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神学（一）23 范泰尔论康德：现象主义（续）
主讲：林慈信牧师_校对：刘加立_文字：陈弟兄
Modern Theology 1,Session23现代神学（一）第二十三讲。我们来到范泰尔批判康德的第四部分的下半，快接近尾声了。我们上一讲，讲了一些康德好像比较谦卑的一些假象。有人认为康德限制了理性，——理性用来做逻辑推论，以理性用来做科学的感知观察，在现象界用理性的范畴来处理乱七八糟的万象，所以这些事实只不过是现象界的事实，是我的概念化过的、包装过的桔子而已；楼上我要劈出一个空间给信仰，make room for faith，你们楼上去讲上帝、讲道德。这样，康德岂不是更加的谦卑吗？甚至乎Santayana这位哲学家说，康德给了加尔文主义的良心的命令（就是上帝的道德律），给他们一个形而上学的合理性喽，metaphysical validity。康德岂不是更谦卑吗？
第一，完全不是这样一码事。第二，这个两层的楼下、楼上的世界，各位弟兄姐妹不要以为真是如此的，是康德捏造出来的。我们真正相信圣经的基督徒的现象界不是康德所讲的这个现象界，我们所真正认识的真理的方面也不是康德讲的那个物自体界。所以你不要完全去相信他。首先，我们先来处理这个解释康德的误解的问题。康德是不是比别的更谦卑了？答案是：绝对不是。因为，康德真正在区分的并不是现象界和物自体界这两个范围的区别。不是说，——楼下现象界现在交给理性（当然是堕落的、自主的理性），楼上的物自体界、真理界交给信心。不是如此的。就算是如此就已经大大地攻击了合乎圣经的基督教了。你就算把宇宙万物分成两个层次（楼下、楼上），你就已经不承认上帝在每一个层面、每一个范围都是至高的主宰。已经不承认了。何况事实上不是如此的。事实上，范泰尔说，康德宣称自主的人不仅是在现象界而且在物自体界也拥有至高的立法设立性的权柄。康德不要从上帝手中拿什么礼物的，因为“现象界世界”这个概念本身就说明人是宇宙万物的主宰。
我再说一次哈。范泰尔要分析的是现象世界这个概念本身。楼下现象界自主的人是立法的，他说了算；楼上物自体界也是自主的人说了算。所以，康德这里就设立了一个阿Q似的谎言。我们慢慢地来看这个谎言。这个谎言主要讲的是，现象界的世界假装自己是自主的。就是说，人的现象界的自我去处理这个乱七八糟的、偶然的世界的东西，用他的概念整理出一些现象界的事实，是暂时的、有可能彼此矛盾的。这个世界本身就够了，人在里面运行自如。
下面，范泰尔用了一个故事，一个比喻。我读了这个比喻很多次，最后除了在讲义旁边加了很多我自己手写的笔记以外，最后我每一个字抄下来在我的纸上的右边，然后在左边呢我再去解释这个故事。我终于可以说，大体上我明白这个比喻在讲什么了。
我先讲一讲这个比喻是说什么的。他说，有一个橡胶做的、胶做的rubber做的小船，好象小孩子洗澡时候玩的那些东西或者是去海滩玩的。一个橡胶做的这种小船，它假设它是自足自立、自己搞定的，它在一个没有岸边的大海洋那里漂流着。这个大海洋代表偶然。船长要为他的小小几个船员的团队，他要帮助他的水手们打气加油，所以他就告诉他们一个假的故事。他说，我们现在在大西洋，这里没有鲨鱼，没有的。好了，这个小船现在漂流到太平洋了。船长又再说，对小水手说，船长又再一次地对水手们说：在太平洋也没有鲨鱼的，这里也没有鲨鱼的。就算有鲨鱼，（船长开始有点害怕了啵！）我们也有办法杀掉鲨鱼的。我们有一根针就让鲨鱼瘫痪的，这根针叫做界限概念。我们可以用这些针告诉鲨鱼：你们达不到我们这边来的，因为我们这根针也达不到你们那边去。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鲨鱼啵，我们盼望将来也永远看不到它们。所以我们就说，我们是不可能看到它们的。
继续。每一天，这个小小的小船的船长就派一队潜水艇去世界七海每一个角落去防卫他自己，保护他这个胶船，——小小的船的堡垒不要给先存存有来攻打。不但如此，事实上，这个小船上的水手每天吃的都是从海洋里面来的嘛，没有选择的。所以海里有什么他们就吃什么。原来这个海洋里面充满着鲨鱼，所以他们事实上在吃鲨鱼的鱼排的。不过这些鲨鱼肉都已经切过切片，而且他们已经有新的名字，叫做牛排、猪排。我们叫它们做牛排、猪排，我们说了算。因为对我们来说，这些是牛排跟猪排，不是鲨鱼肉。
好，我们现在来解释这个故事在讲什么，一句句来哈。首先，有一个小船自认假装是自足的，在一个没有岸边的海洋那里在漂流。这里在讲什么呢？这里在讲整个世界对康德来说是偶然的、乱七八糟的。而自主的人就是面对这样一个乱七八糟的、偶然的世界，上帝是不存在在这个现象世界的。船长要打气、加强士气，所以就告诉水手们：在这里大西洋是没有鲨鱼的。好，我解释一下。面对这个现象世界的时候，人的堕落的自主理性就坚持没有上帝，——没有圣经里那个上帝。现在小船漂流到太平洋了。船长继续说，太平洋也没有鲨鱼。好了，现在我们爬去楼上看一看伦理范围、判断范围、审美范围、宗教范围。哦，那里也没有基督教所讲的那个上帝。就算有鲨鱼，（船长开始有点害怕，）我们有办法把他杀掉，只是把它瘫痪掉。有一根针，这根针叫做界限概念，limiting concept。所以，康德说，在楼上物自体界（真理界）我们可以讲有一个上帝，但那个是一个limiting concept，一个界限概念。就是你没有他不行，但是他是瘫痪掉的，人是不能知道他的。所以，只不过是用来做伦理的规范而已。船长告诉鲨鱼，你们来不到我这边的，因为我们这根针也达不到你那边。换言之，因为我们把真神说为是界限概念，你没有他不行，你需要他来管理道德。但是，他其实是不可知的。这样，我们就事实上认为、实践上认为上帝不存在。上帝当然也不可能从先存的永恒世界进到时空里向我们启示了。他达不到我们的。船长跟水手们说，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鲨鱼，我们也盼望将来不会看到鲨鱼，所以我们说我们永远不会看到鲨鱼的。
解释。上帝是不在这个现象界可以处理的范围里面的。他是超越了现象的乱七八糟的万物，也超越了人类的思考所用的概念的。所以，我们既然看到圣经里的上帝是超越了我们的理性跟科学，我们就说：上帝不存在，上帝也不可能介入到这个时间空间里具体地启示的。鲨鱼不会来的啦。范泰尔还没有继续讲这个故事之前，他先来一段分析。所以，范泰尔说，康德用一个纯粹的a priori universal negative affirmations，纯粹的先验宇宙性的、普遍性的负面肯定，就是个否定。他用一个纯粹先验的、普遍性的否定来讲人类经验所达不到的那个无海岸的、无底的海洋。他说，没有鲨鱼了，绝对没有。这样，康德就可以保住他的现象界不让上帝介入，不让上帝侵入了。
我解释一下。康德要说的是，真正的世界，——就是我们基督徒认为真正的世界，就是圣经里那位三一真神耶和华和他所创造的世界，对康德来说，真实的三一真神是在人类的科学跟逻辑所能进入到的范围以外的。但是，我们可以说了算嘛，我们来个先验的、没有经历过的先验的普遍性的否定来讲圣经的上帝。就是说，绝对没有这回事，我说了算，我没有经历过嘛，我经历之前就说没有圣经里那个上帝的。这样，康德认为，他就可以把圣经里的上帝和上帝的启示都排除在他的现象界的世界之外了。
这个故事继续。每天，船长差派潜水艇去世界每个海洋里面，就是去那些抽象可能性的范围那里，为了要保住他的堡垒，——就是他那个小船，不让先存的存有侵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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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解释一下。康德不断地每一秒钟都坚持着，上帝，——就是这个先存的上帝，没有人之前就有的上帝；没有人之前，上帝没有造人之前上帝就自我认识，三一真神——圣父、圣子、圣灵，彼此认识；有他的预定的计划，他预知万事——这个上帝（圣经里边的上帝）只是一个抽象可能的，或者说把他捏造变成一个现象的概念。用最抽象的逻辑把这个真正的上帝已经改头换面了，变成一个理想。就是，事实上康德是不可能接受世界里面有什么先存存有，——一个自有永有的上帝的。没有的。
继续讲这个故事。话说回来，事实上水手们每天在吃海洋的产品，他们没有选择的。而这个海洋事实上是充满着鲨鱼的，所以事实上他们在吃鲨鱼的鱼排。
解释。但是事实上，基督教说：我们是生活在上帝的世界里的，我们的存有、生命气息的存有都在乎他，所以，宇宙是充满着上帝的作为的，充满着上帝的启示，普遍启示：诸天述说神的荣耀、受造之物显明关乎上帝的事（罗马书第一章、第二章）；还有充满着上帝的护理的，每一秒钟上帝都在做工的。所以，范泰尔说，水手们每天三餐都在吃鲨鱼鱼排的。不过，这些都是已经切过的、切片的鲨鱼，已经改头换面被称为牛排跟猪排了。对我们（水手们）来说，是牛排、是猪排，不是鲨鱼肉。我们（水手们）叫它做牛排跟猪排的。
好，解释一下。虽然宇宙充满着上帝的普遍启示，不论是“诸天述说神的荣耀”或者是人的心底里知道有神，但是因为自主的理性，——这种理性还要在康德加强成为自主理性里面的概念category范畴，用来包装宇宙万物；所以，把上帝的普遍启示都改头换面地包装变成不是启示了，只不过是自然现象或者是上帝就成一个界限概念；没有他不行，但是这个不是我们科学、哲学可以处理的；这个改头换面之后，上帝和启示就变成是暂定的、管理性的，不是设立性的，不是真的有上帝——他创造、预定创造，他不是设立性的；只不过是对我们来说，有一个上帝这个理想、理念而已。谎言吗？阿Q吗？绝对是！
好，继续是范泰尔对这个故事的解释。他说，康德的现象界里可以接纳一些所谓的事实，the so-called facts of Kant’s phenomenal world are admitted。现象界里面可以接受有事实，纯粹是因为一些人不可能控制的势力，due to forces wholly beyond human control。换言之，科学跟逻辑可以接受的事实都是在乱七八糟偶然世界里面经过包装的事实。因为康德这个个别化原则、处理殊相的原则是非理性的，所以必然是这个结果，That result is involved in his totally nonrational principle of individuation。让我解释这句话。在康德的现象世界里，所谓事实全部都是因为乱七八糟的偶然的世界。而康德又用了一个非理性的个别化原则：我说了算嘛，我用我的十二个概念；虽然有矛盾，非理性，可还是要用这个来包装桔子、包装鲨鱼肉。结果就是，科学或者现象界让科学跟哲学能够接受的事实都是暂定的，都是阿Q的，我会称它们做牛排跟猪排。不但如此，我们继续讲这个阿Q精神。
范泰尔说，但是同样这些事实，就是乱七八糟的世界里面经过包装过的、经过这个非理性的包装过程处理过的、同样的这些事实，在蜘蛛网里面的事实，他们每秒钟肯定是正确的，他们必然符合自主人的理性的要求。换言之，每一个事实都是 universal and necessary，都是普及性的、普遍性的、必然的。
阿Q的，好，再来一次啊。虽然逻辑跟科学处理的乱七八糟的现象，处理之后这些事实是在蜘蛛网里面暂定的，可能有矛盾的，但是你一换到判断，换到道德、伦理、宗教的范围里面都是绝对真理。就算日常生活我们也去看它是绝对真理，是从universal necessary fact，都是从放诸四海而皆准的事实，必然是从如此的事实来的。we have now reached an all-time high of nominalism，范泰尔很讽刺地说，这个是唯心主义的新高潮呀。我说的是阿Q，或者是皇帝的新衣服，他没有穿衣服，但称他是皇帝穿了新衣服就是了。
讲义的35页。现在，人想要这样的“相信的意志”，——人的阿Q精神，man’s will to believe，变成了人有权相信。以前是人阿Q，我就这样相信就好了，现在经过康德的判断的批判跟实践理性的批判，变成人有权这样相信了。因为既然你在用概念去处理乱七八糟的世界嘛，所以任何一个假设跟所有其他的假设都是一样合理的呀。
好，我停一下。这里就告诉我们，康德这样处理过现象界之后，学术界的专家就说了算，有最高的权柄了。authority of the expert，“专家的权威”是范泰尔发明的名词，目前流行的名词是历史鉴别学historical criticism。一位年轻的华人新约学者在他写关于保罗跟福音的书里面一开卷就说，当然我们用的是历史鉴别学。换言之，我们学者说了算，这是我们的权利。早在1970，我在宾州大学念大学本科的时候，就在一位历史鉴别学挂招牌的那个学者之下读19世纪宗教思想史。他的名著是The historian and the believer，历史家是信徒，我说了算，我相信是如此。再来一次啊。人愿意这样相信，愿意科学所处理过的、包装过的事实是真的，绝对是铁般的事实，我说了算嘛。不然的话，你怎么建造飞机场跟桥梁啊、马路啊等等呢。我说了算！这个叫历史鉴别学。
范泰尔的分析。我们必须看到康德这种现象主义对整个系统真正的意义何在。康德这个现象主义，他整个系统直接地、每秒钟地毁掉真正合乎圣经的基督教！我再说一次啊。只有真的严谨的加尔文主义神学才能够看得到。你假如是半桶水的加尔文主义也看不到，更不要说阿米念、天主教、自由派、巴特派了。因为，康德的整个系统是怎么存活下来的呢？他要每秒钟都排除掉真正基督教所珍贵的什么东西呢？排除掉上帝、创造、护理、启示、先知的预言、神迹、重生。首先，排除掉上帝。这个先存的自有永有的上帝，一定要排除在现象界之外。第二，排除掉创造和护理。你不可能相信有一个自有永有、永恒的上帝具体地在时间空间里面做工的，创造世界、每一秒钟拖住世界。启示也要排除掉。要把他相对化。不可能绝对的、自有永有的上帝具体地进到时间空间里作启示。所以我说嘛，跟这个大陆哲学家、跟台湾人院长讲上帝具体在时空启示，他们说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东西。排除掉的，相对化了，上帝的所谓启示都是历史上的。就是充满着错误、乱七八糟的圣经都相对化了。那有先知的预言，有这个神迹发生吗？哦，这些都要把它一般化generalize。就是说，上帝直接在救赎历史、启示历史所做的事，都被我的概念去处理过咯，都可以用自然科学去理解咯。圣灵重生人得救同样地也被处理过了，简单地说，变成人靠自己的行为称义。在任何一个范畴里面，宗教、伦理、科学、日常生活、审美学都不可能有一个先存的上帝，这对人是重要的，而且是实际上最重要的。没有的。自主的人自己就是自己的律法；自主的人自己想要做自己的律法。
再来一次，最后一次。范泰尔比较帕门尼德跟康德。在帕门尼德的哲学里，自主的人第一次尝到成功，亮相了。整个宇宙万物本来是上帝的普遍启示之所在。现在整个宇宙万物都不是真的了。帕门尼德之后快两千年的哲学历史了，康德他的自主的人已经受伤了，经历了两千年的长期战争现在变得要维护自己了。现在，人不再可能说，所有理性所达不到的、理性范围以外的就不是真的了。所以，理性怎么办呢？理性就要让那些他不能理解的，他不说不是真，他就每一秒钟就用这个界限概念去攻击它们。不是说理性不能想通的就不真，说理性想不通的是界限诫命。你没有他不行，但是不要说它真还是不真。这个我们就不处理啦。
到了康德的时候，人知道怎么去做了。人已经累积很多经验了。人现在可以看到古时候希腊时期的帕门尼德做法是可笑的。帕门尼德说，人假如要能够动，他坐在汽车里假如要动的话，他要来到车的外面去搅动那个东西，就好像1900年代的福特汽车一样。你很难否认有先存的事实存在嘛，所以你需要靠什么赫拉克里特、亚里斯多德等等。就是说，你假如不承认具体，因为帕门尼德假如不承认自然世界存在的话，科学不能动弹了。
范泰尔说，现在，康德他自己弄了一个（30：11？批次或？Parts或？配件），现在康德发明了一个汽车的自动发动器self-starter，你不需要跑到外面去搅了。这个叫做界限概念。Reality stops or starts at will，事物是真的还是假的，车子可以动可以不动，任由人去决定。it does both at the same time，同时宇宙是真的或者是假的，all the time，每秒钟汽车可以动可以不动，我说了算。什么是真的、是假的，可能的、不可能的，我说了算。所以，这个汽车不需要人来推了。我决定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不真的，或者什么是可能、什么是不可能的。Reality stops or starts at will，我可以动弹、不动。我可以动，从事科学，任由我的自由意志来决定。Concept，理性里面的概念代表整个自主人的stand-still aspect，不动的场面。Percept，感知观察就代表着人的永恒的动来动去的、永远在动的层面。一个是永恒的不动，一个是永恒的必动。Reality now is on the move in all directions，现在，现实呢，同时360度的东南西北，同时在动。自主人现在可以自如地面对所有先存的存有了。他已经把上帝的先存存有把他包进来他的系统里面了。我们下次继续讲最后的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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