理解的经验，这样的一个场、一个field。而除非人的理智做这种整理、组织的功夫，不然的话，人的五官跟理智都不可被理解，也没有得到什么理解。这个mind，人的理智的组织呢，范泰尔用一个比喻，就是一个绞肉机，就是做香肠的绞肉机，人的思考要把外界来的印象和乱七八糟世界来的印象和已经有的一些概念，把它们组织起来。
第五部分，康德的装配线。究竟人的理性怎么样把它固有的概念、理念和外来的印象组织起来呢？用三个方法。我们可以想象工厂里面的一条装配线，assembly line，譬如说，工厂里面生产糖果的装配线，或者生产汽车的装配线，或者是在肉厂里面要切好猪排包好的装配线。一样，范泰尔用的例子是，在加州的这个桔子流程，把它装袋子、装纸箱子、装上火车上，这个装箱的过程。傅兰姆就讲得细一点说，有三部曲的一个装配线。原始的材料，范泰尔叫桔子，或者傅兰姆的糖果跟汽车零件。从入口进来，经过几个站口，每一个站在原始材料上都加工的。在康德的工厂装配线里面，你可以看原始资料，——就是现象界来的资讯。我觉得这里是打错字了。装配线整个工厂就是人的理智。
人的理智这个装配线，范泰尔叫绞肉机，在所有进来的原始材料，有三方面的加工，有三步骤。根据康德的用词法，这三个加工步骤有三个名称，第一步，transcendental aesthetic，超验感知。这个aesthetic不是审美学，是感知。第二步骤是，transcendental analytic，超验分析。就是予以分析化，把它分类，把它归类，把它概念化。第三个步骤是，transcendental unity of the apperception，超验的（中文翻译是）统觉。把感觉统一化，认为我们所感觉到的是一个整个大统一的一部分。用工厂的装配线做例子可能是会误导，因为康德并没有说这三个步骤是在时间上（有）先后顺序的。
好，我们先来看第一个。第一步，工厂装配线的第一步，transcendental aesthetic，超验感知。他在原始的资料上加工，加工加上一些原料，是适合五官观察的，是适合感知的。康德说，我们的五官经验sense perception，不是孤立的，不是一些毫无意义的印象，不像休谟这样子的，不是的。我们具体所察觉到的，察觉或者感知perceptions，它们让我们察觉到已经是能被理解的intelligible。我读一次英文，actual perceptions are already intelligible，当你看到一些印象，这个玫瑰花的印象，这个单细胞的印象，圆珠笔的印象，这个印象本身，当你看到的时候，察觉到，它已经是能够被理解的。因为，我们所察觉到的、感知到的，是在时间空间里面的物件，或者说范泰尔所说的，我们从美国东岸派火车去收的桔子，我们从来没有看过树上的橘子，因为我们所看到的桔子都已经包好在袋子里，或者装箱放在火车里的。
再说一次。你看到一个印象，玫瑰花、单细胞、圆珠笔，它都已经经过你的理性去包装过的。它不是一大堆没有意义的细胞、原子等等。空间和时间，time and space，这些本身不是一些能够看得到的物体。哪里来的呢？答案是，人的理智把时间空间的一个架构，一个秩序，时间空间的架构，强加在他所观察的所有的事物上。所以时间空间是来自人的理智本身。
我再说一次。人的理智把这个时间空间的架构强加在显在他面前的那些资讯。就好像我们在拍照，我们看到的都有一个日期跟时间，再有个GPS，在地球的哪一个经度、纬度。经度、纬度、时间、日期全部都是由我们强加在我们所思考的对象或者是我们经历的对象的。所以这里呢他从头开始，人经历到什么东西呢？他已经用了这个时间空间，这个日历跟地球地图的了。桔子，我们看到的已经装箱了。你看到的狗，它已经有毛、有味道，它会舔你的手，等等。所以，不像休谟说，你只看到苹果掉下来一千次，不是的。你是在某一个时间，某一千个秒钟里面，在什么地方看到苹果从树上掉下来，都已经加工的。这个是康德的装配线的第一步。
好，今天我们讲了什么？我们讲了人的理智会强加一些东西，一些新的原料，加载从外界而来的原始材料，所以，康德就不要不甘愿地做理性主义者或者经验主义者。人必须要有这些先验又是组合性的知识，不然你不能从事科学、哲学、数学、日常生活。那些先验的组合性的真理哪里来呢？人里面自己就有了。是先天的吗？康德不说是不是先天，总之，人一生下来不是白纸一张的。人有这种的，刚才我们看第一步啊，有这种的我是活在时间空间里，虽然他可能不一定，他可能是文盲的蛮族人，但是他知道他活在这个世界里面的。
我做个简单的回应。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是天父世界，是神所创造的。但是康德他不要嘛，他不要上帝来管他的知识论呢，所以，他就说人先验的，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就已经有这种时间空间的概念了。下面，还有12个概念，一共至少14个。这些是，你没有这些你不能从事思考、不能从事实验的。因为他不要上帝啊，所以这是从人而来的。所以，连先验的概念都是从人而来的。他不信人是上帝创造的，是人去创造上帝这些概念的。
好，所以我们下次继续来看，这些彻底的、人本的哲学怎么建造一个在休谟之后的知识论。他要建立的是组合的、先验的知识。继续，下一讲继续讲康德的装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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