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神学（一）17 范泰尔论康德：事实哲学：温习

主讲：林慈信牧师_校对：刘加立_文字：陈弟兄

Modern Theology 1,Session17现代神学（一）第十七讲。我们上两次都在讲范泰尔怎么批评、怎么论康德的哲学。我们上两次在讲康德的事实哲学，philosophy of fact，或者说康德的知识论里面怎么看殊相particularity,在我们这个新现代主义的讲义，是从第3和第4页到第12页。

现在，我们快快地温习一下才能够进入到第二个问题，就是定律的问题，就是怎么看宇宙里面有没有共相universals。我再说，事实（philosophy of fact）是在问你怎么看殊相，一个事实跟另外一个事实怎么样的不一样。第二个问题是定律共相。为什么这几个单细胞都叫做amoeba？总的来说叫做单细胞呢？这些共相相似的地方。

再来哈。殊相是在讲每一个东西不同的地方。定律共相是讲一些东西的类似的地方。我们上次已经说过，在我们的讲义里面，上帝的永恒预定的计划是各种事物有所不同。因为，上帝还没有创造万物的时候先预定了要创造，命名了才创造，创造之后又继续地掌管；所以，上帝对任何的东西，——任何一朵玫瑰花、任何一个单细胞，对这些的认识都不是二手的，因为它们还没有存在之前上帝已经认识它们，已经诠释它们。所以，上帝的思考绝对是完全的、分析性的。参考莱布尼茨的分析性，莱布尼茨的分析性的知识都在人的理性里面。不是的。上帝的理性，上帝的思考，才是绝对的分析性的。那么从这个角度来批判康德呢，康德的个别化原则是非理性的。因为康德所设定的brute fact，孤存事实，其实是哑巴。

在我们讲义的10到11页，当我们对任何事物观察的时候，必须事先有个前提，就是上帝的判断。上帝造了所有的事实，这样，人才能够看到任何的事实。上帝的知识是完全分析性的，这样，人才有可能有非关系性的、组合性的知识。这个比莱布尼兹的理性rationality是更加基本的。对上帝来说，宇宙没有新的事情，都是他预定创造的。这样，人才可以面对一些新的事物，人才能够分辨出每一个事物之间的不同。非基督教的哲学不一样。非基督教的个别化原则就是，怎么样分辨每一个细节呢？他们完全要离开上帝独立。离开上帝的时候呢，康德又要拯救科学，因为莱布尼兹跟休谟都走到死胡同。莱布尼兹是说，你怎么分辨不同的事物呢？你先要把你脑袋里面所有的概念都列出来，都拿出来来分析。这样，你就能够看到这一个事物的形而上学的真理了。因此，这样一来，人的判断就不是按照事实的，都是按照他已经有的一些概念。休谟就不一样，你怎么去分辨事物的不同呢？第一，你先要知道每一个事物都是偶然的，pure chance,所以人的思考完全没有分析性的能力,或者是设立性的。你思考一个东西，并不让它存在，你只能够synthetic，只有一个组合性的。我们都是根据习惯来做判断的。我看到苹果从树上掉下来一千次，一天天，但是你不能做一个结论，你只能说习惯性是如此而已。所以，对休谟来说，我们所经历到的只不过是一系列的事件，没有因没有果。

康德的分析是，对莱布尼兹来说没有新事，也没有旧事。因为所有的新旧的分辨都消失了，一切都是不变的、都是永恒的。我们外界的事实都降低到、都约化为理智里面的一些理念的概念，the concept of minds, the concept of ideas。这些概念又变成一个“一”，宇宙里面的“一”。

休谟也是走这个死胡同。因为对他来说没有旧的事，因为没有成因、没有原则嘛，因此也不可能有进步。一切新事跟旧事之间的区别也消失了。同样的，科学就站立不动了。一个事实不单单是与其他的事实不一样，一个事实跟自己也不一样。因为最高的类别就要降到最低的类别，一直降到无穷尽的一个殊相。比如说，一个狗，它的毛到细胞、到原子、到分子。所以，人所经历的只不过是模模糊糊的blurred，有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的一种感觉而已。

所以，康德要问的问题是，有没有可能有synthetic a priori judgments,组合性的、先验的判断呢？组合性的也不只是讲字典的定义。又先验的，又是universal and necessary，普遍性的而且是必然的一些的知识，怎么有可能呢？你怎么保存理性主义所坚持的universality and necessity,知识的普遍性跟必然性呢？结果，理性主义走到最后是pure analysis,只是纯粹的分析一个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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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另外呢，康德又要拯救休谟的怀疑主义。什么事情都是新的吗？你只有新没有旧也不行。你就好像在一个偶然性的大海洋，没有海底没有海岸，你在中间在游泳，都是细节。康德说，这两者就是对理念的分析跟对细节的感觉，本身是没有用，但你把它们结合起来就很有用。因为，percepts without concepts are blind;concepts without percepts are empty.只有观测到的一些感知没有理念是盲目的；你只有理念，但是没有观测到的感知就是空洞的。但是这两者假如是相互依存、相依为命的话，这就构成我们人生的经验世界了。

就是说，好，我们来看一个图。这里是现象界的我，我在观察，我在感知；另外有我理性里面的一些概念concepts。好，我看到一朵玫瑰花。我看到外界，我有一个感知：一大堆的红红绿绿的东西。而与此同时，我理性里面的概念又强加在这一大堆的红红绿绿（上面），结果回到我面前的是，哦，玫瑰花！所以，在我们的经验世界里面都是我理性里的概念跟我的感知之间的相互依存，没有一方面是不行的，一起的。一方面我出去察觉，一方面我把我理性的概念强加在我所观察到的现象之上。休谟认为：我观察到了什么红绿绿这是偶然的。康德说，基本上休谟是对的。是因为偶然，不知为什么偶然这个红红绿绿在我眼前出现，因此这朵玫瑰花跟另外一朵是不一样。所以，个别化每一个细节，每一朵玫瑰花、每一个单细胞、每一个圆珠笔，都是纯粹的偶然存在的。都是偶然的话呢，范泰尔的比喻就说，好像美国东岸差一系列的火车去加州要装桔子回来，结果从加州回来的也是空的火车，一个桔子没有拿到。就是说，假如任何东西都是偶然出现的话，你事实上并不知道任何事。

好了，下面很精彩的分析。为什么科学是可能的呢？是因为一定要有一些事实，科学研究事实，对不对？所以，一定要有一些纯粹的事实，是没有人解释过的。我第一手、第一个人去解释。但是，康德的个别化原则，完全是非理性的。因为这个红红绿绿的好像玫瑰花的东西出现在我的眼前是完全偶然的，所以好像休谟一样，我得到的是一大堆无穷尽的细节。一大堆红红绿绿黄黄蓝蓝，就好像这个人在大海洋里游泳，这个海没有底也没有岸，都是一大堆的细节。为什么我这样说呢？科学说，你需要有一些你去解释没有人解释过的事实。但是这里，范泰尔批判是，没有一个人见过纯粹的事实（孤存的事实），也没有人能够将来看到这个事实。你看的都是加工过的，都是你的理性加过它的范畴category、它的概念上去的。

再说啊。你眼睛、耳朵，手去摸这些东西的时候，你的理性里有一些概念、一些范畴已经加上去了。所以，所有我们观察到的一些现象，都已经有过我们的时间空间两个直觉加上十二个范畴十二个概念，加工过的。用范泰尔的比喻，所有的桔子运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洗过，涂过颜色，分类过、装箱过、运送过，还要分配过。为什么？这个是加工过的知识。克拉克说，为什么所有的果酱放在瓶子里都成为一个瓶子的形状呢？因为你已经被这个瓶子的形状影响到果酱了。为什么冰就是那么一块块的四方？因为那个冰已经受到这个放冰块的那个盘子影响。所有我们看到的事实都是实例而已，都可以重复。没有一个人，从来没有一个人看见过纯粹的孤存的事实。所以纯粹的孤存事实就好像水平线一直在消失、一直在消失，就是加州的桔子与果园是不断在消失的。你从来不会看到一个树上的桔子，我们从来不会看到一个thing as it is in itself，这个事情的本身。一个纯粹的玫瑰花，玫瑰花的本质，是不会看到的。我们所有的只是直觉（时间空间），就是偶然，一大堆的概念，然后做一个判断。所以我们手上的所谓事实都是二手的事实。我们得到的事实都是现象。

但是，很精彩的分析，我们若要有，就算只有这些二手的知识的时候，你必须假设这些二手知识背后是有一手知识的。换言之，你这个涂过颜色的、包装过的桔子背后一定有一个纯粹的桔子的本质。现象本身没有意义，除非有这个事物的本质。假如没有Ding an Sich, thing in itself，物自体的话，你各种实例的一大堆玫瑰花、一大堆桔子、一大堆单细胞，没有意义。但是这个物自体又是由偶然所控制。

范泰尔的批判。康德的事实哲学，完全与基督教的个别化原则是势不两立敌对的。我们相信，为什么玫瑰花与玫瑰花之间不一样啊？都是因为上帝永恒计划，都在上帝的计划里面，以致它们有个别的存在。康德会这样来看我们这个基督教，——正统基督教改革宗的看法，他说，你们基督徒啊，特别是加尔文主义者，与莱布尼兹没有什么两样，而且更糟糕。这个是康德的批判。

但是，事实是怎么一回事呢？事实上，唯有在基督教，唯有在加尔文主义者理解的基督教，我们才会看到individuation by pure description，唯有合乎圣经的世界观，我们才看到纯粹靠着分析跟描述的个别化。莱布尼兹认为，accidental偶发的是占有首要的地位。但是事实上不是如此的，不是偶发的，不是具体的是占首位的。范泰尔说，基督教的上帝actually具体地创造了世界，他也具体控制一切发生的事，作为他的护理。上帝不是二手地来面对事实的。事实没有存在之前，上帝已经看到了。所以上帝对这些事实、万物的诠释，是在他们存在之先。上帝不仅仅住在加州的桔子果园，加州也是他创造的。所以上帝的思考完全是分析性的。范泰尔说，假如康德真的了解基督教的上帝是怎么一个上帝，这个完整的意义的话，他一定会觉得非常的恐怖。他会觉得这种呢比莱布尼兹的理性主义更加的值得反对。因为基督教的立场就把科学完全抹杀了，把事实都抹杀了。你还需要研究是什么吗？什么都是上帝预定和创造的，就不用研究科学了。

基督教对康德的批判。康德认为在现象界的背后有孤存事实，当然这个是假设。不过康德所假设的就是在现象界背后的物自体的孤存事实。它们是哑巴，它们是不可能知道它们的意义的。所以，康德的个别化原则，就是康德怎么看事物为什么是不一样这个原则，基本上是非理性主义的。范泰尔说，康德的这个个别化原则，这个殊相的方法，是把理性毁掉的。因为我们从来就不知道桔子是在加州产生的，因为我们真的是不知道桔子是在加州长的。所以我们可以把我们的火车送到加州（？18：20）这个城市，或者送到阿拉斯加外面的海洋小岛阿图，都可以呀。你火车送回到美国东岸的时候可能是一大堆的雪球，或者可能是桔子。意思就是说，我们并没有一些符合现实的事实。这是我对范泰尔的翻译。因为孤存事实是我们不可能知道的，所以我们根本就没有这个纯粹的事实，符合现实的事实。

基督教对康德的挑战：我们必须要有一个前提，就是比莱布尼兹的理性更基本的理性，只要找到事实的话就必须要有这个的。是的，康德讲得对，我们每一次观察一个动作、一个事实的时候，我们是牵涉到判断的。但是第二，你假如真的要忠于有判断这个原则的话，你必须要进一步相信、接受、坚持上帝的判断。就是当人类在观察事实的时候，上帝已经做过事先的判断的。上帝造了这些事物跟事实，人才能够看到。假如上帝没有创造这个事实的话，人从来不会看到这些事实的。对上帝来说没有组合没有新的东西，因此，人才可能有组合地看到新的东西。所以上帝的知识是纯粹分析性的。对上帝没有新的事，这样，对人才可能有新的事实。你必须要以上帝作你的前提，不然的话，你就好像莱布尼兹，所有的企鹅就是一个企鹅。那个大的企鹅又变成一个休谟那种的blur blur，什么都看不到、模模糊糊的一个“一”。所以，偶然chance就掌控一切。康德并没有解决休谟的问题。

这个就是范泰尔怎么批判康德的殊相观question of fact，或者事实哲学的批判。我们刚才讲的就温习了。我们下一讲来看共相question of law。康德会反对基督教这样批判他的。他说：我也没有说我们找到真的事实啦，我们只找到现象界的事实而已嘛，不过我有一个前提，背后是有一个系统，一些概念或者范畴而已哦。所以我这个现象界的事实就符合你们基督教的圣经，也能够啊就是说，我拯救了保存了共相，也拯救了科学啊。傅兰姆就要来批掉这个范畴category，这个概念，康德的概念。康德的理性里的概念是不能造成事实，只不过跟这个孤存事实是相互依存的，是一个假设。但是，你这个范畴并不让已存的事实让人知道，但是你又必须假装（皇帝没有穿衣服又要假装（穿了），）这个现象界背后有个真的事实（孤存事实），其实是没有的。这个物自体界的事实是不存在的，这是不能知道的。但是你又要假设它存在，不然的话你只剩下是现象界的事实。所以，这个定律的哲学、定律的问题就是共相的问题，是我们下次要讨论的。这个是在新现代主义第二章，我的讲义的第12到18页，原著The New Modernism书本里面的英文的是15到18页。下次我们来讨论定律或者共相的问题，为什么事情又可以相似？下次来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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