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神学（一）问题解答_03
主讲：林慈信牧师_校对：刘加立_文字：陈弟兄
我们来回答ITS学生们所问的问题。这里是第三讲。我们上两讲结束了关于“哲学与圣经”学生提出的八个问题。下面我们来看“现代神学（一）”的前面那好几讲的七条问题。
现代神学（一）”第一条问题。教父特土良、俄利根，对不起，我可能也打错字了，应该是教父特土良跟亚他那修认为，圣经与哲学是对立的；而教父游斯丁、爱任纽、革利免，要包括俄利根，还有中世纪的阿奎那则认为，圣经与哲学是有统一之处的。神的确有普遍启示给人，而且罪人也是人，有神的形象，圣灵可以在任何人心中动工，因此，请问：可否在哲学中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而统一起来呢？又例如游斯丁的思想：耶稣基督成全了（fulfill）希腊哲学；若当中的“成全”理解为将希腊哲学不合真理之处改过来使其完全，而并非将希腊哲学全盘清除取而代之，是否可以这样地统一起来呢？
这类问题要分几个部分或者层面来回答。首先，特土良还有亚他那修的确是认为圣经与哲学是对立的；而游斯丁、爱任纽（我不晓得爱任纽，爱任纽有一点，我宁愿是游斯丁、革利免跟俄利根）的确是借了希腊哲学的（特别是逻各斯这个）概念，所以，特别是俄利根认为，圣经与哲学是有统一之处、有相通之处的。好，这个是他们之间的不同姿态。
好了，问者说，神的确有普遍启示给人，没有错；罪人也是有神的形象的人，没有错；圣灵可以在任何人心中动工，没有错。好了，下面那句话就要说，我们要在哲学中取其精华丢掉那些不对的地方，你中间漏掉一个很重要的，你漏掉表示你是很一般的基督徒。漏了什么呢？因为很多人没有听过这个概念的，改革宗圈子里面很多人没有听过这个概念。什么呢？没有错，罪人是有神的形象，神把普遍启示给全人类，圣灵可以也的确在任何人心中动工，包括非基督徒，而不一定是动那个重生光照的工作。漏了一点。你相信不相信人是完全堕落的？你相信不相信因为完全堕落了的人在得到神的普遍启示之同时每一秒钟在顶撞神的普遍启示呢？你相信不相信罗马书第一章20节、罗马书第一章19节、罗马书第一章18节？（我故意倒过来念次序的。）你相信不相信这是圣经（就是上帝）对全人类的描绘呢？
首先，第20节，罗马书第一章第20节：自从造天地以来，上帝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虽是眼不能见，但藉着所造之物就可以晓得，（刚才讲过了，你也讲过，神的普遍启示是给全人类的。）叫人无可推诿。没有借口。你相信不相信第20节是讲全人类的？人没有借口说他不认识神的。不是有个含糊的“神明”概念哈，是神的永能跟神性是全人类都已经接受的启示。这是第一。是圣经说的啊，不是我说的，不是加尔文说的，是圣灵默示保罗写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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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倒过来第19节：上帝的事情，人所能知道的，原显明在人心里，因为上帝已经给他们显明。刚才讲的是所造之物（日月星辰、花草树木）在宣告神的永能跟神性，人没有借口。19节说，人心里或者是理性、良心里神向他们显明或者启示了。（是向）全人类，全人类包括没有圣经、没有宣教士的地方的人。
好，18节。但是人顶撞。18节：上帝的愤怒，从天上显明在一切不虔不义的人身上，……。不虔：对上帝不敬虔、不敬畏；不义：做出来的、想出来的不合乎神的律法。怎么样不义呢？就是行不义阻挡真理。推回去，不要！我就是不要！明知而不要，阻挡、压抑。你相信不相信第18节这个“行不义阻挡真理”是讲全人类（包括你跟我）？除非圣灵来重生我们，我们顺服他，心意更新而变化，不然的话，再来哈，18节，人无可推诿，没有借口。花草树木宣告，诸天述说上帝的荣耀。19节，“人心里”，我的理性、良心都有上帝的启示。18，但是每一个人行不义。行什么不义？阻挡、压抑真理，顶撞、抗拒神。好，你不要说这是一般人有含糊的神的概念，不是！罗马书第一章20、19、18节讲全人类认识神，但是他明知而不要。
好，我们读下去你的问题。我再回去。神的确有普遍启示，对！人是神的形象，是！圣灵也在每个人心里信都能，是！但是人顶撞，不要。那可否在哲学中取其精华呢？问题是，改革宗圈子（不要说福音派了）当然有好几派，我所属的这一派是认为，我们的确是取它的精华，拿出来它的预设、它的前提（就是它的形而上学、它的知识论等等），去其糟粕，去了之后呢？什么都没有了。因为它的精华你拿走了，它整个就化掉了。它的精华是人的自主！你拿它的精华（人的自主），你跟阿米念神学可以是结合的，跟改革宗是不能结合的。什么精华？不过，自从（我不要说古希腊了，不要说教父，说近代好了）美国在19世纪初已经开国了，已经革命了，当时一般的教会（包括长老会）对科学是很乐观的，所以，有的人认为科学与圣经不冲突。当然是不冲突了，但是你有没有那个堕落的人的自主的这个批判是另外一码事。这种对西方的科学跟改革宗一般的神学很乐观的宣教士到中国，佼佼者就是丁韪良（W.A.P. Martin），还有一位在山东的Calvin Mateer（狄考文），另外有威尔士就是英国的威尔士的浸信会的李提摩太。他们到了中国，面对儒家哲学等等，他们就想把西方的耶稣基督剪掉脱去西方的包袱，加上孔子的哲学，这样成为中国的基督教。我所讲的是，特别是1880跟1890年代。跟这种思考一脉相承的，是1920年代之后的东吴跟燕京大学的赵紫宸，燕京大学的吴雷川等等。他们也是要尝试把基督教（他们所认识的自由派的、当时还是对西方民主、资本主义、自由很乐观的基督教），他们想要把那套自由派的或者进步派（progressivism）的基督教与儒家思想把它结合起来。赵紫宸跟吴雷川的书，到了20世纪末、21世纪初，仍然被比如说香港的中文大学的神学院、台湾的长老会神学院，还是用来做一个华人神学院的一个典范的，华人神学的典范。所以到了1980年代末、1989之后，不同的学刊里面所刊登的所谓文化基督徒（后来把这个名字更改，就是“中国大陆研究基督教的学者们”），他们写出的文章，就跟丁韪良、李提摩太、赵紫宸、吴雷川所做的是用同一个方法论。远志明有一位好朋友，他冠了一个名字叫做“洪秀全主义”。什么叫“洪秀全主义”呢？就是把圣经和中国的东西（下面是用我的名词）做剪贴游戏。你这个剪一块儿那个剪一块儿把它们贴起来，好像做一个棉被，贴起来一样。没有顾虑到每一个概念背后的那个前提，也就是每个概念背后的、所预设的形而上学、知识论。这是我介绍范泰尔的方法给各位的用意。就是你要看到概念背后有前提，这个前提的前提就是形而上学跟知识论。所以，我计划一开再开那个“知识论和形而上学”的课程。
“成全”没有这么简单。你知道怎么成全法吗？革利免有一句话，在新加坡被一位神学院院长在教会里面讲过，传开了。说什么呢？基督的光，在圣经基督教可以找到百分之六十，另外百分之四十要去其他宗教去找。换言之，耶稣基督比起孔子、佛跟老子，耶稣基督是100分，孔子80分，给佛、释迦牟尼70分，老子、庄子60分；基督教跟其他宗教是量的不同，不是质的不同。讲这种话的人，他们背后的目标是什么呢？他的目标不是中华思想基督化，他的目标是基督教中国化。结果他的目标是中华文化现代化，或者是更新。他的目标不是圣经的世界观改变我们的民族或者我们个人的思想。他的目标是我们个人、民族的思想的发扬光大，基督教是用来做手段。所以，这个目标跟手段是倒过来的。我看是没有办法融合的。心理学跟圣经里的辅导观就更加不用说了，我在不同的课程、讲座都讲过。目前的基督教的辅导（心理辅导）除了圣经辅导这一派以外，它引用了很多的世俗的心理学。而世俗的特别是那些心理辅导的跟普及的心理学里面，有很大很大成分的人文主义；另外，有很大成分的新纪元的，就是邪教灵界来的一些的思想。你可以在很多不同的地方读到我们对这些方面的剖析。好，这个是第一条。
- 。“西方哲学神学史——康德”的讲义（这是傅兰姆的“西方哲学神学史”里面论康德的那一段），讲义的16页说，没有五官观察的理念是不（是）对任何事物的理念，就是说，五官观察肯定是包含着一些理念的。下半句：没有理性理解的感知是随意的印象，没有意义的，就是说，理性的理解也包括了感知所接触到的印象；没有五官观察不用理性的，没有理性的思考不用这个五官观察所得到的印象的。问者继续说，在这句话里，感知和理性是密切相连、难以分开的。我回答：是的，是如此。请问，这里“感知的理性”在此不称为“理性的感知”（因为我的理解是理性更优先，康德认为是理性的概念加在现象上），我再说，请问这里的“感知的理性”是否可理解为一种初级的理性或者幼稚的理性呢？是否是一般理性的基础和逻辑推理的基础？我不太喜欢回答这个问题，除非你的思考里面有Dooyeweerd的影响，就是说理性有十五、十六层次，有的是初级的，有的是高级的等等。康德在这里他是在分析人的思考跟五官观察的过程。我没有说他的分析完全是对的。但是，他是在做这件事情，包括逻辑推理。所以，康德他从他的角度来说，他是全盘地、很细地去分析、批判性地去分析人的思考跟接触外界的过程。
- 问题。请问：康德的哲学和祁克果的哲学有关系吗？当然有。好戏在后头。祁克果主要的哲学思想是什么？你查任何的维基或者什么词典、词条，你都可以知道祁克果主要的哲学思想是什么。我这样回答你好了。我们开这个“现代神学”，可能要开的第二课、第三课，可能要为期两年到三年。因为我不断地发现新的、有用的资料用来备课。我们开两、三年的“现代神学”的其中一个动机，是要给华人教会建立一个基础，来了解巴特的神学思想。要了解巴特的话，你首先要了解康德、黑格尔跟士来马赫、祁克果，还有Overbeck的原始历史观，还有Heidegger等等。祁克果可以说是在巴特之前一个很重要的哲学家，当然Overbeck的历史观也很重要。康德开了大门，让人可以说纯粹理性、纯粹逻辑、纯粹思考是找不到真理、找不到事物的本相、找不到物自体的。所以，黑格尔、士来马赫等等：哦，找不到嘛，客观的理性找不到，那么就主观的喽。是了，整个宇宙是主观的，是个主体。宇宙就变成好像一个位格（实际没有位格，是个非位格），有意识的，好像有思想的、有感觉的。这样一来，（矛盾，）康德既然说人找不到事物的真相、找不到上帝、找不到道德的准则，都是自己阿Q的，是坚持的，所以主观和矛盾就变成是理所当然接受的所谓自然事实（natural fact）。再来哈。康德之后呢，主观（或者主体性）、矛盾是所有哲学家（差不多所有的）要理所当然接受的，不是所有不过很多。祁克果是把这个矛盾再进一步变成是荒谬（absurd）。当然接下来还有萨特跟加缪等等的存在主义。巴特是把康德的“不知道客观真理”、黑格尔的“主体”跟士来马赫的“感觉”跟祁克果的“荒谬”，还有Overbeck的“原始历史”，他把它融为一炉，融会贯通。巴特是一个很精彩的历史神学家，他对神学的历史很清楚。然后，他就结合起来。所以，祁克果的思想就是把主观、主观、主观、主观得不能再主观下去，那个不是我，是我里面的我的我里面的什么东西，individual呢，他面对的是宇宙的矛盾，对不起，矛盾跟荒谬性。祁克果是让中、港、台不同年代的大学生迷着他的思想的。迷人的美！他也很喜欢批判教会里面的虚伪，等等。你可以看任何的处理祁克果的文章，还有我们的讲义，后面会讲祁克果的。
第四，超验辩证（transcendental dialectic）的特点是什么？按照我的理解，超验辩证就是有好几个在思考里面所犯的错误（paralogism）等等。与前三个关联是什么？在同一个装配线看不出有何关系。我也有同感。关联就是说，你用了这个超验感知、超验分析等等之后会犯错。在这个装配线里超验辩证的作用是什么？你读讲义就知道了。他是思考的误用，但是又可以给我们学到一些东西。这是康德的看法。
- 问题。参考的是范泰尔批判巴特事实哲学（就是殊相的问题）这段。虽然莱辛，对不起，可能打字打错了，应该是莱布尼兹。虽然莱布尼兹主要是透过逻辑分析来做区分，透过逻辑的分析来认识殊相、来理解殊相，但最终的目的是寻求共相。因为一切概念都提升到一个涵盖一切的“一”。虽然如此，休谟就认定事物是无规律，一切都是偶然、混乱，都是殊相。那么，康德将其二者的结合实质上是在处理一而众的问题吗？首先，康德是不是结合呢？他声称是结合。傅兰姆会说，康德比起莱布尼兹跟休谟，比起他们呢，康德在讨论更高层次的问题、更大的问题。我是傅兰姆学生，但是我很谦卑地要说，我觉得康德是在处理一个更低的问题。不论高低，康德已经不像莱布尼兹跟休谟，不同在哪里呢？不同是，康德已经放弃知识论。知识论不能够好像以前一样：哦，你这个靠逻辑分析来诠释殊相，结果找到一个“一”；哦，事物都是乱七八糟、偶然等等。这两者背后，一个是坚持理性，一个是坚持五官观察。康德说，你不能再很权威性地来坚信理性或者是五官观察是认知外界事物的准则。所以，康德已经没有准则了，没有这个认知的准则了。因为康德在讨论的问题不是这个，不是我凭什么可以知道我所知道的。他讨论的是我的理性跟五官观察的认知过程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他不是结合，他把这两个问题先降级了、降格了，然后把它结合起来。就是说，首先是有感知、有这个观察，然后有这个理性的过滤等等。实质上是在处理一而众的问题是吗？我不太喜欢这样把另外一个哲学的大问题随意地套用在这个康德如何超越莱布尼兹跟休谟另外一个范围。一而众首先是一个形而上学的问题，康德怎么超越莱布尼兹跟休谟是一个知识论的问题。这是第一。第二，你真的了解一而众是在讲什么的吗？一而众是在讲殊相跟共相，没有错。或者你很精彩地看到是否有关联和，假如你很精彩地看到的话。我说，他不是在把两个众、或者一个“众”一个“一”把它结合。当然人类的哲学家都想要在处理一而众的问题。他不想像休谟这样都是“众”，分析到最后什么都是细节、混乱、殊相。他也不能像莱布尼兹什么都是“一”。但是康德绝对不要圣经的神的。所以他不可能解决一而众的问题。康德实质上他是把知识论降级了，来问人类的认知、逻辑思考跟观察（科学观察）整个的过程是怎么一回事？这个是我初步的、有限的能力来回答你的问题。
好，我们下一讲继续会讨论第六、第七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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