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神学（一）14 上帝的存在；康德的伦理学

主讲：林慈信牧师_校对：刘加立_文字：陈弟兄

Modern Theology 1,Session14现代神学（一）第十四讲。我们在研究康德的哲学，已经讲过他的装配线的三个站：transcendental aesthetic，超验感知，transcendental analytic,超验分析，transcendental dialectic，超验辩证。那这个辩证里面，康德认为有三种错误的思考方式，但是这个错有错着、有用的。第一个是背理，就是不合理的；第二个是表面矛盾；第三个是理想理念，ideals。那我们在这个理想理念呢，就引至我们要讲的这个理念，或者理想理念，就是上帝。KANT’S REFUTATION OF ARGUMENTS FOR EXISTENCE OF GOD，康德怎么驳倒那些传统的在哲学上要证明上帝存在的论证，他怎么驳倒这些的论证。康德在第四种的表面矛盾上已经处理过阿奎那的第三条路third way。阿奎那的论点是：the universe requires an absolutely necessary being.宇宙必须要有一个绝对必然的存有者，an absolutely necessary being。一个存有者是绝对必然的，absolutely necessary。康德讨论过阿奎那的这个概念。

到了这里，要讲上帝的存在的时候呢，康德要讨论的是比较传统的证明上帝存在的论证。他把好几个论证约化为三个：the ontological argument，从本体论去证明上帝的存在；the cosmological，从宇宙论去证明上帝的存在；and the teleological，从目的论去证明上帝的存在。康德说，the ontological argument，本体论的论证，就是安瑟伦所提出的。康德说，这个本体论的论证犯了一个错误，就是从那个concept,从这个概念论证到reality现实世界。各位晓不晓得、知不知道安瑟伦证明上帝存在的方法。他说，conceive of being你试试看想象一个being，一个存有物，存有者。greater than which nothing can be conceived，这个存有物呢，刚才我们说过是想象的哈，你想象中的这个存有物呢，没有任何其他的事物可以被想象为比他更大。你想象到一个东西呢，没有任何可以想象的事物是可以被想象为比它更大的。那么现在呢，这个东西，就是没有什么事物可以被想象为比它更大的这个东西呢，就存在在你的思考里了。告诉你去想象嘛，你想象的这已经存在你的思想里咯。

好，但是，我们继续讲安瑟伦的论证，假如这个没有任何其他事物可以被想象为比他更大的这个事物，只是存在在你的思想里而不存在在现实的外界呢，只是你思考里的，不存在在现实世界的话呢，那么他就不是那个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被理解为更大的那个事物咯。因为，假如有一个东西是没有任何事物可以被想象得比他更大的，他必须是又存在在你的思考里，也存在在外界，这才算是没有什么事物不可以被想象为比这更大的事物啊。

因此，有一个存在物没有任何东西是可以被想象为比它更大的，是真的存在的，因此上帝存在。这个是安瑟伦的论证。康德说呢，你不可以从一个概念the concept of a perfect being，一个完美的，一个存有物，就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被想象比它更完美的。你不会从这个概念推论到reality，这个完美的存有者真正存在,the real existent of the perfect being。这是错误的，从概念推论或者论证到事实上存在是不可以的。康德说，这个是错误。因为这个概念是在现象的自我的理性里面的一个概念，只可以跟现象界的东西，就是经验到的东西连结。你不可以从一个现象界的自我的理智里面那些概念，推到现象界以外的一个物自体界的一个什么上帝啊、灵魂啊、自由意志啦等等，不可以的。

安瑟伦（他）会承认他事实上是从概念推论到现实世界的，但是，他会声称这样子的论证在证明上帝存在的时候是合法的、合理的，just right。这个是在傅兰姆的书里第四章说到的，我们没有读到安瑟伦的哲学的细节。但是，安瑟伦这样做就完全违背了康德哲学的最基本的原则，就是：we cannot reason from ideas in our minds to anything beyond experience，我们不可以从我们理智里的ideas概念推论到任何在我们的经验（就是理智或者是观察）以外的、经验以外的任何事物。换言之，we cannot reason from phenomena to noumena。我们不可以从楼下现象界的现象推论到楼上物自体界（真理、上帝等等）。不可以从楼下推论到楼上，不可以从现象界推论的物自体界。所以我们一旦同意康德这一点呢，我们就不可能接受安瑟伦的论据了。好了，这里是傅兰姆提出的一个问题。但是问题是，我们为什么要接受康德的这个原则、这个系统是已经被证明的呢？

注脚20。康德同时也反对安瑟伦的另外一个概念，就是existence is a perfection，存在是一个属性或者一个完美的属性，这个连一个谓语都不是。傅兰姆的批判是，康德这种论证思想是很混乱的。不过呢，傅兰姆说：我这里不会花时间或者篇幅来把这个混乱的思考呢，把它解构出来。好了，刚才我们讲完了本体论证明上帝存在的论证。

第二个是cosmological argument，宇宙论的概念。康德对这个论证的理解是，the whole universe requires a cause，整个宇宙必须要有一个成因，有其果必有因。所以整个宇宙就必有其因，and that cause can be nothing less than a being who has all perfections.那这个成因呢，就是一个有所有完美属性的一个存有者，不可能比这个更低的。康德就说了，这种论证就可以约化为、就等于上面那个本体论的论证了。和本体论论证一样，这个宇宙论的论证声称，that a being corresponding to our mental concept of perfection must exist.宇宙观的论证的声称是：有一个存有者是跟我们那个完美的概念是相符合的。这个完美，合乎我们完美概念的这个存有者是必然或者必须存在的，must exist。

康德就来一个批判。他说，Introducing the idea that there must be a cause for the universe doesn’t help,你虽然提出这个概念，就是宇宙必须要有其成因，你把这个概念提出来是毫无帮助的。因为康德说，正如休谟说过了，we have no experience of such a universal cause.我们从来没有经验过这样子一个宇宙的成因，你提出一个宇宙里的经验以外的东西是无济于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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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第三个证明上帝存在的论证是the teleological argument,目的论的论证。康德称之为physico-theological，物理神学论证。这个论证一般的说法是，假设你在森林里散步，在地上捡到一个钟表，那你当然就会假设这个钟表是有一个设计者的。同样，你观察这个世界一定有它的目的，必然是有它的设计者或者创造者的，创造者是存在的。这个是目的论的论证。康德认为，这个论证应该要给他比较正面的、比较好的一个评价。但是，结果最多只证明一种可能性：这种的设计者是可能存在的。真的要证明上帝存在，必须要有这个宇宙观的论证来补充。就是说，这个设计者必须是万物的成因，也必须拥有所有的完美属性。因此，这样一来，这个目的论的论证有了这个宇宙论的论证补充之后，也约化为第一个，就是本体论的论证了。

结论。所以，对康德来说，这三个，也就是所有的证明上帝存在的论证，都犯了同样的错误。它们都是从the contents of the mind，理智里的内容，人思考里面所思想到的东西开始，尝试去推论到一个在任何有可能的经验以外有一个东西存在，有一个存在物存在，begin with the contents of the mind and try to deduce from those the existence of a being beyond all possible experience.从一个现象界里的自我的理性，里面有些概念、有些范畴，从那里推到一个在所有观察或者思考的范围以外的一个存有物是存在的。你这样推上去，这个是一个极大的错误。

到目前为止，我们可不可以做个结论就是：康德完全是一个怀疑主义者，什么都不知道了，什么在经验以外的事物都不可能知道，也等于算他们是不存在了。上帝不可知，宇宙的真相不可知，我的自我（真的自我）也不可知。那康德是不是就好像休谟一样，就变成绝对的、虚无的一个怀疑主义者呢？第32页，请记得傅兰姆说，请记得我前面说过，对康德来说，超验论证——就是这个装配线的第三站，虽然是错误的来源，也就是思考上的错误的一个列单，但是他有他的正面的用途。因为，康德说，我们应该再做一个进一步的区别，就是这些理念，就是上帝、灵魂、自我和自由意志、爱、道德的规律等等，这些理念，理想的理念，有两种用法：一个是the constitutive use，设立性的用法；第二个是the regulative use管理性的用法。我们来看，什么叫做设立性？什么叫做管理性？顺便一提，当我们在解释约翰·慕理的《罗马人书注释》和《解释称义》，就是在圣灵施行救赎的课程里，

我们说过，我们因信称义，上帝称我们为义，有两方面。一方面是设立性的，constitutive justification 。第二方面是宣告性的，declarative justification。在慕理的《再思救赎奇恩》大概大概在100到110页那里有一个“设立性”这个字的。什么叫设立性呢？就是上帝设立我们，说我们是义（罗马书五章19节），使我们成为义。这个“成为义”不是我们这个人变成义；是上帝说了算，上帝设立你，就是 “义人”了，把基督的义归算给我们。因此，有一个宣告性的称义，declarative justification，那个是称义本身。上帝称我们为义，罪孽挪去。OK,好,所以这个设定性就是上帝说了算的，设立的,你说的就是了。你不能说，哦，这个只是说说罢了。不能的。上帝说了就算，设立性的。

好，我们再来说。康德说，上帝、灵魂、自由意志、永生、爱等等，你假如说设立性的用这些概念就是说，你口里嘴巴说上帝、爱、自由意志就等于上帝存在、爱存在、自由意志存在，那叫设立性。To use a concept constitutively is to regard it as a designation of something that actually exists in the world, one of the constituents of experience.假如用一个概念，设立性这样用法,譬如说，自由意志,你用设立性的用法来讲自由意志，就等于认为自由意志这个词是指具体存在的，在世界上具体存在的一个东西，设立就是说构成、设立成我们的经验的一部分，设立也可以说构成。但是我们已经看过，康德认为是不可能证明上帝的存在的，同样也不可能证明灵魂存在，也不可能证明宇宙万物存在。我们只有看到事物的外表，现象的自我跟现象的世界万物等等。因此，the concept of God ，self and world cannot be constitutive ,这些的理想理念，上帝、我和世界不可能是设立性的。这个是很重要的、很毁灭性的一个概念，破坏性的概念。你想到上帝、想到我、想到宇宙就不等于这三者是存在的，不是的。

B.管理性。这个我就称之为阿Q。 nevertheless these concepts have important regulative uses，这些理想理念——上帝、自由意志、灵魂等等，有它的管理性用途的，a regulative concept is one that is useful for our lives,一个管理性的概念，就是对我们的生活有用处的、有帮助的一个概念。in Kant’s view, even though we cannot prove that God or other ideals really exist,康德说，虽然我们不能证明上帝存在、自我存在、宇宙存在、自由意志存在、爱存在，we ought to behave as if they really existed.我们的生活行为，要假装上帝存在、爱存在、自由意志存在这样子来生活。These regulative ideas are useful, for example, in science.这些管理性的概念有用的，比如说，在科学的范围里面。康德这里列出科学必须要有的三个前提。the universe is ordered by God,宇宙的秩序是由上帝所赐予的ordered by God。就是说，有一个赐予秩序者是有用的。that it operates in its totality as a system of laws,整个宇宙的运作是以一个规律的系统、定律的系统这样子运作的。

所以，第一，有秩序，第二，秩序是根据一套的定律，第三，that it can be understood by the mind，人的理智是有可能理解这个有秩序，按照规律有秩序的宇宙的。他说，假如有人相信这三点:宇宙是由一个上帝赐予秩序的，而宇宙是以根据一套定律的系统而运作的，而且人的理智是可以理解这个有定律的、有规律的宇宙的。他说，假如我们相信这三点，那么比起那些不相信这三点的人应该是一个更好的科学家，其他的条件假如是同等的话。你不信有上帝赋予规律，你不不信这个世界是一套定律，你不相信你自我、你的理智是可以理解这个宇宙的，你这样子怎么做科学的研究呢？所以，你假装上帝存在、规律存在、定律存在，你的理性可以去了解这个现实世界，你很阿Q地假装你信这三点，对你研究科学是很有用的。我顺便多加一句，这个是绝大部分从事科学的基督徒、非基督徒都差不多没有想过的。康德同样地相信，上帝这个概念对管理我们的道德行为也是很重要的。他说，假如我们相信道德的准则，不可杀人等等，不可偷东西，是上帝的吩咐，moral standards are divine commands，God’ commands；第二，上帝会赏赐那些服从的人，惩罚那些不服从的人。赶紧相信这两点：道德的准则是上帝所吩咐的命令，二，有赏罚的。这样子相信的一个人应该会更认真面对道德的。因此，even if God does not exist, it is better to believe in him than not to believe in him，因此就算上帝不存在，你信他存在比起不信他存在是更好的。

下面，傅兰姆有一段很短的论道康德的伦理学，KANT’S ETHICS，本章的第六个题目。傅兰姆说：（在第34页，讲义的34页，书本的263页）我这里不会详细地讨论康德整个的伦理学系统，虽然在历史上很重要，康德的伦理跟他的知识论和形而上学同样的重要。我在这里先介绍一下，当1980年代后中国的高级知识分子跑去西方，特别是去欧洲去找哲学跟伦理学的对口的时候，他们最常找到的就是康德的伦理。因为儒家思想、康德的伦理跟主耶稣所说的法利赛人的义，这三种的伦理是换汤不换药，所以找到康德很容易让华人很舒服。难怪连我们美国的改革宗长老会的出版社也出版一本欣赏康德的伦理的，康德的一本短短的介绍性的书，作者是华人。好，我们继续看。傅兰姆说，你假如要看我怎么讨论康德的伦理学请参考我的《基督教伦理学》（Doctrine of the Christian Life）英文的109到116页。康德既然强调理性有它的限制，就是说理性只能够理解是现象界的，你可以想到的，你可以观察的这个范围；那么，我们应该预期，康德在伦理上是一个相对主义者。你既然不能够思考绝对的伦理准则，你只能靠现象界，你岂不就是一个相对主义者吗？事实上是相反的，他是一个强烈的坚决的义务论者deontologist。他相信有绝对的义务的absolute duties，而伦理上对的事情就是尽自己的义务。为了它是义务，就是因为它是义务，所以我应该尽这个义务。也就是说，康德相信一些绝对的伦理准则或者命令，他称这个叫做moral imperative或者categorical imperative，绝对的命令，道德的命令，绝对的命令。

好，来分析一下。Ethical judgments，伦理的判断。比如说，考试作弊是错的，这样一个判断，就正如物理学跟数学的判断一样。这种伦理学的判断是组合先验的synthetic a priori。记得吗？先验就是你还没有做实验之前，你就有了这些判断。组合就是，不是自言自语，不是对就是对，不是的。那个主体跟谓语是不同的。再来一次，伦理学的判断都必须是组合性先验的，它们都是由人的理智强加在我们经验上的。就是，我们还没有思考的时候，你就已经有这种先验的概念强加在你的经验上，我是讲伦理上的概念，就已经强加在经验上。譬如说，人的理智已经决定，先验地决定，我们的义务就是要看别人是目标，不是手段。假如我们违背这些伦理原则的话，结果就是会有矛盾产生。因此，就没有什么伦理讨论可言。整个的伦理讨论、伦理判断，就不合理、法化了。但是毫无疑问的，我们认为，伦理判断、伦理讨论是可能的，就等于我们不可以怀疑知识是可能的。

结论。康德整套的义务the system of duties,是源自a transcendental analysis of the conditions of moral choice，整个义务论系统背后的根源，就是康德对道德的抉择的条件做了一个先验的分析。就是说，是什么条件让人的道德抉择有可能呢？换言之，去分析universal and necessary duties，是怎么样的普及性的义务、必需性的义务，universal and necessary duties，让人有可能做到的抉择呢？就正如康德的那些知识论里那些范畴、那些概念（十二个概念），是源自transcendental analysis of the conditions of knowledge，就是因为康德先做了一个先验的分析，分析知识的条件。有什么条件让我有可能思考、认识万物呢？universal and necessary propositions，是一些宇宙性、普及性、必需性的命题，就是时间空间两个直觉，加上12个概念。

同样的，康德在伦理学方面他也是这样认为，不然的话你不可能做道德的抉择。或者我这样来说好了，我们在楼下在现象界从事科学的观察，从事逻辑的推论，我们在楼下不讨论宗教伦理的。你们教徒们在楼上现象界那里，就是科学的观察跟逻辑的推论达不到的地方，虚无的、但是有用的一个境界。你们在楼上讨论上帝存在、我们有自由意志、我们要彼此相爱，有一些道德的规律必须要遵守的。你们在楼上去讨论这些非常好，对我们1800年代的德国的社会带来很大的帮助，不然的话我们会社会大乱。但是请你不要说你楼上所讨论的什么上帝啊、挪亚的洪水呀、耶稣身体复活啊、人有自由意志啊、有永生啊、天堂地狱啊，请你不要告诉我们这些概念。到了我们楼下，在科学可以研究的范围也是事实。什么人身体复活啊，整个地球被水泛滥了，我们不讨论这些我们经验不到的、经验世界以外的东西。所以你们在楼上讨论很好，因为人是需要有道德抉择的。但有道德抉择的话必须有一些必然的条件，比如说，你相信一些理想理念，这个是在经验以外的。所以，虽然我们的理性是不可能通过的，上帝、天堂地狱、身体复活，但是对道德带来好处。所以，你们在楼上尽管地做你们的崇拜祷告会，对我们德国社会很有帮助。但是请你不要说那是真的，是现实世界——在我们的科学跟逻辑能够接触到的现实世界——里面所存在的。所以，你在楼上讨论的不要带到历史上说，耶稣真正身体复活，真正从童贞女所生等等。这个是在楼上，为了要有道德的规律、道德的行为，是必须要有的。所以我说是一个阿Q或者说是一个虚幻的世界，皇帝没有穿衣服这种的情况。这个对19世纪的哲学、神学、伦理，一直到20世纪是带来一个深远的影响。

从康德之后，除了我的老师范泰尔以外，太少人或者从我们前提派的改革宗的神学跟护教学以外，很少人能够看破还有批掉康德的这个最基本的基础。改革宗现在又来了一些欣赏康德的华人之中改革宗人士。所以我们是在开倒车。还是回到老人家的分析比较稳妥。我们暂时需要在这里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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