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神学（一）27 唯心主义：费希特
主讲：林慈信牧师_校对：刘加立_文字：陈弟兄
Modern Theology 1,Session27现代神学（一）第二十七讲。我们上一讲结束了对康德的解释，分别有傅兰姆的，还有范泰尔的。现在，我们来到康德和黑格尔之间的一个人物，或者说是康德之后的德国的唯心主义idealism，理想主义或者唯心主义的第一位哲学家费希特。我们会先看傅兰姆的简单介绍，讲义是在我们的费希特和黑格尔的讲义里面第5页到8页。然后，我们会参考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斯坦福哲学百科全书里面的唯心主义idealism的词条和关于费希特Fichte的词条。最后，我们回到范泰尔的一个总论。
首先，在费希特和黑格尔的那份讲义，标题是黑格尔，第一段，唯心主义。讲义的第5页。在康德之后的德国的唯心主义学派，the school of German idealism，黑格尔并不是第一位哲学家。第一位是Johann Gottlieb Fichte费希特（1762—1814）。他是头一位建议康德的物自体世界那个真理界是多余的。假如我们对物自体世界一无所知，我们有什么理由要相信它存在呢？我附带多一句，事实上，费希特是回应雅各比Jacobi对康德的批判，费希特就这样子的建议。
注脚28。康德有的时候会这样说，他说，物自体世界the noumenal是现象界的来源或者是成因。可是，成因course是我们人的理解的一个范畴、一个概念，a category of understanding。而康德又坚持说，这些范畴、这些概念不能用在物自体世界上。那究竟是怎么一码事呢？所以康德这里有一个矛盾喽。所以，我们假如从康德的系统把物自体世界挪去、删除掉，那剩下什么呢？剩下就是现象界世界了。那么，若是如此，现象的世界就不再只是一个现象咯，不只是什么事物的一个表面的现象，它本身就是现实本身了，it is a self-reality。现象就是实在，就是现实。那么，这样我们就能够认识真实的世界了。根据这个基础，我们可以回到某一种理性主义。
第6页。所以，休谟和康德那种怀疑主义就约化为、就沦落到一个同样彻底的理性主义。这次是理想主义、唯心主义的理性主义。我再说一次哈。休谟和康德都持有怀疑主义或者非理性主义。但是，假如那个物自体世界是多余的，我们对它一无所知，那么，（就等于）用我的话来说就是阿Q，就变成一种彻底的理性主义了。正如黑格尔所说的，the real is the rational and the rational is the real，真实的就是理性的，理性的就是真实的。这个口号与古希腊的帕门尼德一样，to be is the same as to be thought，存在就是被思考。这个口号，新柏拉图主义的Plotinus普罗提诺是同意的。到了十七世纪的斯宾诺莎，他会这样说：the order and connection of ideas is the same as the order and connection of things，概念之间的秩序跟关联就是宇宙事物里的秩序跟关联。你思考里面那个世界就是那个现实世界。请记得，理性主义者是呼吁人对人的理性有绝对的信心、有彻底的信心。我们理性里面的概念concept不单单是符合世界上的真实的事物，我们理性的概念不单单是符合事物的真相；我们思想里面的概念就是那些实在，我们的概念就是事物的真相。哲学的目标不是要达到某一种idea、一种理念是与思考的对象符合的，不是；哲学的目标就是达到一种理念本身就是那个思想的对象，就是那个事物的真相。
第7页。这样，有两个可能，有两个方面可以去理解。第一，人的思考里面的概念是物质的一些物体；第二，我们思考的对象本身就是思想，就是概念。唯心主义是指这个第二种的进路。唯心主义的观念是all reality is mind，一切一切的实在，整个的实在的世界都是理性，都是思想。
黑格尔之前和黑格尔之后的唯心主义。我们来看康德之前的理性主义。傅兰姆说，我们在这本西方哲学神学史里面，已经看到有不同种类的理想主义或者是唯心主义。有理性主义的莱布尼兹，有经验主义的柏克莱。另外，还有基督徒爱德华兹，不过他没有那么的一致。因为爱德华兹说，上帝就是being in general，上帝就是一般性的存有，一个非常抽象的概念。结果带来他的学生偏离真道了。那么，康德他自己也可以被看为是一位唯心主义者。因为，傅兰姆说：正如我前文指出过，he limits knowledge to subjective experience ，他把人类的知识限制为主观的经验。记得吗？都是人的理性把他的概念或者范畴强加在他的印象中。所以，所知道的就是他的理念压在外界印象里的那些概念，当然就包括这些了。就是，人类的知识就包括了人的理智压在经验上的那些概念，knowledge includes the concepts imposed by the mind and experience。但是从第十九世纪之后，就是说从康德之后，理性主义就变成一个特定的哲学运动、哲学思潮的名称。
唯心主义从德国开始。German idealists，有费希特Fichte、黑格尔Hegel、谢林Friedrich Wilhelm Schelling。后来在十九世纪，有英国的唯心主义领袖们是：T.H. Green格林、F.H.Bradley还有Bernard Bosanquet。这些都是范泰尔在博士班的时候研究过的。然后在美国的唯心主义的代表人物就是Josiah Royce、(？10：08)Archbo Bolman 和 Brand Blanshard。请注意，唯心主义持续了很长的时间。虽然今天还有很少的哲学家会以唯心主义自居，但是唯心主义仍然是有它的吸引力的。在神学界里我们看到唯心主义的影响，特别在田立克Paul Tillich，还有潘能柏格Wolfhart Pannenberg，当然还有黑格尔对马克思主义者的影响。虽然今天黑格尔主义者是很少，但是对黑格尔的研究，还有引用黑格尔的话，这些却是常见的。所以，我们研究德国的唯心主义，就让我们看到一直到我们今天的时代仍然有世界性的一个思潮、一个运动。这是傅兰姆对唯心主义和费希特的一个介绍。
我们现在来看德国的唯心主义。我的参考材料是斯坦福哲学百科全书。
德国的唯心主义或者是理想主义的哲学。
首先，唯心主义这个词可以是与好几个不同的相反的派别对照的。An idealist is someone who is not a realist, not a materialist, not a dogmatist, not an empiricist。唯心主义的相反可能是唯实主义，这个是看宇宙里面有没有共相的问题；唯心主义的相反也可能是唯物主义，这个是要看现实有灵魂、精神还是没有；唯心主义的相反也可能是教条主义者，那个是费希特的特用词；然后唯心主义的相反也可能是经验主义empiricism。作者告诉我们，事实上有两种唯心主义，一种是形而上学的唯心主义，第二种是知识论的唯心主义。我们这里考虑的是第二种：知识论方面的唯心主义。它的源头（开山祖）就是康德。
第二，康德与德国的唯心主义的关系。康德对超验的唯心主义（transcendental idealism）做了两方面的宣称。我们下面会看到这两方面的宣称是彼此矛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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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方面的宣称。虽然康德从来没有怀疑过有些事物是独立存在的，与我们对它的理解独立存在的——物自体。但是他可能说，他已经证明了当我们考虑这个实在（就是这个现实世界的至终的构造）的时候，the ultimate constitution of the reality，我们归根究底研究宇宙的实况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也就是说，当我们在不考虑到与有理性、有感知的人的关系而探究这个事物的本质的时候，就是对物自体研究的时候，根据理论我们对它们是一无所知的。再来一次啊。康德说，是的，有这个物自体，但是理论上是一无所知的。但是在实践的根基上（有别于理论的根基），康德坚持我们可以合理地相信一些事，比如说，我们真正是自由的。
好，我再来解释一下。在理论的纯粹理性的范畴，我们对物自体是一无所知的。但是在另外一个境界，就是伦理、日常生活，我们知道一些事情的，知道它们的实质的，——自由、自由意志、人的道德责任，等等。我们不可能知道宇宙里面是不是有一些物质的物体，是由一些物质造成的（substances），它们的属性（attributes）是存在在时间空间的秩序里面的 ,彼此有着因果的关系，构成一个由定律所管理的整体，称为自然界。
再来一次啊。康德说，我们不可能知道宇宙里面的东西是不是由物质做成的，它们的本质怎么样，它们在时间空间里面彼此有没有因果关系呢？整个是不是由定律所规定称为自然界？我们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所经历到的那些东西为玫瑰花、桔子、单细胞，是不是一个好像上帝这样的一个存有的思想所造成的？而这个有神性的思考、有创造性的能力是与我们完全不一样。我们根本不可能想象什么样有能力。
再来一次啊。我们根据理论不可能知道，宇宙的事物（玫瑰花、桔子）是不是每一个有它自己的特质？之间有没有因果关系？苹果掉下来，有没有定律？整个的自然界是不是有规律的？我们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这些一切的事物是不是上帝所造的。因此，这个宇宙真正的构造是怎么样，我们是不知道的。不可知论者（agnostic）。就是说，我们对宇宙真正的构造不可能做一些形而上学的、理论上的宣称。这就暗示着，无论是唯心还是唯实，我们不可能知道事物的本质（things in themselves）。就是我们不知道物自体。
再来一次啊。我们对现象界是一无所知的，不知道玫瑰花、苹果掉下来这些有没有因果关系，它的本质是什么；更加不知道是不是上帝所造的。但是，我们在实践层面，就是在伦理、在日常生活上，我们也宣称我们知道一些东西。再回到现象界，所以，归根究底我们对这个世界真正的构造是一无所知的。这个是康德宣称的一个方面。
第二方面。但是，我们也知道一些东西。当我们说我们认知的对象（就是我们知道的一些东西），这些对象是用我们的概念（concept），就是用我们的判断去处理的。这些我们思考的对象，我们接纳它们是我们的概念所构造出来的，conception constructions，都按照我们的直觉跟我们的概念的规律。这个意思就是说，我们不可能避免一个假设，就是，我们所认知的事物，它的本质是概念性的。就是说，作为概念我们是知道的。再来一次啊。我们不知道事物的本质，但是我们对它们是有一些概念的。这个概念是我们造成的，我们强加上去的。
第三部分，现在我们来看康德之后的唯心主义怎么批判康德，分两方面的批判。第一方面是一位叫雅各比Friedrich Heinrich Jacobi。康德这种判决好像所罗门的判决一样，对那些康德之后的德国唯心主义者，他们是不欣赏的。雅各比就直接了当批判康德。他说，康德容让着这个物自体存在，而这个物自体我们也不可能对它有任何确定的认知，不如扔掉就好了。我们直接了当地说，我们完全是凭信心知道外界事物存在的，那就好了嘛。第二（方面），其他雅各比以外的德国的唯心主义者。我们话说回来，他们是怎么样拒绝康德的超验唯心主义的呢？
第五页。他们这样说的，哎哟，康德你总是讲现象界、物自体界，下面的现象界那些主体（我）是依靠着现象界的事物的，事物也是依靠我的，subject-dependent world；楼上的那个物自体界、伦理界是subject-independently，有一些东西是不靠着我的概念的。康德啊，这些唯心主义者说，事实上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之间并不是敌对的。那个subject-independent world又是存有的世界，物自体的世界，已经颁布给我们的道德定律，等等。这个世界和用我们的概念所构造的我们楼下的那个世界之间是没有冲突的。换言之，康德后来的唯心主义者认为，你不用这样限制主体跟客体之间的关系；你不要这样限制说，我们知识的对象只不过是表面的表象而已。这些只不过是思想跟外界存在之间的一般性的关系嘛。
第四段，结果是一种新的唯心主义兴起了。这个新的唯心主义的特点就是，它承认一个宣称，它承认，the inseparability of being and thinking，存有和思考之间是不可分的。这个不可分可能是相互依存，可能是完全同一码事。用我对康德的一个图释，记得吗？1、2、3、4。1是真我。4是物自体。真我。第2是现象界的我。第3是现象界的事物。第4是物自体。1跟2，真我和在思考中的我，是分不开的，是同一码事。你不要把它分“真我”跟“现象界的我”好了。
好，那么，这个新的唯心主义是怎么形成的呢？他说，现实世界（reality）究竟至终是用什么构成的呢？我们要重新地思考Reality，现实的世界。我们要靠一个对自我意识的一个动态式的理解，一个正在动的、正在运动中的一个自我意识，这样一个活泼的概念来思考宇宙的实相是什么样。他们会说，其实康德你都讲过嘛，你都讲过一个超验的统觉，对不对？就是说，话说回来，你虽然说人的理智只能够知道事物的外表，但是你也说人感觉到（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他所知道的不是乱七八糟的一大堆零碎，他乃是知道一个统一的场景。所以喽，人（不能说直觉，可能也跟直觉有关）就意识到这个世界是真的，是一个场景。所以，你要去研究这个人，“真我”的意思是怎么一码事。为什么康德你会说，搞了这么多，现象界的我只能够知道现象界的事物，但“真我”跟物自体（真的物体）又不知道。其实没有啦，康德你其实承认的，有一个“真我”跟这个现象界的我一起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所以，根据唯心主义这新的概念，reality is the result of an activity，实在现实世界是怎么一码事呢？记得吗？康德说，现实世界是人的理性的概念强加在外界的印象的一些概念整理过来，用范泰尔的话来说，就是用那个绞肉机绞出来的香肠；用范泰尔另外的话来说，就是洗过的、包装过的桔子。费希特他们唯心主义说，不是。是的，现实世界是经过一个处理的。这个处理过程是什么呢？我们来看这个处理过程是什么。这个处理过程你要知道的是什么呢？你首先要了解人的自我意识或者人的意识是怎么形成的。现实世界本身是我们精神里面、理智里面的东西，而我们精神理性里面的东西本质上是动态的，是一股势力在动。所以，我们假如要了解事物的真相、实在的真相，必须认识这个行动这个activity，就是自我意识这个行程是怎么运作的。
我停一下。我不知道费希特，就是康德之后，是受到了印度教的影响呢，还是科学、物理学的影响，还是什么。突然之间，从康德硬邦邦的逻辑和乱七八糟的现实搞出一股能量、一个意识、一个动态的东西来。这直接影响十九、二十、二十一世纪的哲学跟日常生活的。
我们的两位作者，这个词条的两位作者，第一位是布朗大学（Brown university长春藤大学）的教授。他经过教这门课以外，也在柏林开了一次讨论会，所以这个词条是很细、很严谨的。
好，我们继续讲。我们怎么知道事物的真相呢？我们要考虑到人的意识是怎么形成的。这样来处理形而上的问题，就等于把形而上学跟知识论之间的界限打破了。现在，唯心主义是要正视一些动态中的动作示例，这个才构成真实的世界跟物质的事物，还有位格的。就是宇宙里面玫瑰花、星球、人、天使是怎么构成的呢？是从一股力量构成的。这股力量是什么？你先来看自我意识是什么一回事。这样来理解唯心主义，它是一种形而上学的世界观，它们是一种反形而上学的形而上学。那这种形而上学唯心主义的相反是什么呢？他们自己所设定的相反是教条主义（dogmatism）。下面可以解释什么叫教条主义。我再说啊。唯心主义背后的假设是，在人构成他自己，透过他的意识构成他自己，构成外界的事物的时候，那个动态的过程，唯心主义是假设有这些过程，有这种动力存在着的，不断在运作着的。透过这种动态的过程，人等于创造自己跟创造这个世界。那么，这种康德之后的唯心主义和以前（比如说经验主义的柏克莱）的唯心主义有什么不同呢？是的，德国的唯心主义者说，the mind is active，人的理智是在动态中的。他要压抑传统的形而上学，讲物质（substances）这个实质和他们的偶发性。不要讲是不是已经存在一些概念、一些实质，要讲一个不断在动态中的人的精神或者是理智或者是意识。
第五段，费希特。费希特是第一位德国的唯心主义者。费希特是康德之后第一位后康德的哲学家。他整个的出发点是一个知识论的问题。他说，我们怎么会情不自禁地经历到外界的客观现实世界呢？我们为什么是如此的情不自禁地去经历到外界的客观世界呢？我们为什么经历到的世界是充满着在时间空间里的一些东西，彼此有决定性的关系的啵？苹果掉下来，你知道是万有吸力。我们为什么不可避免地经历到时间空间里的万物，还有他们之间好像必然的一些定律的关系呢？我们对这些东西的描绘representation的印象是从哪里来的呢？特别我们相信这些物质的事物是存在的。我们这样描绘苹果、桔子是真正存在的，这种描绘、这种信念哪里来的呢？而最重要的是，我们怎么知道客观的实在世界而不需要考虑怀疑主义的怀疑呢？我们怎么知道这个世界？我们很情不自禁地知道的，它是有一些东西存在的，在时间空间，不是幻觉，不是上帝。在时间空间里有苹果、有桔子、有单细胞。苹果树跟地之间有关系的，你看到它掉下来嘛。有一些定律对不对？它们之间有一些决定因素跟关系的。我们怎么知道时间空间里有这些东西，还有一些定律呢？我们怎么知道我不是在做梦呢？费希特提出几个策略。最重要的是第一个原则或者首要原则。
我们下一次继续来看这个首要原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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