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神学（一）12 康德：超验感知（温习）；超验分析；介绍超验统觉

主讲：林慈信牧师_校对：刘加立_文字：陈弟兄

Modern Theology 1,Session12现代神学（一）第十二讲。我们继续讲康德的装配线。记得吗？康德不买账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他说，我们所经历到的这个现实世界，这个外界，是由我们的理智构造了一个结构，这样子来理解这个外界的，The mind structures experience。那这个理智是怎么样构造一个现实世界的结构的呢？对不起，那么这个理智是怎么构造那个现实世界的结构的呢？康德就用一个三步甚至乎四步的装配线assembly line。装配线是傅兰姆的比喻。就好像工厂里面你这个原料进来了，用范泰尔的比喻是一个绞肉机，把肉绞成香肠。有第一站、第二站等等。第一站叫做超验感知。

我们从这里再温习一下。傅兰姆说，这个超验感知transcendental aesthetic，aesthetic这个字在这里不是指审美学，是指感受、感觉。从外界来了一些raw data原始的材料，超验感知就加了一些原料。这样就适合这些外界的原料，让五官去观察它。我们的五官经验不是孤立的，好像休谟这样说，不是的，不是毫无意义的一些孤立的印象，not isolated and meaningless impressions，不是的。actual perceptions are already intelligible，我们具体上所察觉到的是已经能够被理解的。What we perceive are things located in time and space，所以，我们察觉到的是那些已经在时间空间里的东西或物体。范泰尔用的比喻就是说，我们在美国东岸派一系列的火车去美国西岸加州骏马把桔子orange载回来。但是，我们并没有看到那个原始的桔子，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加州树上的桔子的。我们见到的桔子都已经放在袋子里、装在箱子里、放在火车的一卡一卡里等等。这个是什么意思呢？我解释一下。

在这里，我要从傅兰姆更上一层楼，到范泰尔的分析。请各位看我的手，我要画一个图，1、2、3、4。1跟4是比较高一点的，2跟3在下面，又往里跑一点，1是什么呢？第一，是真我，物自体世界的我，真正的我。4是物自体，真正的外界，现实世界，真我、真世界。2，2是现象的我，我现在感觉到我这个人在这里，在这个时空里，现象界的我phenomenal self。我所接受到的是phenomenal object外界的能够被理解的物体，就是在时空里的一些东西。不是物自体，不是玫瑰花本身，不是圆珠笔本身，不是单细胞amoeba本身；是我察觉到的玫瑰花，我能够分析的，或者能够察觉到的玫瑰花、圆珠笔、单细胞。谁在分析啊？不是真我，至少我不知道我的真我存不存在。

我所知道是现象界的我，在时空里的我林某某察觉到一个像玫瑰花的东西，我加上我的这些的范畴、概念去把这些个印象理念化：哦，玫瑰花，哦，单细胞，哦，圆珠笔。OK，傅兰姆就把它说得简单一点，他说我们所察觉到的玫瑰花、圆珠笔已经是玫瑰花了，已经是加工的不是那原始的玫瑰花，更不是玫瑰花本身，物自体。你外界的那一大堆的叶子啊，红色的东西等等，我已经加工，我已经把我的概念跟这个印象糅在一起。结果我所察觉到的，是我的理智已经加工过的玫瑰花，我的理智已经加工过的圆珠笔。OK，我所看到的玫瑰花、圆珠笔是在时空里的。谁在看？现象界的我。真我在看吗？我不知道。但是，我，这个现象界的我，的确用了一些概念嘛。还有，我当然相信我在研究玫瑰花，所以那个真我假如没有的话是不行的。但是，我又不知道它存在不存在，我也找不到它。范泰尔称这个叫界限概念limiting concept，我跟这个界限概念的关系，现象的我跟物自体的我的关系叫做相互依存correlativism。现象界的我跟真我是相依为命的，我没有它不行的，它是一个界限概念。

好，现象界的我在看这个现象界的加工过的玫瑰花、圆珠笔，我跟玫瑰花、我跟圆珠笔的关系也是相互依存的，不稳定的。现象界的玫瑰花和真玫瑰花物自体之间也是相互依存的，你没有真玫瑰花，那你看到玫瑰花的印象是什么东西？当然背后有一个真的，这个真的存在不存在不知道，但是没有他不行。所以，现象界的玫瑰花跟物自体的玫瑰花之间也是相依为命，也是相互依存。最后，这个真我跟真玫瑰花，物自体界的我跟物自体界的玫瑰花之间，也是相互依存的。所以，真的我，物自体的我和真的玫瑰花物自体界的玫瑰花之间也是相互依存，它们两个对这个现象界的我来说，都是界限概念，没有他不行。但是他又事实上不存在，所以我假装它存在就有点像僵尸zombie一样。它本身就死了，但是我当它是活的，因为你没有它不行的，你没有它就讲不出那个僵尸的故事，它这个戏拍不成了。

它们是界限概念limiting concepts。什么叫limiting concepts？譬如说，有一系列的数学上的数字1，1加二分之一，一又四分之三，一又八分之七，一又十六分之十五，1又三十二分之三十一，早晚你好像会达到2对不对？但你达不到的，这2是达不到的。但你没有2不行，你没有2的话就不可能有这个系列。1，一又一半，一又四分之三，1又八分之七等等。你这个系列series，你若没有2在作界限的话，它是不成立的。同样的，物自体的我（真我）和物自体的玫瑰花，——这个真的玫瑰花存在不存在？根据我的理性跟科学是不存在的。就等于上帝存在不存在，自由意志、永生天堂、爱，存在不存在道德定律，不知道，大概不存在吧，因为我的理性不能够告诉我他存在。但是你没有他不行啊，你没有他德国的社会瓦解了，我们要有规律了，要守时了，过马路要守交通规则的。所以一定要有些道德定律，有爱，有自由意志的责任感，有上帝。所以，你们基督徒对我们德国，我是在讽刺地分析康德，你们基督徒对我们德国很有帮助，所以你们尽管去讲上帝，讲自由意志，讲爱，讲道德律，因为我们社会需要他。日常生活需要这个物自体里面一些的东西，没有他不行的。所以叫做界限概念limiting concepts。存在吗？不知道，所以不必去考虑存在不存在。

日常我们有的是现象界，过马路要看交通灯，这些个别的现象界里面的东西。而我只不过是我这一大堆的细胞啊、肌肉啊、骨头啊、神经在那里看现象界的玫瑰花，看马路上的汽车跟行人、交通灯等等。是现象界的我与现象界的世界万物在互动。我，现象界我跟真我之间是相依为命的，没有他不行，但是它存在不存在呢？不知道。所以就等于不存在，又要假装他存在。现象界的玫瑰花背后有真的玫瑰花吗？不知道，大概不存在。但是你没有它又不行，不然你讲什么东西，像什么叫玫瑰花？这个什么意思？

好了，傅兰姆把它说得很简单，他说时间空间本身是看不到的，就是我所加工的，让它成为玫瑰花那些概念，包括时间空间是看不到的。从哪里来的呢？答案是，时间空间这个架构是已经加在现象界的我所看到的世界万物上。这个架构是来自理智本身。理智本身就好像一个绞肉机，就已经把外界的万象绞了一下，加工了。桔子已经涂了颜色，至少喷了药，或者甚至乎摘下来已经放在袋子里了。所以我所察觉到的，当我察觉到桔子、玫瑰花的时候，我同时已经加工，已经至少把时间空间，还有数字等等加上去了。

好，今天我们来到新的材料，第19页。这个装配线的第二步步骤是，the transcendental analytic，超验分析。装配线的第二步骤，就是这个the transcendental analytic，超验分析。这个超验分析第二步呢，使我们能够发展出一些合理的理解，理解这些在时空里的万物。我们在做什么事情呢？我们在做一些判断judgment，那判断呢，康德在这里就把人的理智对外界万象所做的判断分12种。我们可能会判断这个东西是如此或者不是如此。这12呢又分为四类：第一类是quantity数量；第二类是quality素质；第三类是relation关联；第四类是modality形式。

好，我们来看第一类的是quantity。这里有普遍性universal，特殊性particular，个别性Singular。素质quality那个类别里面又有三个：肯定Affirmative，否定negative，和无限Infinite。关联relation的类别有：绝对Categorical，假设Hypothetical，断层Disjunctive。最后，形式那类别里面有：疑难Problematic，实然，实际上是Assertoric，就是asserting，最后是必然Apodeict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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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12个是：universal普遍性，particular特殊性，singular个别性，Affirmative肯定，negative否定，infinite无限，Categorical绝对，Hypothetical假设，Disjunctive断层，Problematic疑难，Assertoric实然，Apodeictic必然。

康德认为呢，这12种判断的列单，就表达出人类有可能所做的任何的判断，就是当五官在外面察觉到一些事物的时候，我们怎么判断我们的五官所察觉到的，大概有这12种判断。12种判断是相配于12个范畴，范畴也是概念，categories这个字可以翻范畴、范围也可以翻概念。就是说，理智是怎么理解他所经历到的经验的呢？又根据12个范畴或者概念跟刚才所讲的是相配的。首先在数量的范围里面有Unity，Plurality and Totality,一、众和完整。在素质范围quality有Reality真实，Negation否定，Limitation限制。在关联的范围里面又有三个，substance and accident实质和偶发，cause and effect成因，reciprocity between agent and patient当事人和对象之间的相互性，最后有形式范畴里面有Possibility-impossibility可能还是不可能，Existence-nonexistence存在还是不存在， Necessity-contingency必然的还是或然或者偶发的。

傅兰姆说，请注意，这个列单里面包含了一些历世历代哲学家所宣称、所辩论的概念或者范围。在数量那个范围里面，记得吗？一而众的辩论。有一元论者和多元论者的（辩论），一元论者有帕门尼德、普罗提诺，还有17世纪的斯宾诺莎；多元论者有古希腊的德谟克利特，17世纪的莱布尼兹，还有20世纪的维根斯坦的早期思想。这是数量方面。质量方面，请记得存有和非存有之间的混乱。黑格尔说，你去想一想存有。好，睁开眼睛。再闭上眼睛想想非存有。你想到什么？非存有跟存有很像对不对？当然，还有存在跟不存在。

好了，来到第三种，就是relation关联的范围里面。请注意到，质substance，实质还有成因的一些辩论。最后形式，请注意到，必然的存有者和偶发的存有者，特别是在阿奎那用五种方法来证明神的存在的时候会用到的。

傅兰姆对康德的思想分析为传统和不传统。首先，康德什么地方是非常传统的呢？在这个超验分析里面，康德提供了一个系统，使人能够处理那些历世历代哲学家讨论的课题，所以他还是讨论古代中世纪早期现代哲学家讨论的题目的。但是另外一个方面他又非常的不传统。不传统之处就是，这些范畴，这些概念，就是12个概念呢，本质上是由人的理智强加在现实世界之上的，these categories are imposed on reality by the mind。那些范畴本质上是由理智施压在、强加在现实世界，强加在实在reality，现实世界之上的。外面的现实世界展示出这些模式patterns，因为这个就是我们理智思考的那个架构。这些范畴就好像我们前面用的比喻的那个果酱瓶子本身的形状。用另外一个比喻，那个是傅兰姆的。刚才那个果酱瓶子是克拉克的比喻，现在这个比喻是傅兰姆的。他说，你在冰箱上面放冰块的那个盘子，你不是以前是塑料的，你摇一摇就有10个、12块冰块出来吗？就好像那些的分界的东西，这整个的盘子就掌控着当你水放在冰箱里之后那些冰块的形状了。傅兰姆用的例子就是，装桔子的袋子、箱子等等。

好，现在呢，傅兰姆要回到休谟的说法，然后康德怎么超越或者批判休谟。休谟很著名的一个论点就是说，从五官的经验，我们看我们的五官经验，是不能够产生出因果关系的，不可能产生出一个必然的因果关系的概念。你光是看苹果掉下来一千次一万次，你不能作个结论：哦，万有吸力。不可以的。没有这个必然的结论。

康德回答休谟，康德说这个因和果就是3B嘛，就是我们12个范畴的第6个。休谟你错了。你想要透过审视外界在你的脑海里的印象和概念化的概念，你想要从印象去找到必然的关联，就是因果关系等等，错了。你应该明白，因和果是理智强加在他的经验上的一个架构，时间空间因果等等。因此，因果关系是人类知识的一个超验的预设，是个前提来的。你没有这个前提不可能从事科学。但是从事科学是可能的，所以这个必然的关联——因果关系是存在的。但是因果关系并不存在在世界本身，那个是人的理性架构的一部分。在我的真我里面的因果关系不是在这个现象界里面。现象界你只看到苹果掉下来一千次，那你要搞一个万有吸力，cause and effect，因果关系的话，要么就是存在在物自体世界，或者，那个物自体世界也就是真我里面的思考架构的一部分。总之，在我的思考架构里，因果关系并不存在在科学可以观察到的世界里。学生们有的时候会问：既然今天学术界强调知识社会学，知识社会学sociology of knowledge，这个也是我在大学的时候念19世纪哲学史的题目，the sociology of knowledge。到了博士班第一课讲文艺复兴的时候，我的老师是就非常非常人文主义的，还自称是长老会的长老。他就是要我们用知识的社会学sociology of knowledge，Peter Burger，the social construction of reality，要从知识的社会学来看文艺复兴的人文主义的。

好，我再说啊。学生们会问的，康德，我们今天不在1790年代了，今天已经到20世纪末，21世纪初了，学者们都会看知识的社会学，就是我们所知道的，都受到我们的社会环境所影响。还有人类思考的方式有这么多种。康德你怎么会认为，每一个人都用同样的范畴，同样的概念做思考的呢？康德会这样回答，傅兰姆说：我认为康德会这样说，他说，这12个范畴的概念就是人类合理的思考的本质的定义。假如有人宣称他用不同的范畴来思考的话，那么在那个程度上他的思考是不合理的。也就是说从某个意义上来说，这个人并不是在从事思考。康德说，人类思考就是有着12种不同形式的思考。

好了，我们刚才讲的是装配线的第二个步骤。再来一次哈。第一个步骤是，你从外界看到一些乱七八糟的在时间空间里的东西，用范泰尔的说法，就是在一个完全是几率的、或然的、偶然的、乱七八糟的一个世界，你看到了时间空间里的东西，这个是第一步。现象界的我看到乱七八糟的碰来碰去的，就是这个完全是混乱的世界的时空里的东西。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但是，人类不甘愿的嘛，他到了不甘愿的时候所说的东西就是偶然的，虽然人相信进化论了，原子理论等等。所以事实上，人的理性在这个乱七八糟的垃圾堆上面，他已经加工了，已经有几个，有三个，有679个塑料袋子，有45个汽水瓶在这个垃圾堆里面。他已经在加工了，这个加工的方法或这个工具呢，就是12个概念。这些概念，这些范畴categories，哪里来的？这个是理智里面本身有的。那我会说，你现象界的我，你把我的大脑开刀，你找不到12个概念的嘛。所以当然是在一个真我里面，这个真我又是找不到的。但是你没有它不行，就是因为真我会发明这些的，我说发明哈，捏造这12个概念出来。好，当你看垃圾堆的时候，你看到679个资料袋，45个汽水罐子等等。OK，好，所以这第二个步骤就是，这个现象界的我，他会用那个真我的12个概念去加工。我在观察玫瑰花、垃圾堆的时候，已经用了树木、瓶子还是罐子，还是袋子等等，有各种各样形状的概念在加工了。所以，我所看到的并不是原始的、赤裸的资讯。

范泰尔用的比喻是，它不是树上的桔子，是已经加工的、是已经装在袋子放在箱子里，已经上了火车的桔子。用克拉克的比喻，这个果酱已经是穿上了这个玻璃瓶子形状的果酱，不是乱七八糟一堆东西的，广东话是要派爷的，依妥的，不是的，已经在瓶子里这个形状。而这些范畴、概念，这个加工的工具是哪里来的呢？说不清楚。

康德当然不要说是上帝创造的，他不要上帝的嘛，他不要真的上帝的。所以，连真我都找不到咯。没有真的上帝就没有真的我，但是你没有真的我不行，所以大概是在真我那里他就说那个人的理智思考就是用这12个概念的。没有上帝、不信圣经的人，就是这么的阿Q。硬要假装真我存在，万物宇宙万象是合理的，合谁的理？合我的理。我的理从哪里来的？你开我的大脑看不到的嘛。这个理是那个“物自体的我”里面所提供的。好了，提供了之后呢，你加工了之后还是一大堆，679个塑料袋、45个汽水罐等等嘛，对不对？那又怎么样？

第三，再来一个阿Q，你要假装你所看到的万象或者乱象，加工过的乱象，混乱的、撞来撞去的、偶然的、进化的，你要假设现象是有它的一贯性的，你看的是一个场field，一个场，不是679加45个物体句号，不是的。你看的是一个垃圾山吗，你看一个垃圾堆，对不对？所以你要假装或者假设你所察觉到的是“一”。很可怜的哈，人呐没有上帝，不要三位一体，所以这一而众你看的是众嘛，就算你加工了还是679个塑料袋、45个汽水罐。他说，不是，是一个垃圾山，一个垃圾堆。那“一”哪里来呢？又是一个第三步骤的装配站，你就把“众”，乱七八糟的“众”，偶发的、撞来撞去的“众”，原子里面的分子撞来撞去那些这么多的东西，你假设它是“一”。你看它是一幅图画，一个场，一个field，这个叫做统觉，统一的统，感觉的觉。

我们下次从这里开始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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