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神学（一）29 唯心主义：费希特（续）

主讲：林慈信牧师_校对：刘加立_文字：陈弟兄

Modern Theology 1，Session 29现代神学（一）第二十九讲。我们继续讲费希特(Fichte)。费希特的讲义，也就是斯坦福哲学百科全书的词条第13页。

现在我们正式进入到费希特哲学的他的起点那些细节，The Starting Point of the Jena Wissenschaftslehre，耶拿时期的科学论的起点。

第一点，自由。人的自由是前提。费希特坚持，假如要建立一个真的自由论的哲学（a genuine philosophy of freedom），我们就必须假设（presuppose）自由是真实的，就是这么简单，the reality of freedom itself must simply be presupposed。因此，就好像康德这样被认为是毫无争议性的一个“理性的事实”（an incontrovertible “fact of reason”）。当然，这不等于说怀疑主义者不会提出抗议。他们会的。恰恰就是因为怀疑主义者的批判不能被驳倒，因此一个不可避免的事实就是实践理性是哲学的首要起点。我多加一句话就是，而不是纯粹理性或者理论理性。the “primacy of the practical” with respect to the selection of one’s philosophical starting point。

好，我们再回到康德。一个是纯粹理性，只是搞现象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用你的概念去包装；另外是实践理性（日常生活跟伦理）。费希特说，哲学就从这边，不要从纯粹理性那边来分析，就从实践理性这边开始就好了。

第二，前提是不可证明的。哲学的首要原则（the first principal of philosophy）既然是所有知识的首要原则、所有论证（argument）的首要原则，因此，这个首要原则不可能从更高的原则产生。它不可能透过推理去证明的。

第三，只有两个选择。再者，用哲学去解释人的经验（“explaining” experience），这个工程的起点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纯粹的自我，第二是纯粹的物体。要就是从那个“真我”（那个物自体的我，纯粹的自我（pure selfhood））作起点，——而费希特说，这就是跟纯粹的自由密切关联的；不然就是从纯粹的物体（pure thinghood）作起点，那个就是跟那个绝对的必然性（utter necessity）有关的。两者都不可以去证实的。不论我们做哪一个结论，你要用纯粹自我做开始或者纯粹的物自体开始，你都必须从日常经验抽离出来，做一个自我意识的哲学抽离行动（a self-conscious act of philosophical abstraction）。要抽离出来。这样，当我们面对自己的自我意识的时候，自由跟必然性、我跟外界事物、主体跟客体就会联合起来。同时两者也会有它的区别的。就是说，你不要用逻辑，你不要用科学的探索，总之你抽离出来。考虑自我意识的时候，你这个自我意识里面你就考虑到我、外界的世界，主体、客体，我的自由、外界的必然或者定律，不同但是联合起来了。这两个相反的出发点引致两个彼此竞争的策略。费希特在1797年发表的两篇科学论导论（Introductions to the Wissenschaftslehre）里面很清楚勾画出，以纯粹自我作出发点的哲学称为唯心主义（理想主义），而以物自体作出发点的哲学称为教条主义（dogmatism）。教条主义必然导致一种决定主义的，费希特称之为能理解的宿命论。而唯心主义从头就坚持人的自由的真实性。因此，实际上我们也不能在两个彼此相反的系统中做怎么样的妥协的。

第15页，第四点，批判教条主义完全无能。虽然，教条主义不可能驳倒唯心主义，唯心主义也不可能驳倒教条主义，都是前提嘛，但是，没有一个教条主义的系统能够在哲学上有什么成就的，——就是以纯粹客观性物自体作出发点的系统不可能在哲学上有什么成就。教条主义永远不能为日常意识提供一个超验的推理，因为他必须做一个不合理的跳跃，从事物物体的范围跳到理性里的理性的描绘、感知的范围。从物自体跳到对事物的感知或者描绘。所以，你不可能以物自体开始，不然你怎么跳到日常生活面对的现象界呢？

第五点。所以咯，费希特为唯心主义说辩词。他说，唯心主义却不一样，唯心主义能够证明理性本身就必须根据某一些定律运作。而这些定律是必然定律，人的理性必须跟着这个必然定律来跑的。因此，它能够成就哲学的工程，能够解释我们日常经历的事物。唯心主义能够根据理性的必然运作的定律，解释这些日常的经历，同时，不必做一个不合理的动作。唯心主义不必跳跃到物自体本身，它就在我跟日常生活的世界里面。你不需跳到物自体那边。你教条主义反而要从上面跳到下面。我这个唯心主义根本就没有上面，所以不需要跳。

第六，结论。因此，我们暂时这样设定，这样假设：人的自由这个原则虽然在实践层面是确定的，实践层面啊，同时也是对客观经验的超验解释的正确的起点（正确的前提）。费希特最典型的宣称、也是最具争议性的宣称之一就是，我们必须事先就被说服，我们事先相信，纯粹根据哲学以外的理由就相信，自己的自由是真实的；这样，我们才能够进入到哲学或者科学论的一连串的推论和论证里面；完全不是用哲学来证明它的前提，完全用道德或者是实践的理性。这就是费希特的名言的意思。他说，the kind of philosophy one chooses depends upon the kind of person one is，一个人选择哪一种哲学，那要看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第七，道德的绝对命令（categorical imperative）。超验理性主义者或者唯心主义者的前提是自我设立自己（self-positing），或者是自我意识到自己。作为前提也是它的结束的终点。这是因为，费希特说，我不能越过这一点，因为我被禁止，这样做是道德的一个坚持。恰恰就是因为费希特提出道德的绝对命令（the categorical imperative），为要确保他整个系统的首要原则，所以他会做出一个惊人的宣告。他说，我的科学论、我的哲学是唯一符合道德义务的哲学系统。

好，第17页，第四大段。现在我们来看，综览一下耶拿大学时期的科学论（Wissenschaftslehre）。第一，I am conscious of myself，我意识到我自己。I am conscious that myself conscious，我意识到我自己是自我意识的。在耶拿大学时期发表的科学论的首要原则，一开卷就说，the I posits itself as an I，我以我意识到我自己。就是我意识到我自己是我。这个自我意识的动作是我（I-hood，self-hood）的最基本的特点。因此，这个首要原则宣称，the I becomes aware of itself as self aware，我意识到我自己是自我意识的。the I posits itself as self-positing，我意识到我自我是自我意识的。To posit，设立，德文是setzen，这个词的意思就是“意识到”、“自我反省”。这个词并不意味着自我“创造”他的意识的对象，不是这个意思。

1.2 我的自我意识就是我自己，两者是同一回事。这个原则所宣称的是自我（I-hood）、我的本质就是我宣称我自己的身份，one assert ones own self-identity。换言之，意识的背后假设着自我意识。这个就是康德的“我思故我在”。至少这个自我能够陪伴我们所有的感知、所有对现实世界的描绘的。这个直接的自我意识、自我辨认不可以认为是一个心理上的动作，当然也不是一个先存的存有，一个上帝的作为。当然，这个自我意识是自我的一个动作，it is an “action”。但是这个动作与自我的存在是同一回事，but it is an action that is identical with the very existence of the same。根据费希特的专用词汇“自我意识的原始的合一性”（the original unity of self-consciousness），就是自我意识等于自我，应该会看为是一个动作，也是个动作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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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来解释一下哈。我意识到我自己，这个就是我，我的存在，我，就是我的意识所做出来的。就好像我刚才做的一个比喻，我说就像一个舞蹈家、一个演员。特别那个演员是整个人套进去他扮演的那个角色里面，他就是那个角色。结果，他身体上的动作，他整个人感觉到身体、情感的动作，就是他自己了。因为他不信上帝嘛，他是唯物论的。那个唯物论的舞蹈家或者演员，他在表演那场舞蹈或者戏剧的时候，他的我就这么多了，就是他根据他对他的身体跟他的情感的感受显现出来的，那个就是他。他没有灵魂，不是上帝造的，也不要用心理分析。他这些身体上的动作、情感上的动作就是他自己。所以他的自己是由他的自我意识造出来的。

1.3 Myself consciousness is behind every act or every fact in every day experience ，but I never get to experience to self consciousness ，作为一个fact/act，一个事实跟动作，这个事实跟动作是在日常实际生活的意识中的每一个动作、一个事实都包含的，也是我们的前提，虽然这个动作、这个事实永远不会在实际生活上的意识中出现。就是说，我知道，我意识到我是我，我也意识到我是有自我意识的。那个舞蹈家他也要去买菜呀、吃饭呐、聊天呐，在这些事情的背后，有这个舞蹈家的自我，这个演员的自我。但是他在买菜、吃饭、聊天的时候，他不是每一秒钟都意识到这个东西的，因为他不在跳舞嘛、不在演戏嘛，对不对？所以这个动作，在他每一秒钟的动作的背后，是他整个人生的前提。但是他并不是在日常生活中会出现的。

1.4 I become aware of myself and other things，我同时意识到我自己和外界事物，我的意识意识到我自己就是等同了、认同了。但是，同时我意识到外界，就是跟我不同的东西，在这个原始自我意识里的这个不同中的认同，我是在与我不同的世界里的我等同，不同的认等同。当我意识到我自己的时候，当然就同时意识到外界是非我。这可以称为是一个理性的直觉。因为这里牵涉到自我对自己是直接临在的，I  is immediately present to itself。这是在任何的感官内容之前也是与他们对立的。就是在我感觉到任何其它东西之前，或者背后我感觉到我是在感觉我自己的。当然这个理性的直觉永远不会在实际生活中的意识发生，它只是一个前提，是意识到的，好叫我们能够解释具体意识的可能。这个自我意识能够解释我平常意识到我今天胖了、瘦了、吃饭有胃口了，等等。背后还是有这个东西。而在具体的意识中，主体跟客体必然是区别的。当然我就不是我在吃这个饭，当然我就不是我在菜场所买的菜，我就不是我的舞蹈的或者演员的教练或者导演。我是我，但是在里面很深层的、很原始的我意识到，我是我。我也意识到我不是外界的东西。

19页，这个原始的直觉本身是推论出来的，它本身不是个直觉。下面，很不幸的是，这个词条说，费希特用“理性的直觉”这个词会造成很多的混乱。从略了。

1.5 自我不是什么东西，他只不过是他所意识到的，the I is not some substance ，it is not a thing，it is simply what it posits itself to be。费希特对自我的理解是，我（I-hood）是一个事实动作。就是，我的自我意识的动作就是我。从这样来理解推出的一个基本的推论就是，自我原本不是什么一个东西，不是一个物体。反之，自我只不过是他自己所意识到的。他的存在可以说是他的自我意识的结果，或者自我意识跟我的存在是同级的。我就这么多，用范泰尔的话来说这叫动性主义。我的动作跟我自己是同一码事。我没有灵魂，我没有上帝的形象，我就是这一大堆的动作。

（19页）1.6 因此，这个首要原则（first principal）同时是实践性，也是纯粹理论性的。因此耶拿时期的科学论的首要原则同样是实践的和理论的。因为这个原则，我的自由、我的自我意识所描述的动作一方面是做（doing），也是知（knowing）。是行动也是一种认知（cognition）。这就保证着从头开始这个纯粹的理性和实践理性之间问题性的合一（the problematic unity）。就是范泰尔所说的相互依存性。就是用我的逻辑跟科学的纯粹理论、理性和伦理和日常生活的实践理性之间是合一的，但是又是有问题的。那个合一性乃是自我意识的可能性的条件。就是因为他两方面合一，就是说费希特认为，我的伦理和日常生活是跟我的纯粹理论、理性是联系起来，背后有同一个首要原则的。

1.7 （20页）下一步还有什么动作是必须发生的，作为这个原始自我意识的条件呢？费希特设立了一个首要原则就是，我意识到我，并且论述了这个原则表达的动作之后，哲学的任务就是要发现还有什么其他的动作是必须发生的，这个都是原始的、单纯的、自我意识的可能性的条件。然后哲学需要继续发现接下来还有什么动作，以此类推。我们最后要达到一点，就是那对日常经验的先验架构的完整的推论。换言之，我们最后会找到理性的原始动作的全部内容。这个就是耶拿系统的第一个部分或者是基础性的部分。

1.8 我们从来不会意识到这个原始的自我意识动作的。我，意识到我，我意识到，我是有意识的我，这个动作我们从来不会意识到的；也从不会意识到这是另加的、必须的、无意识的动作。这些原始动作的可能性是必须的，我们没有意识到的。不仅如此，虽然我们必须把这些动作跟他们所影响的原始动作区别出来，这些个别的动作永远不会离开其他的动作孤立发生。就是，这一大堆的动作以我的自我意识为最重要的，都是一起发生的，我就意识不到了。

1.9 （21页）所以超验哲学要问的问题是，我怎么样同时意识到自己又意识到世界呢？我同时意识到我自己的自由、我自己的无限；同时意识到我的有限性，因为我是活在时空世界里面，有很多的物质的物体彼此有各种的定律跟关系的。

1.10 这样分析的结果就是，我会认识到，虽然我只是一个纯粹地设立的，虽然这个自我只是纯粹地意识到自己，他的自由永远不是绝对、无限的。反之，自由其实是能够理解的，自由是有限的，必然是有限的。再来一次啊。人明明坚持自己是自由，是有无限度的自由；与此同时，他也知道他的自由是有限的。

虽然，第1.11，在这点上会产生很多误会，科学论并不是主张一个绝对的理论，它不过是一个讲绝对者的。

22页。那个绝对的自我只不过是一个推论，一个抽象的概念。唯一真正具体存在的自我I，有动作的我，是一个在有限的具体现象世界里的自我，有身体的自我，个别的自我。就是我说嘛，那个舞蹈家在跳舞嘛，演员在演戏。只有这个自我，自我又必须意识到他自己才能够是自我。那个舞蹈家要在跳舞时感觉他身体在动，他才存在。因为他不相信有灵魂的嘛。他就这么多。但是他要意识到他自己，就必须意识到他自己是有限的。因此他是自我分裂的。因为他同时意识他自己是无限地、绝对地、自由地在那里飞翔，在跳舞、在演戏。不仅如此，他不能为自己意识自己的限制。意思就是，他不能产生这些限制，他不能创造这些限制。有限的我、有限的理性不能作为自己被动性的根据的。

1.12 反之，这个自我假如要意识到自己的话，他必须发现其实自己是有限的。记得吗？他一直在拼命说，我是自由的、无限的。但他又知道他活在这个具体的时间空间的世界里面，他是有限的，旁边有定律、有物质。自我是这样意识到自己的限制的。首先意识到一种情感（feeling），然后是一种感觉（sensation），然后一种的直觉（intuition），最后一种的概念（concept）。

23页。这些“约制”提供了动力和一个场合。这个“约制”——这个限制自我的东西（Anstoß），提供了一个动力跟场合。首先发动了整个系列动作，最后导致我们一个有意识的经验。我们有意识地意识到我们自己。自己是一个具体世界里面的一个个体，并且有意识地意识到世界。世界充满着在时间空间里的物质的个体。再来哈。我坚持我是自由的，无限自由的，但是背后有一个东西勒住我。我是在这个时间空间里的，我是舞蹈家，但是不能飞哈。我是有限，我不能够同时在两个地方跳舞，我是受到时间空间限制的。这个是不变的事实。但是我是坚持我是自由地在飞翔的，有无限的自由的。这个“约制”并不是在自我以外的，反之，它是指自我与自己的有限性的原始的相遇。我里面就知道，我受时间限制，我受空间限制。费希特并不认为Not-I非我是这个“约制”的根据。不是因为有世界，所以我这自我是有限制的。不是的。这个“约制”是由自我所意识到的，好叫自己能够解释自我的限制性。

1.13 不论是有可能有的自由或者具体存在的自由，都唯有在这个限制的框架、这个必然性的框架里面才有。因此自由永远不是绝对的，肯定是有限的。人是在这个框架里。一个舞蹈家不可能飞，也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地方，他是受时间空间限制的。他也不是另外一个舞蹈家，他也不是他的导演。我跟非我是不一样。但是，就是因为有这些条件，所以深层里我意识到我是自我意识的。所以，一个人说是唯心，其实是很唯物的。

我们这里结束了“费希特”的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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