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神学（一）问题解答_06

主讲：林慈信牧师_校对：刘加立_文字：陈弟兄

各位同学，我现在来回答一些同学们提出的问题。首先有四条问题，是国际神学院学生在2021年10月跟11月初提出的。

第一条，请问：范泰尔论康德Cornelius Van Til on Imanuel Kant是用怎样的辩证方法（“辩证”我把它翻成the method of argument）？似乎不在同一个平台对话，虽然感觉不能让康德信服改革宗的立场，但从详细分析康德理论的过程中却让康德理论自相矛盾、充满虚假、站立不稳，就好像皇帝的新衣服。首先，皇帝的新衣服是我林慈信的比喻，不属傅兰姆，不属范泰尔，更加不属康德的思想的。

我先很简单地回答问题的第一部分，范泰尔论康德的辩证的方法或者论证的方法是什么？很多弟兄姐妹大概还没有习惯我的整个神学教学的原则。我所受的神学训练，我是指一九七十年代或更早的威敏斯特，不是指今天的威尼斯特，是指当时的威敏斯特神学传统的、继承了老普林斯顿跟老荷兰Amsterdam的神学的训练。这种教学的原则是，神学的每一科都有它的护教性的。神学的每一科，不论是旧约、新约、宣教、讲道、辅导，系统神学更不用说了，都有它的护教性。换言之，都要批判一些那个学科里、那个范围里面的、不符合圣经的思想。要怎么样来批判呢？我们很多时候在福音派大圈子、改革宗大圈子看到的是逐样的论点、批判。批判进化论，人是猴子变的吗？这点不对，为什么不对？然后拿出证据（evidence）来，或者拿出论证来驳那一点的论点。范泰尔继承了老普林斯顿跟老Amsterdam的做法，不仅仅是拿出对方逐点的论点来批判，会有这样做。你看到，范泰尔从我们的讲义的第15到25讲，也就是范泰尔的新现代主义的第二章的核心部分，他会从康德的超验感知开始，进一步看超验分析，然后超验辩证。不过他标的题目不一样，他标的是“事实哲学、定律哲学和人的问题”。事实上，他是在走过康德的所谓三站的。所以，范泰尔用的方法也跟康德的哲学一样用同一个词，叫做超验（transcendental这个字）。什么叫超验的认知方法呢？简单地说就是前提派，就是要把康德背后的底牌抽出来看。什么底牌？形而上学的底牌跟知识论的底牌。这对很多基督徒来说是陌生的，是新的，是需要习惯的。需要多长时间习惯呢？我不骗你，大概从六个月到两年才会习惯。

这个问题第二部分跟第一部分有关系的，似乎，是不是不在同一个平台对话呢？首先，不是对话，是批判。批判完了之后反守为攻，还要反攻的，不符合圣经的整套的系统。我们要守住我们所信的，还要批判对方。不只批判，还要挑战对方。当然是不同的平台了。因为在我们彻底地笃信圣经的立场上，我们的形而上学跟康德的、跟夏娃的、跟古希腊的都不一样；我们的知识论跟夏娃的、跟古希腊的、跟康德的都不一样；我们的伦理学更加不用说。所以，我们所站的形而上学跟知识论当然就是跟世俗哲学是180度相反的。同样的，今天我们跟世俗心理学所建立的辅导，特别是在基督教圈子里的辅导，他们甚是受到弗洛伊德或者罗杰斯人文主义的心理学影响的，也是站在不同的前提、不同的形而上学，就是不同的人观跟知识论来彼此挑战的。

虽然感觉不能让康德信服改革宗的立场？当然不能了，我们的目的不是用我们的论证、我们的辩证来说服对方，乃是指出：第一，真理是什么，圣经的真理是什么。范泰尔也常常指出的，在我的讲解、我的注释里面，我特别地也是列出他对正统的立场是什么，我指出他的立场。然后，指出对方的他的表面的论点是什么，然后背后的前提是什么；把他这两方面的对立清清楚楚地排列出来。

但是，问题继续问，从详细分析康德的理论过程中，却让康德的理论自相矛盾、充满虚假、站立不稳，好像皇帝的新衣服。充满虚假是因为对方整个的形而上学跟知识论是建立在人的自主，结果，一个结果就是内部的矛盾跟站立不稳。站立不稳，特别是自相矛盾，不是我们最重要的批判；这是我们批判之后的一个的结果。最重要的，是因为他们坚持人的理性的自主。

所以，弟兄姐妹，在下个学期我们会开“知识论的形而上学”。我们先会重新地让各位再走过“哲学与圣经”的九课，之后，我们会用范泰尔的“知识论的形而上学”来帮助各位建立这方面的整个的立场。在“哲学与圣经”之后的那个“知识论的形而上学”的内容是来自也是傅兰姆写的一本书（这本书的名字是“哥尼流·范泰尔——他的思想的分析”）里面的核心的部分。

下面一条问题。康德的理论与改革宗神学之所以水火不相容、势不两立是否可以简单地总结为：一个不承认人是被造，以人的理性为最大，人说了算；而另一个承认人是被造，以神的主权为最大，神说了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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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是的，就是如此。不过，范泰尔他会把这个“人说了算跟神说了算”这两方面的含义会很仔细地把它抽出来讲解。有一些所谓的范泰尔派的人，却很欣赏康德的，他们就不会这样做。所以，我在我的讲义里面常常说，有些人他的所谓自称为改革宗，但他那个改革宗不是很扎实。所以，他们没有把神的主权、神说了算这个原则用在如何分析不同派别的哲学、宗教、心理学、科学等等的理论方面。所以，他们就没有看到这些势不两立，反而会批判好像范泰尔这种的神学批判，他们会批判范泰尔的批判，说这个是过时的、理性主义的，什么什么的。是如此的。人的自主是古今中外所有的不符合圣经的哲学、宗教、文化、科学、心理学等等最重要的前提。

下面一条问题。从范泰尔论康德的哲学理论，最后揭露他的理论是以理性（十二个范畴）作为最高的权威，揭露他的理论就是人的自主，请问：范泰尔论士来马赫、巴特等等的思想的时候，主要也是指出他们的思想理论是人的自主吗？

答案有两方面：A是的，B下面会讲得细一点。但是范泰尔也衷于思想史，你不要说范泰尔只是护教没有思想史的功夫。有的。你会看到，康德之后有黑格尔，或者应该说康德之后有唯心主义的哲学：黑格尔前、黑格尔跟黑格尔后。黑格尔前的有费希特，黑格尔后的有士来马赫等等，还有这个费尔巴哈等等。当范泰尔批判他们的时候，也是批判他们的人的自主吗？当然是。但是康德带来的一些后果是，人靠理性跟科学不能再找到真理了，在这个宇宙里找不到了。所以，黑格尔跟费希特、黑格尔跟士来马赫等等，他们就会在二楼那里去找一些认知的原则。譬如说，费希特是人的自由；黑格尔是正反合这个辩证；然后士来马赫是所谓感觉或者主体或者主观。黑格尔的dialectic辩证，又发展出祁克果的辩证。不同的是，黑格尔看到宇宙里面有矛盾，它是正、反两个矛盾，可以变成合。祁克果就看到这个矛盾是荒谬的，而且他把主观、主体又再推到很彻底的主观、彻底的主体。所以，真理找不到了，剩下主观、主体、感觉；合理的找不到了，剩下是矛盾，矛盾变成荒谬。还有，历史也找不到了，这个是Overbeck，另外一个范泰尔会指出的一个思想家，也是影响巴特的。最后才来到巴特。对不起，中间还有这个黎彻尔的自由派神学。所以，是的，范泰尔是指出，最重要指出他们的思想，就是从士来马赫之后一直到巴特最重要的是人的自主。但是，他也会给你看一波推一波这样子的。这个一波推一波呢，你可以去参考巴特派的19世纪哲学、宗教思想史或者自由派的。范泰尔没有离谱的，都跟着最标准学术界的思想史去走的。我在念大学的时候，最后一年修了一科19世纪的思想史，那个是知识的社会学（sociology of knowledge）；另外一科是19世纪的宗教思想，在宗教系修的，老师是一个晈晈者的自由派神学家Van Harvey，他著作有The historian and the believer，历史学家和信徒或者信仰者。他指定要读的，就是一位在苏格兰第一位或者第二位全盘接收巴特的神学家Mackintosh，他的书是Types of modern theology，现代神学种种，一九三七、三八年出版的。这种书还有很多的，比如说基督教文学出版社所出版的那本薄薄的现代神学的浅释，都走过这一段的历史的。所以，很多为巴特维护的福音派改革宗的思想家，他们实在不很喜欢看这段的思想史的。

我们来看下面一条问题。对不起，假如各位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你们的联络者事先发给你们看，特别是范泰尔的论黑格尔、祁克果和Overbeck，然后一章巴特的讲义。换言之，就是新现代主义的第三、四、五、六、九章的中文翻译稿，没有注释、没有我的讲解。这方面的课程，我现在目前的计划是2022年9月才出炉。

下面一条问题。假如从帕门尼德到康德是更彻底自主的，那么继续往后推进直到巴特，是否双倍、多倍、更彻底自主并且隐藏得更好呢？就是如此。四个字就回答了。

好了，还有一条问题，是从我们海外的学习团收到的。感谢您牧师讲解范泰尔对康德的批判，康德的思想挺抽象的，（是的，你记得吗？抽象什么意思？不是因为你没有念过哲学，是因为不符合圣经。）但是林牧师用通俗的方式帮助我们了解其中的危害，范泰尔对康德看得很准、也很透，请问18到19世纪教会当时真的就无人能回击康德吗？直至近两个世纪后的范泰尔出现吗？（首先，范泰尔第一次批判巴特是1931年，没有到现在这么久。）康德的影响很大，试图瓦解基督教中的上帝，如何看待这个时期圣灵护理教会的工作？

首先，你要从历史、从改革宗神学的历史来看范泰尔。这个也是我预备在未来一、两年要讲解的，现在就等于事先还没有烤熟就出炉了。康德继承的启蒙运动，就是18世纪的启蒙运动，集大成就讲出他的知识论来。当时，圣灵不是在做工吗？有。在做工的。有几方面。第一方面，圣灵特别在北美洲美国用复兴、布道来领很多人归主。但是很不幸的是，1790年代到1800年的第二次大觉醒复兴是没有神学甚至乎反神学的。导致很多的教会建立，特别是在开放的地方，就是离开美国的东岸往西跑的肯塔基呀、田纳西啦、印地安纳州等等，因为美国是一个开荒牛辟出来的一块大地，在这些地方的基督徒教会虽然有一些长老会的牧师经过普林斯顿等等的训练，但是，美国的民族性（因为他们是开荒牛）是反知的。就我们看到今天2020年、2021年，也看到美国的福音派的基督徒多么的反知、反事实、相信谎言，这个都跟整个美国开荒牛或者是处女地（virgin land），这个是一些著名的美国史学家他们的书名，the virgin land处女地，另外一本书是Anti-intellectualism in American life美国历史上的反知识传统。所以，我们不能靠美国人来回应康德。不过有例外，上帝，你说圣灵有没有护理教义，有！首先我们要讨论一下长老会怎么回应这个第二波的大觉醒。有一些就支持这种的复兴主义第二种的，就是靠大声讲道、布道来引人归主的。有一派是支持复兴的，这里有本书叫做The Evangelical Mind and the New School Presbyterian Experience，长老会里面19世纪支持复兴主义第二波的复兴的长老会那个新派new school，那一边他们怎么塑造了美国福音派的思想。这个是George Marsden所写的。George Marsden也写了一本比较通俗的Fundamentalism and American Culture，美国的基要派归根究底是美国本土的一个文化运动。首先，有人支持这些复兴运动，复兴主义运动，带来的是反知识、反神学的美国教会的普遍现象。而长老会里面那些支持复兴的，当然他们不是丢掉他们的神学，而这派new school最后也信仰变质。本来，原本的协和神学院Union Theological Seminary纽约1841年创校的，后来就变成自由派的大本营了。所以，反对这些、不支持这些靠着奋兴、布道来领人归主的那个就是old school旧派了。

好，我们来看这个old school。我们先来看圣灵怎么样用教会来回应康德，来批判康德，向他挑战。在荷兰有Amsterdam的凯柏跟巴文克。这里有一本巴文克的传记是P&R长老会改革宗出版社出版的，他们会面对自由派神学写出回应的。所以，伯克富可以说是巴文克的再下一代。所以，有凯柏（Abraham Kuyper）就是加尔文传下半就是凯柏他的加尔文主义五讲的讲稿，然后有巴文克，然后有后来美国的荷兰人Louis Berkhof伯克富。

好了，那美国呢，除了荷兰以外就是美国的长老宗了。我们首先要看普林斯顿神学院。普林斯顿神学院是1812年创校的。原因是因为，其实普林斯顿神学的前身是普林斯顿大学或者新泽西书院College of New Jersey。那个不是1812年的，是一七四十年代就创校了。本来是非常好的，都是那个木屋学院的后代Tennent还有其他的，就是因为看到耶鲁大学太过吸收了爱德华兹的学生们的自由派的不信圣经的神学，爱德华兹留下很多的种子让下一代，第二、第三代完全变样。这个跟爱德华兹的形而上学有关哈。所以虽然他一方面分析复兴分析得非常好，但是他过分地自信他的形而上学的上帝观God is being in general上帝就是一般性的存有，很抽象、很玄的一些概念。就导致下面的第二代、第三代分别为新英格兰神学New England Theology和新港神学Newhaven Theology，完全变样。我再说，普林斯顿的学院开始的时候就是因为耶鲁变样了。耶鲁开始是因为哈佛变样。所以到了创校之后几年他们就邀请爱德华兹来当校长，1754。爱德华兹到了普林斯顿几个月就病死了。后来到了美国革命之前，他们请了一位Witherspoon从苏格兰请过一位John Witherspoon（约翰·威瑟斯彭）来做校长。但是这个校长要把训练牧师的课程包括了文理科就变成一所大学。所以长老会本身（就是那个总会本身）就看到训练牧师你不能用一所文理大学，所以他们就从大学分出来。1812年就重新组织一个普林斯顿神学院，第一任的校长是Archibald Alexander。这本书是Alexander院长所写的一本书，叫做“论宗教经验”，就是论重生。就是他会于某一个程度上批判爱德华兹，也很尊重他。好，所以，普林斯顿，他这个Alexander是一位真正讲悔改的复兴的信息的牧师。

接下来，三位神学家，就是查尔斯·贺智（这个是贺智的系统神学的封面，这个是我念神学的时候所用的那个版本的封面），这是贺智，另外就是Warfield，这本是华尔腓特他的“圣经的默示跟权威”的封面。简单地说，荷兰的凯柏、巴文克，美国的贺智跟Warfield，他们有对康德的等等作出回应，也对康德之后各派的批判圣经的学者，还有各派的神学家做出批判。何以见得呢？特别是Warfield，他没有写一本，他不像贺智写的洋洋三卷的系统神学，他比较多写的是书评。所以他会相信贺智已经给我们一个稳当的系统神学了。所以他就针对很多不同的个别的议题写评论。所以事实上是有的。范泰尔就是把这两派老Amsterdam跟老普林斯顿再把它更上一层楼。到了1930，他写完他的博士论文，他的博士论文是God and the Absolute，圣经的神和唯心主义的绝对者之间的不同。所以不是要等到范泰尔冒出来的。事实上，19世纪在领人归主方面有一些不太注重神学的复兴主义运动，神学方面有荷兰的Amsterdam的凯柏跟巴文克，美国有贺智跟Warfield。所以老威敏斯特就是从老普林斯顿分出来的，因为后来普林斯顿1922年之后也信仰变质了。所以威敏斯特就在1929年分出来。开始之后不久梅钦就跑去密歇根州把范泰尔挖出来，不要他在一个狭小地方牧会。然后到威敏斯特一辈子，一直到他去世。

好，我回答就是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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